讨论到这里,下一节课的预备铃声也响了起来。
夏由希将小伽抱起,放在草地旁,然后站起来:“走吧。”
林佳没有留意到刚才不小心踩住了她的鞋子后方,这使得夏由希迈开步伐的时候,不由得踉跄了一下。
林佳快速地搂住女朋友的腰,把她接进怀里,但夏由希的那只鞋却飞了出去。
鞋子飞得有点远,而且在落地的时候,正好砸在了台阶的边角上,导致鞋子弹起来,夏由希徒劳地伸出手,却只能看着鞋子往山下掉了下去。
“没事,我背你下去捡。”林佳说着转身蹲下,夏由希便趴在她的背上。
所幸鞋子没有滚很远,林佳背着女朋友沿着台阶走了十来步,就找到了那只鞋。
林佳把鞋递给夏由希,她却没有伸手接过,林佳于是擅自帮她穿好了,就像照顾小孩子一样。
之后夏由希从她背上下来。俩人并肩走下山。
夏由希忽然变得很沉默,没说话,也没有向她撒娇,而是呆呆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自语道。
“怎么了?”
“我懂了。如果是这样,那么密室的疑窦就解释得通了。”
*
邮轮上,梁宇铭、陈芝瑶、李安、杨茹、纪沫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
“你说我是凶手?”陈芝瑶看着杨茹,忽然抱起双臂,冷笑一声说,“如果按照你说的那样,我确实是凶手的唯一人选。但是你还没有搞清楚一点,那就是——我为什么要在郑楚燕的房间,制造那么一个密室呢?”
“关于这点,只是我的推测。”杨茹说,“密室的形成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
“发现郑楚燕尸体的时候,她的手边摆着一把柴刀,当时所有人都毫不怀疑,那是凶手用来砍掉郑楚燕脑袋的凶器,但我认为不是这样。那恐怕是郑楚燕自己拿来的,目的自然是为了防身。
“我推测,情况恐怕情况是这样——郑楚燕布置好那个报警装置之后,仔细想了想,觉得仅凭那个装置并不能确保安全,于是她就前往西走廊的杂物房拿柴刀。
“然而在回房的时候,她遇到了凶手,并且看到了凶手身上的某样东西。而这样东西,我猜——很可能就是那‘另一把’装有消音器的自动手枪吧。
“凶手也许并没打算用枪杀人,但既然被看到那也没办法了,凶手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迅速地用那把枪袭击了郑楚燕。
“但是,郑楚燕中枪之后,并没有马上死亡。她逃回了房间,并且把门上锁,密室就这样形成了。”
“这样一来,我要怎么砍掉她的脑袋呢?”陈芝瑶问。
“她的脑袋不是你砍的,只是意外。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进入过郑楚燕的房间。不仅如此——郑楚燕逃回房间、锁上门之后,渐渐支撑不住身体,倒了下来,而她的脖子正好倒在报警装置的钓鱼线上方。
“而很不巧,报警装置一端的杯子,或许是被桌子之类的卡住了,郑楚燕的体重并没有使得杯子掉下来,反而拉紧了钓鱼线,结果锋利的钓鱼线切断了她的脖子,斩首就是这么完成的。”
“原来如此。”纪沫感到恍然,“原来不是凶手砍的脑袋。”
“没错。”
“可是,老师,我们发现尸体的时候,报警装置连着杯子,是掉在地上的吧?”
“那恐怕是因为弹力和势能——钓鱼线切断郑楚燕的脖子后,原本压在钓鱼线上的重量就一瞬间消失了,钓鱼线因弹性势能而向上弹起,这弹起的一下让杯子卡掉的地方也松了,杯子就顺势掉到了地上。”
纪沫默默想象着那个画面,再次露出恍然的神色。
但是很快,她发现老师还没有解释另外两件事:“既然这样,那么郑楚燕房间失火是怎么回事?”
“关于这点,我想很可能也是意外——就像我之前说的,是被子上碰巧残留着熄灭的烟灰,导致了火灾。”
啪、啪、啪——陈芝瑶忽然鼓起了掌,她说:“了不起啊,杨老师,我早就听闻擅长数学的人都有一个精于逻辑的聪明脑袋,这回可算是亲眼见识到了。不仅如此,你还富有想象力,要不你干脆来文坛兼职写侦探小说吧,我相信你一定会写出一部杰作的。
“但是——我对你刚才的分析有异议。你说斩首是意外,密室也是,这确实是行得通的,甚至很有说服力。可是那样一来,就存在一个根本性的问题了——根据你之前的推理,你是根据细线密室诡计的手法,才能锁定我是凶手的,假如密室实际上是像你说的那样,是意外形成的,那么你就不能据此锁定我了,其它人也都有可能是凶手。
“你说我之所以把王杰的脖子砍得那么凌乱,是为了掩盖凶器是我的指甲这一事实。但是凶器不一定就是我的指甲啊,也有可能是其他人都什么东西,不是吗?”
陈芝瑶的反驳确实十分有力。杨茹在进行现在的推理秀之前,也为这点苦恼了一段时间。但现在,她已经得出结论。
“刚才我说过,凶手杀害王杰后,只能从他房间的窗户逃出去,但是当我们检查的时候,房间的窗户是上着锁的。我刚才说,犯人是趁我们发现尸体后慌乱的期间,找机会进去锁上窗的。但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样不可能,虽然当时我们都忙着用东西堵门,但是所有人都在西走廊里,如果有人偷偷溜进王杰的房间锁窗,风险未免过高,要逃过所有人的眼光是很困难的,犯人也不大可能会冒这样的风险。
“一起搜查房间的时候,就更不可能了。而在堵完门、搜查完房间之后,我们所有人就都聚集在了餐厅。当时除了栗雅丽、我和纪沫,其他人都住在东走廊,而他们中没有人去西走廊,都是直接回了东走廊自己的房间。在那之后,当我、纪沫和梁宇铭一起搜查房间的时候,窗户已经被锁上了,所以也不会是我们三个中的谁在那个时候锁的。
“这样一来,犯人有且只有一个能够锁上窗户的时间——那就是刚发现王杰尸体的时候。
“仔细想来,就会对一件事感到奇怪——凶手为什么要将王杰的尸体捆绑起来呢?”
纪沫回想起发现尸体时的场景,王杰当时被绑在窗旁边的墙上,双手腕反剪在身后被捆住。只要稍微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有些奇怪:因为按照杨茹的说法,凶手是特意在杀死他之后,将他绑起来,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那是因为——凶手需要制造一个理由,让我们所有人去到窗边。那个时候,除了没有出现的栗雅丽、还有郑楚燕、以及陪着她的李安之外,我们都进入了房间,当时都情景,纪沫你还记得吗?”
“呃,嗯……我记得,当时老师把绳子解开,然后和我、梁宇铭一起扛着尸体移动到房间中央。”
“没错。而那个时候,门外的人,目光都在尸体身上,没人有空去在意余下的那个人的举止,于是,余下来的那个唯一的人——陈芝瑶,就趁着这个机会,把窗户锁上。这是为了将嫌疑从东侧走廊的人中洗脱,将我们的怀疑焦点集中在西侧走廊的住客上面。这就是为什么凶手需要将尸体绑缚起来,摆出这样仿佛死前遭到拷问的姿态,只是为了掩盖凶手的真正目的。”
杨茹说到这里,抬头注视着陈芝瑶:“我有说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