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真似幻,只听耳边有人怒吼……路明非好奇了,迫切的想要努力听到那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可奇怪的是就只能听到沉闷的响声,怎么听都听不真切。
嗡——
一阵耳鸣过后,渐渐的声音不再那么模糊逐渐清晰了起来。
“原本在我剧本中那个女孩是要死的,但我修改了剧本,赐予她活下去的权力。但你竟然违抗我的旨意!剥夺了我赐予她的生命!你这卑贱的逆命之人!”
听到声音的路明非一阵恍惚……他诧异了,为什么是小魔鬼的声音。
他陡然想到了什么,逐渐清醒。
随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席卷他所有的神经直冲脑门。接下来是痛苦,而后又慢慢的转变成极端的愤怒奔向他身体的每一处血管与骨骼,血液在咆哮,在怒吼,流经四肢百骸。
深不见底的红井旁静静的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小小的,是那样的瘦弱,即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干枯衰败也掩盖不了她的美丽。
纯白的巫女服,红色的长发,白皙的面庞,精致绝伦的小腿。
单从面庞来看依稀可见生前是个正值青春的花季少女,是那种谁看了都会觉得怜惜的女孩。
看到这一幕的路明非大脑轰鸣,心头巨震。
是了,是他来晚了,也是他,没能阻止绘梨衣被圣骸寄生的命运。被赫尔佐格强行换血的她身体正以极速干枯。
宛若洪水决堤般的悲伤……
这件事对他的冲击未免太大了一些,一时竟有些愣神与不可置信。
甚至到最后都有些站不稳,他一步步的后退,最后彻底瘫坐在地上,面色灰暗的没有一丝光彩。
名副其实的丧家之犬。
那个红发女孩曾经那么的信任他,他是她生命中最大的英雄,只可惜他来晚了。
只听耳边风声呼啸,刮起一阵烟尘似有似无的遮住他的脸。
似是被烟尘带过的沙砾磨的眼睛生疼……
又或许是那个女孩的死去让悲伤的长河重新倒卷,掀起滔天巨浪将他彻底淹没。
他跪在地上抱头痛哭,像是一个失去了亲人的孩子一样无助。
紧接着眼泪顺着眼角夺眶而出,一滴滴然后是一连串最后如同暴雨倾泻滴落在布满烟尘的地上……
耳边似乎有人对他低语,他想起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在那间红色的情人酒店里。
那个红发女孩凑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都是小怪兽总有一天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
是啊,我们都是小怪兽总有一天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
可小怪兽也有小怪兽的好朋友,孤独小怪兽害怕的靠在一起,但如果正义的奥特曼要来杀你,我就帮你把正义的奥特曼杀死。
可是他答应了,却没有做到。
长久的沉默……
随后,巨大的怒吼声与咆哮声响彻红井,路明非握紧双拳指节被他捏的青紫,重重捶向地面。
路明非竭力嘶吼:“赫尔佐格!不!不!不!混账!我要杀了你!赫尔佐格!”
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又对周围大声呼喊:“路明泽!路明泽!路明泽!”
他的视线不断的扫过周围,最后定格在一个位置。
来人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哥哥,你来晚了。”
眼中跳动着着令人胆寒的金色火焰,古老的花纹在他的眼中缓缓转动。
路明非的眼中闪烁着寒芒,极致的杀机冰寒彻骨宛若能冰封大地。他沉闷嘶哑的开口:“帮我杀了赫尔佐格。”
“可以,但作为条件得要收走你四分之一的生命用作交换。”小魔鬼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听到了这个名字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
“成交,你要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杀了赫尔佐格就行,我要为小怪兽报仇。”
他从未见过这个废柴眼神里有过这种杀意,让他都觉得有点意外。
“嗯……让我想想,哥哥你这或许让我有些为难。”路明泽微微皱眉。
“难道连你也杀不死现在的他么?”路明非错愕的问道。
“他可是窃取了白王的权能,但杀了他也不是做不到。”路鸣泽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片刻,像是在心中做好了某种决定,说道:“好哥哥,这才是我的哥哥,你是因为她?愤怒了?”
“别废话,我就问你行不行!”路明非急切。
“可你这次或许要做好死的觉悟,说不定这一回不小心就死掉了……上次杀死芬里厄已经用了百分之六十的融合。”
“没问题,你尽全力,剩下的交给我。”
路明非第一次这么坚决的想要杀死一个人,无论任何办法或是付出任何代价。
“好好好,真棒!这才是我的好哥哥,当你怒吼时,诸王都只能跪服,something for nothing百分之百融合12倍增益……”
真正的怪物!路明非背后张开巨大的黑翼遮天蔽日,怒吼着挥动翅膀飞向天空,巨大的身体遮住了小半边天空,带来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极端恐怖。“赫尔佐格,混账!你要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我要杀了你!”路明非怒吼……
……
春天,真是个让人犯困的季节。窗子半开着,病房里很安静,床上躺着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少年。窗外阳光和煦,微风轻轻吹过,把窗边的花都吹的活力升腾。
路明非猛的惊醒,一阵后怕和心悸令他恐惧,后背的衣服全部都湿透了。
他想坐起,浑身剧痛传来,他艰难的低头看了看,手上胳膊上都缠满了白色的绷带。
不时的还往外渗出深红的血液将白色的绷带染的暗红。他努力想要坐起,无奈最后实在做不到于是就放弃了。
许久过后他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顿时惊慌转头向四周打量,害怕与惊恐淹没了他的理智。
绘梨衣呢!绘梨衣呢!视线飞快的扫过一处又一处像是生怕晚了就会错过什么。
最后视线定格在床边一处,入眼是一位身着巫女服的红发少女,柔弱纤细的趴在床边安静的睡着。
似是被他刚刚挣扎着要强行坐起引发的动静吵醒了,揉了揉眼睛懒洋洋的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路明非的一刻,她先是迷茫,而后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巨大的喜悦与无与伦比的欣喜充斥着她的内心。
她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难得的笑容,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是那样的温柔。
随后是因为遇到什么极度开心的事情而心里爆发抑制不住的酸楚一样。
眼泪无声的流淌,不一会就已经满是泪水,她的眼睛里那么多那么多的悲伤和委屈,在与路明非对视的瞬间就再也抑制不住的爆发而出。
她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却因为哽咽而始终没能说出口。路明非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这是独属于她们两个人之间的静谧。
小怪兽慢慢的像只小猫一样爬到路明非眼前,伸手轻轻搂住他的脖子拥抱。
路明非愧疚怜惜的看着她,缓缓用手为她擦去脸颊上的泪水。过了好一会,绘梨衣终于平复下心情才说道:
“sakura你终于醒了,我一直都在等着sakura醒过来,好多次别人都说你醒不过来了,绘梨衣,很怕,很怕失去sakura。也很怕,sakura醒不过来。”
可即便她努力平复了心情,说话还是因不由自主的哽咽断断续续,让人心中酸楚。
路明非心里苦涩,干涩的开口说道:“绘梨衣,我做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梦,梦里梦见绘梨衣永远的睡着了,怎么也醒不过来……”
“sakura在梦里等着我醒过来,我也一直在等着sakura醒过来”绘梨衣轻声道。
路明非笑了,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原来两个人都在等对方醒来么?
随后两个人都默契的都笑了,笑的很大声。
将两人心中的阴霾彻底驱散,也将这么久横压在心间的郁气全部一扫而空。
剩下的只有畅快……
一男一女,二人爽朗笑声传出去病房很远很远,剩下的只有属于他们两人,也只独属于他们两人的,重逢的喜悦与难得的宁静,美好的像是此刻才是梦境。
天边的太阳升起,他们的阴天也飞走了,不再大雨滂沱,不再乌云密布,剩下的只有晴空万里和在两人心头共同升起的七色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