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雨秋左手横握,五指张开,剩余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在手中拉长、延展、塑形——化为了一张弓。弓身由纯粹的火焰构成,橘红色的光芒在弓臂上流淌,没有弓弦,只有一团燃烧的空缺。她右手搭上那团空缺,指尖触到的地方立刻有火焰凝聚成一根细长的矢,矢尖泛着白炽色的光。
“嗖——”
火矢离弦,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橘红色的残影。那只失去了双臂、在地上无力挣扎的魔物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火矢从它的头部贯穿而过,在它身后十几米远的沙地上炸开一团小型的火花。魔物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断了电一样瘫软下去,口器还半张着,但咔咔声已经彻底停了。
砰。它倒在沙地上,溅起一片灰黑色的烟尘。
丹雨秋放下左手,火弓在手中晃了晃,光芒暗淡了一些,但没有消散。她转过身,面对最后一只魔物。那只魔物刚从地上爬起来,胸口的烧伤还在往外冒着黑烟,但它的姿态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凶猛——双爪微微发抖,口器开合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像一个被打怕了的孩子在犹豫要不要继续上前。
呜,现在只剩最后一个了。
丹雨秋没有等它做决定。她主动冲了上去,在距离魔物不到两步的时候猛地抬起右腿,一脚侧踹正中它的侧面。这一脚没有附着火焰,纯靠腿部力量和铠甲的硬度——但足够将它踹得向一侧踉跄了好几步,身体倾斜,重心不稳,一侧的腿完全暴露在她的攻击范围内。
两发火刃连续射出。第一发切断了它的左前腿,第二发紧随其后切断了它的右前腿。魔物的身体骤然矮了一截,像一张被抽掉两条腿的桌子,轰然向前栽倒。它的口器扎进了沙地里,咔咔声变得闷浊不清,剩下的两条后腿在沙地上胡乱地蹬着,却怎么也撑不起身体。
丹雨秋退后两步,拉开距离,左手再次握弓。这一次火焰的亮度明显比刚才暗了许多,弓身的轮廓也变得有些模糊,像快要燃尽的蜡烛最后的挣扎。她拉动弓弦,火矢凝聚的速度也比之前慢了半拍——但还是成了。
“嗖。”
最后一根火矢飞出,正中魔物的头部。没有挣扎,没有嘶鸣,那只魔物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黑雾从它的身体里缓缓升腾起来,在暗红色的天空下像一缕正在消散的炊烟。
随着最后一只魔物死亡,沙漠的边缘开始模糊。暗红色的天空出现了裂缝,裂缝里透出熟悉的深蓝色——那是现实世界夜晚的颜色。沙地在脚下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露出下面原本的水泥路面。周围那些不存在的虚无像潮水一样退去,世界开始恢复成它该有的样子。
丹雨秋站在原地,火弓从手中缓缓熄灭。她低着头,胸口的起伏还没有完全平复。
周围变回了那个小巷。路灯亮了,墙角的废弃自行车还是原来的姿势,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雨腥味也回来了。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片暗红色的沙漠从来没有存在过。
收工收工。
丹雨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双手举过头顶,脊背发出几声细微的咔嗒响。铠甲的红色纹路随着她的动作缓缓熄灭,金属甲片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像融化的冰一样逐渐消退,露出下面那件深色的战斗裙。她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向她表达感激。
回家。洗个澡。然后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她转过身,正准备往巷口走。
“呜呜——”
一只白色的手帕突然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口鼻。动作很快,很轻,像是排练过很多次一样精准。手帕的质地柔软,带着一股甜腻的、不正常的香气,那股气味钻进鼻腔的瞬间,丹雨秋的脑子就嗡了一下。
是她。是刚才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女学生。
丹雨秋的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抬手去抓那只捂在自己脸上的手,手指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她想问“你干什么”,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视线开始发花,路灯的光变成了一个又一个重叠的光圈,巷子的墙壁像被水泡过的纸一样向两侧歪斜。
整个人就这样软了下去,像一截被风吹断的树枝,无声无息地倒向地面。手帕从她脸上滑落,飘在半空中,被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