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峰坐在院子里,看着摆在面前的一大堆杂物。
除了从屋子里翻出的一大堆疑似咒物的东西,还有不少从当地古董店淘来的符箓宝剑之类的。
既然今后可能面对各种牛鬼蛇神,那就要尽可能把自己武装起来,提高自己的存活率。
但看着那符箓上用狂草写的妖魔鬼怪快离开七个大字,他有种击鼓三下的冲动。
“基本都是假货啊?”
文峰将手伸进袖子里抽出那根竹杖,放在一旁。
他测试后发现,他能从袖子里抽出无数根竹棍,但只要超过一定时间,或有新的竹棍出现,那么旧的就会变成脆弱的残渣。
起先他还以为自己有了什么凭空造物的能力。
但在试了一晚上后,坐在竹子堆里的文峰,放弃了成为炼金术士的想法。
“之外,就是这个了。”
文峰感受着胸口的微微凉意,将那只玉牌从脖子上摘下,拿在手里。
这还是他第一次仔细查看这突然出现的玉牌。
入手温润,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一幅抽象的兽面纹样。
文峰眯起眼睛,这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玉牌,似乎能感应各种阴物。
那天晚上面对僵尸时从胸口传来的剧烈寒意,还残留在心口之上。
“倒是个预警的好东西。”
文峰将竹棍拿在手里,用力,往地上一点,坚硬的水泥地上出现了一个小坑。
“这竹棍虽然强度可观,但面对那些阴物却没法一击必杀。”
“要不,去找那老鬼看看?”
老城娘娘府前。
这条逼仄夹道的最深处,一只白底黑字的招旗,从长满杂草的房顶上伸出,有气无力的垂在那里。
一旁的牌匾上写着张家当铺四个大字。
文峰提着一袋水果糖站在当铺门前,感受着胸口逐渐升起的凉意,下意识握紧了袖中的竹杖。
他慢慢的走上前去,跨过高高的门槛来到柜台前。
老城在这里的当铺还时用着以前的性质。
高高的墙板将柜台挡的严严实实,只有个可开合的小窗开在高处。
但又很高,客人只有站在脚凳上才能看到柜台里的模样。
文峰走上脚蹬,老朽的木头在脚下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在面前的墙板上敲了敲,转头看向一旁桌上放着的糖果。
花花绿绿的糖纸包着有些粘嘴的麦芽糖,那是他小时最喜欢的零嘴,早已见不到了,所以之前他才拿了几块,哪想到之后会发生那种事。
轻巧的脚步声传来,老板过来迎客人了。
“只是这脚步怎么是从头顶传来的,在二楼吗?”
听着脚步一声声靠近,感受着胸口越发冰冷的触感,文峰将手伸进袖口,找了个舒服的角度。
突然脚步声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消失了。
文峰疑惑的抬头看去。
这时只听嘎吱一声,面前的小窗打开了。
一张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孔,笑盈盈的出现在了那里,文峰不敢低头,因为那眯起的眼睛正从下吧那里死死的盯着他。
小窗的缝隙那黑黑的长袍就那么往天花板上伸去,他是倒过来的。
“后生!又来拿糖了?”
文峰拼命忍住了从袖口抽出竹杖给他来个狠的这个诱人的想法。
“实在不好意思,上次家里有急事,走得急。糖的话我这次来还专门给您带了。”
文峰拿起手上的一袋糖果,举到老鬼眼前。
“有心了,放那吧。”
老鬼伸出一只手指了指一旁放糖的小桌。
“那,后生,你是来干嘛的?”
“您这有没有,咒物?”
老鬼上下打量了一下文峰,从头到脚,就像在审视一件货物。
“有是有,但那价格,可不便宜。”
文峰下意识后退,差点从脚凳上跌下去。
“大爷,我卖艺不卖身的!”
老鬼脸上的笑意更浓,嘴角甚至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电影看多了吧。”
“啊?”
“现在的年轻人,整天胡思乱想,你身上那点零件儿,小鬼买不起,大鬼看不上。我收了还得被派出所上门,麻烦的要死!”
老鬼拿出个旱烟斗点上,往上飘起的烟气将他的面孔隐隐遮住。
“所以,有钱吗?”
文峰从袖口里掏出一只小金条,这是以前理财时买的,按现在金价来看,价格倒是可观。
老鬼吐出一口烟气,伸手接过了那只小金条,凑到浑浊的双眼前看了看。
“倒是能换那么两三件。要哪种的?”
“杀伤性大的。”
“你也要学那帮信球,做什么猎人?”
文峰之前听过这么一群人,是一帮上到邪神出世,下到帮狗招魂什么都干的半官方除灵人。毕竟在邺城这种人口稠密,历史久远的城市,官方有时没法覆盖到方方面面,那就要这群人出场了。
“这么说自己到时也能去注册下,到时还能合法持有咒物。”
文峰看着面前笑盈盈的老鬼。
“最近不太顺,也是想找个好点的营生。”
老鬼将小金条扔进柜台后边,向一条蛇一样从小窗钻出,站到文峰面前,对着他的五官细细打量着。
“也是个命大的主,走吧!”
老鬼转身往楼梯走去,文峰抓紧跟上。
仓库里文峰看着面前奇形怪状的咒物,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老鬼吊着烟斗,一件件指给文峰看。
“这些都是要么是过了赎回期限,要么再也赎不回去的东西,你要杀伤性大的就往那些贴着镇纸的找。”
“贴着镇纸的?”
文峰看着面前的那些要么染血,要么冒黑气,有的更是时不时蠕动下的咒物眼角狂跳。
他镇不镇得住这些东西啊。
这时在那层层凶物中,一个分外清新的物件吸引住了文峰的视线。
那是一把水枪,就是那种小时候常玩的加压塑料水枪,就连装水的瓶子都不知丢到了哪里,一个上书农妇三拳的矿泉水瓶插在上边。
老鬼看他视线关注着那只水枪,便将他拿起。
“这是太行山里那帮道士搞出来的,倒进去的水都会变成符水,能给无段的家伙来个狠的,也能有效影响喜段的家伙,就是射程感人。”
老鬼扣动扳机,一道水柱歪歪扭扭的浇在几步外的一个雕像上,将上边挣扎的一张鬼脸击碎。比狗撒尿强不了多少。
文峰有些心动,毕竟有了这个,他就有了稳定的符水产出,面对各种情况也多了不少手段。
“就这个吧!不过无段是?”
老鬼将水枪交给文峰。
“那你的钱就只够买这一个了,不过现在学堂都不教阴物的分级了吗?”
文峰接过水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毕竟他完全没有跟精灵鬼怪相关的记忆。
“这算是糖的谢礼,一般从表情上都看得出。无、喜、怒、哀、乐,还有上边的堂上客,不过,你见不着,最好也别见。”
老鬼嘬着烟斗,笑眯眯的看着文峰。
提着水枪还有老鬼友情赠送符箓,站在娘娘府夹道前,感受着寒意慢慢退去,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喜、怒、哀、乐吗?”
他不由得回头望了当铺一眼。老鬼笑盈盈的站在那,文峰赶忙扭头往面前热闹的人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