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尹随手拿了一瓶汽水,拇指一弹把瓶盖抛飞出去,仰头狂炫了几口,碳酸在喉咙里炸开一串细密的气泡,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啊,还是这种日子舒服啊。”
老年组三个人就这么并排躺在太阳椅上,海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带着咸味和远处烤鱼的焦香。阳光不算毒,云层薄薄地铺在天上,把光线滤成一种柔和的暖白色。丹尹的铝片嚼完了,又从舰装空间里摸出一块钢板,掰成小块往嘴里送,咔嚓咔嚓的声响混在海浪声里,居然还挺搭。
另一边的海面上,原本风平浪静的水面已经变成了一片新的战场。
“泉水,敢偷袭我是吧!”杜宁的脚底下猛地涌起一道水柱,直径将近半米,水花在半空中翻卷着朝白水水的方向冲过去。白水水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看到那道水柱朝自己压过来,表情没怎么变,只是微微往后退了半步:“啊……这……会不会太大了。”
水柱冲到白水水面前的前一刻,突然散了。水花失去支撑,哗啦一下落回海面,原本站在水柱上的杜宁也跟着摔了下来,一头扎进水里。她扑腾了好一会儿才从水里冒出头来,头发贴在脸上,刚想开口说什么,一道浪从侧面拍过来,又把她按回了水里。
“咕咕咕(泉水你犯规!)”
又过了一会儿,杜宁重新从水里冒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朝白水水喊:“不是说好不用魔法吗?”话音还没落,又是一道水柱从侧面精准地拍在她后背上,把她第三次打进了水里。
“生气,你打到我了。”孟梦躺在游泳圈里,眼睛还闭着,语气平平地飘过来一句。她的游泳圈被刚才那阵混乱的水花推得晃了好几下,差点翻过去。
另外四个人也在玩着水,不过因为自身实力更强,动静也明显更大。任可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手里捏着一团水球,正被丹雨秋、奥莉薇娅和陶素彤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围住。说是“三英战任可”,但场面看起来更像是三个人单方面朝任可进攻。丹雨秋从正面泼水,奥莉薇娅从侧面用水流推她,陶素彤的木头从水下伸过去,试图缠她的脚踝。
任可手里的水球捏了又散,散了又捏,好几次瞄准了目标又放弃。她看向奥莉薇娅,手里的水球举到一半,又放下了。打她心里莫名难受。她又转向陶素彤,看了一眼那瘦小的身板和旁边晃来晃去的木头,手里的水球又放下了。不敢打。最后她看向丹雨秋,盯着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嗯,就她了。
任可集中魔力,双手往海面上一按,周围的水流开始朝她掌心里汇聚,越聚越多,越聚越高,最后在她身后升起一道将近两米高的巨浪,浪头卷着白沫,朝丹雨秋的方向直直地拍了过去。丹雨秋正背对着她朝奥莉薇娅泼水,听到身后水声不对,一转头就看到一整面水墙朝自己压过来。这个距离这个速度,躲是躲不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丹雨秋”上号了。
她接管身体的瞬间就判断出了浪的来势和覆盖范围,身体往侧面一拧,脚尖在水底的石头上借力一蹬,整个人贴着浪头的边缘滑了出去,动作利落得像一条从网里钻出去的鱼。她躲开了。
但海浪不会因此消失。那道两米高的浪头从她身边冲过去之后,继续朝着海岸的方向狂奔,速度不减,高度没降,反而在浅水区因为海底地势抬升又往上蹿了一截。
“完了。”
丹雨秋重新上号之后,看着那道浪的方向,在心里喊了一声。浪的前方,沙滩上,三张太阳椅并排躺着,三个人正闭着眼享受阳光。
然后……
丹尹、海兰、露姆同时睁开了眼。
半秒后,海面上的七个人已经不知了去处。没有惨叫,没有求饶,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事后据丹雨秋回忆,当时她只感到全世界都是水。上下左右前后,全是水,密度大得像是整片海被人从底下翻了过来扣在她们头上。她甚至没来得及分清哪边是上哪边是下,整个人就被裹在一团巨大的水球里翻滚了好几圈,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海浪推到岸边了,整个人趴在浅水区的沙地上,嘴里鼻子里全是海水,头发里还卡着一只小螃蟹。
她撑着胳膊从沙地上爬起来,扭头看了一眼。六个人横七竖八地趴在旁边,姿势各异,但状态差不多,都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样子。杜宁整个人摊在沙滩上像一只被拍扁的水母,白水水正坐着拧自己的头发,孟梦的游泳圈卡在礁石缝里,奥莉薇娅和陶素彤靠在一起互相扶着站起来。任可蹲在水边,浑身上下滴着水,那表情明显就是“我不是故意的”。
沙滩上,三张太阳椅已经湿透了,丹尹和露姆从椅子上坐起来,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海兰已经坐直了,低头看着手里的帽子,确认它没被水泡坏,然后拧了拧自己湿透的袖口,抬起头,朝海面方向喊了一声:“你们几个,给我过来。”
声音不大,但海风刚好把它送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