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声低吼尚未完全落下之前,堕尸已经动了。它朝她们的方向冲过来,速度比刚才更快,破败的灵装在移动中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是一叠被撕碎的布料在风中翻卷。丹雨秋没有犹豫,她迎着那道身影踏出一步,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试图将其制住。她的动作很快,手法也干净利落,但她的手指在接触到对方手腕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一股超出预期的力道。堕尸没有被她压制住,反而在她抓稳的同时抬起了另一只手,反扣住她的脖颈,五指收拢,丹雨秋的声音在那一瞬间被截断了,只剩下断续的气音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她的双手抓住那只掐住她脖子的手腕,试图掰开,但那只手臂的力量没有减弱。
丹尹在看到那一幕时顾不上再追问成熟体沧更多细节,她的手已经握住了破锋的刀柄,朝堕尸的方向挥去。刀刃划过空气,落向它抓握的那条手臂。但堕尸没有收回手。它微微侧过头,看向丹尹的方向,像是在确认她的动作轨迹,然后继续保持着原有的姿态,那只扣住丹雨秋脖颈的手没有松开,也没有做任何防御或回避的动作。丹尹在心中低低地念了一句,她左手翻转,一把手枪出现在她掌中,枪口在近距离内对准了堕尸的手臂,她握紧枪柄,没有停顿,直接按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塔内回荡开来,一枚经过压缩的穿甲弹从枪**出,在极近的距离内命中了堕尸的手臂。弹头在接触的瞬间炸开,释放出的能量将它手臂中段彻底打碎,炸裂的碎片向外飞散。丹雨秋的身体重新获得自由,她向后踉跄了两步,站稳后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脖颈,确认呼吸恢复顺畅,然后迅速调整了姿态。她身上的灵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深色的战裙边缘开始延伸出暗红色的纹路,肩甲的轮廓变得更加锋利,她的手中多了一把巨剑,剑身宽阔而厚重,边缘缠绕着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橘红色火焰。
丹雨秋抬手将巨剑高举,朝堕尸的头部挥去。堕尸在最后一刻做出了反应,它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抬起,五指张开,握住了巨剑的剑刃,火焰在接触到它手掌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但它没有松手,手掌的皮肤在高温下缓慢焦化,也没有躲避。丹尹再次抬起了手枪,枪口对准了堕尸的胸口,瞄准那颗灵装碎片下依然保持着某种活性形态的心脏位置,然后扣下了扳机。第二发穿甲弹射出,弹头在接触它的胸口时炸开,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在它胸口正中炸出一个窟窿。它的身体在冲击力下微微向后倾斜了一下,但没有倒下,也没有停止动作,它的手腕依然保持着对剑刃的握持,像是那道创口并没有完全切断它对身体的掌控。丹雨秋在那短暂的间隙内完成了蓄力,剑身上缠绕的火焰变得更加剧烈,她的手腕翻转,调整了一下剑刃的角度,然后用力向下斩落。“炽火,破!”剑刃划过堕尸的身体,火焰在接触点处骤然扩大,将整个堕尸吞没在持续的火焰燃烧之中,它的身体在高温中逐渐收缩、碎裂、化作灰烬,在空气中飘散开来,最终彻底消散。
在战斗的同时,“丹雨秋”的声音在她的意识中响了起来,语调平稳而简洁:“每一名魔法少女或魔女,在经历极大的精神冲击后,会导致体内魔力失控,从而变为堕尸。”丹雨秋没有回话,她只是握着那把正在缓慢冷却的巨剑,看着面前那些正在飘散的灰烬,像是在把这些信息收入记忆,为可能的情况做准备。
与此同时,成熟体沧也站在丹尹身侧,目光落在那片正在落定的灰烬上,用平稳的声线讲述着同一件事:“它们没有自我意识,且相当难以对付。要不是刚才我封锁了它的魔力,不然可没有那么好对付的。”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说出了最后那句话,语调比刚才轻了很多,像是从一段被沉默包裹的句子中抽出来的,“不过……为什么她会变成堕尸……”她没有移开目光,依然看着那些正在逐渐消散的灰烬,像是在寻找一个正在远去的答案,又像是在等待那条信息自行拼接完整,形成一个能够被理解和接受的解释。她说着那句话时,语气中带着明确的悲伤,像是一个亲眼目睹了不该发生的事情正在自己面前完成最后一笔的人,正在确认这条消息的真实性,和它所带来的全部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