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一道熟悉的女声从背后传来。丹尹正在收拾那把训练手枪，听到声音的瞬间，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回过头去。
丹雨秋站在训练室门口，校服上还沾着些灰尘和草屑，头发有些凌乱，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大概是被什么划伤的，但不严重。她的身边还扶着一个人，浅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侧，校服上也沾着灰，手臂上有几道已经收口了的伤痕，脸色有些苍白。是奥莉薇娅。
“你们这是怎么了？”海兰看着两个有些狼狈的少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没有多问，快步走过去，从丹雨秋手中接过奥莉薇娅，扶着她朝训练室旁边的一扇小门走去——那是一个简单的医护间，里面有药品和绷带。海兰把奥莉薇娅扶到椅子上坐下，顺手从柜子里取出一卷纱布和一瓶消毒喷雾。
丹尹没有跟进去。她在第一时间朝丹雨秋走去，动作很快，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先确认了一下女儿身上有没有明显的外伤——手臂、肩膀、腰侧、腿部，视线迅速而仔细地扫了一遍，没有看到出血的痕迹，也没有严重的淤青，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她的目光抬起来，落在了丹雨秋的头上。
那架米粒大小的微型飞机还在，位置和她当初放上去的时候一模一样，但那架飞机的状态变了。指示灯是熄灭的，机翼微微向下垂着，像是一双泄了气的翅膀——这是被动触发后的状态。飞机在感应到主人受到威胁时会自动激活防御机制，但那是预设的程序，不会记录具体的攻击过程，所以丹尹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道女儿遇到了什么。她只知道那架飞机被触发了。
丹雨秋站在原地，被这个一上来就摸她肩膀、又检查她手臂、最后还盯着她头顶看了好一会儿的陌生女人弄得有些迷惑。她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丹尹的脸上，带着一种礼貌的、但明显带着距离感的打量。不过，可能是想到这应该是母亲的朋友或者同事之类的人，她没有躲开，也没有说什么。
海兰处理完奥莉薇娅的伤口后走了出来，擦了擦手上的消毒水味，走到丹雨秋面前：“说说吧，刚才发生什么了。”
丹雨秋把刚才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静止的时间、操场上的巨茧、三只头颅的魔物，还有那个从天而降的“神秘人的能量”，在关键时刻消灭了魔物。她没有提自己打开小瓶子、召唤出另一个“自己”的事，只是含糊地说“不知道是谁，反正突然出现了一道红光，魔物就被打散了”，把细节一笔带过。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报告一件已经结束了的工作。
海兰听完，没有追问。她只是转过头，看向丹尹，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探询。丹尹也正好看向她。
丹雨秋似乎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那一眼。她偏过头，目光落在丹尹身上，带着一点好奇和一点不确定：“妈，这位是……”
“啊，给你介绍一下，”海兰收回目光，语气自然地接过了话，“这是新加入我们的……”
“你好，我叫丹尹。”丹尹抢先一步说了出来，语气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她看着丹雨秋的脸，看着她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难以形容的感觉。
“啊？”
丹雨秋露出了和海兰当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后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然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那个名字对她来说太过熟悉了，熟悉到不应该出现在一个陌生女人身上。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那抹惊讶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很快调整好了表情，露出一个礼貌的、带着一点距离感的微笑：“你好，我叫丹雨秋。”
半小时后
丹雨秋在座位上重新坐好，目光从丹尹身上移开，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轻声开口，语气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但带着一种不容掩饰的认真：“其实，工作没什么复杂的。平时就是解决解决魔物，救一救人。像今天这种事——那种级别的家伙，其实不常见。大部分时候碰到的都是些小东西，巡逻的时候顺手处理掉就好。至于城市里的治安问题，那是普通警察的事，还用不到我们管。然后每周五晚上记得来这开一次会，其他时间没什么硬性要求。特殊情况的话会比较忙，但整体来说还是挺自由的，同事们也好相处，你也不用太紧张……”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丹尹一眼，像是在观察她有没有在听，然后又继续补充了一些关于各个房间用途的介绍。
丹尹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慢慢扫过——沙发、茶几、墙上的挂钟、角落里那盆绿植。她收回目光时，看到丹雨秋正盯着她看，目光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像是小孩子发现了新玩具一样的光。丹雨秋歪了歪头，咧嘴笑了一下：“尹姐，不如咱先打一架吧？我也好指导指导你现在的实力怎么样。”
丹尹微微愣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丹雨秋就摆了摆手，补了一句：“放心，不管在里面受了多重的伤，出来后也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这是我的空间，我说了算。”
丹尹看着她那张满是期待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走进训练室。丹尹看了一眼空旷的场地，抬手召唤出舰装。白色的外套和深色短裙在光粒子中浮现，背部支架咔嗒展开，四座三联装炮塔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想了一下，又抬手将舰装解除了。光粒子重新散开，白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黑色的训练服，轻便贴身，没有任何额外的防御加成。
丹雨秋倒是没有那么多顾虑。她站在训练室中央，右手握拳，将一团红色的能量打向地面。能量触及地面的瞬间，以她为中心，整个训练室的空间开始发生变化。冷白色的灯光被暗红色的天空取代，地板和墙壁化作无穷无尽的沙砾，风从不知名的方向吹来，干燥灼热，卷起细碎的沙粒打在皮肤上。两人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中，头顶那轮暗红色的日轮低垂在地平线上，一动不动地照耀着这片寂静的空间。
丹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沙地，随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正在以一种缓慢但持续的速度流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这个空间里不断汲取她的体力。她立刻意识到，这片空间对自己并不友好。继续拖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