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峰站在积水之中,看着变了模样的寺庙,这是哪?是日志里提到过的那场大雨吗。
“被困在残渣里?说的就是这?”
“之前那本日志里提到过,他是因为水灾的关系才会来参加修理工作的。”
建筑上到处是浸水的痕迹,积水最深的地方已经淹没了他的小腿。
“但不论是我的记忆里,还是周围的居民,都没有提到过这么一场足以淹没寺庙的大雨。”
就好像一个过去的奇点,将一切误入其中的人,全部吞噬殆尽。
“还有那个只有管理员能看到的僧人,他真的存在吗,墙上的洞也是他修好的?”
文峰看向坐在天王殿宝座上,开怀大笑的弥勒。
作为本地小学生春游唯一指定地点,文峰对天宁寺还是非常熟悉的。
但现在那慈眉善目的弥勒却让他有些恐惧,这不会是传说种的乐段吧。
“我连无段都没见过两只,上来就这么高难度吗?”
再联想到日志中提到佛像自己走来坐下的事情。
他现在就怕弥勒突然抬起一巴掌把他镇压了。
又浅浅观察了一下,文峰转身走到山门之前,他怂了。
尽管来之前他做好了面对危机的准备,但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啊。
就像小时操场约架,你叫上同班小伙伴撑场子,而对面不要脸的熊孩子直接叫来你妈一样。那打个屁!赶快跪下求饶,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此地不宜久留,尽快出去报告警察叔叔,说不定还能来个举报有奖。”
文峰走回原地,翻上墙头打算再从柳树身上借个道。
柳树,柳树呢?
墙外哪里有什么柳树,只有着汹涌的水流。
文峰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竹杖扔进水里,竹杖立马被泥沙裹挟卷走,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而水流的更远处,能模模糊糊的看到灯火通明的城市。
他坐在墙头上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新换的手机,看着上边明晃晃的无信号三个字叹了口气。
“这算什么?结界?鬼蜮?领域展开?”
本来还想说讨好下柳树,给自留条后路,这下可好,别说路了,树坑都没了。
从新站在积水里,看着寺庙塔院里的佛塔。
“没法子了,只能去看看了,说不定能找到出去的法子。”
但想去到塔院,得从天王殿穿过去啊。
看着在昏黄灯光下影子不断摇曳的佛像,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将手腕压在胸口,打进到这个奇异的空间之后,玉牌就一直散发着淡淡的寒意。
这代表他所处的环境虽然危险,但却没有像老鬼那样的阴物出现。
想到这,文峰将背后的提琴箱取下,从里边取出那把插着矿泉水瓶的水枪。
文峰左手握着水枪,右手拿着竹杖,嘴里还叼着一只手电,如临大敌的迈入天王殿内。
殿内不知来源的昏黄灯光将给带来了一丝光亮,但仍没法照亮周围。
感受下巴上传来的酸楚,他有些后悔为了贪便宜而放弃头戴式手电了。
看向佛像,弥勒右腿盘坐,左腿曲起,左手放在膝上,右手拿着一只鼓鼓囊囊的袋子。
身上的金装似是时间原因剥落,又像是人为关系,这缺一块,那少一点,露出其中灰色的泥胎。
屋檐之上,雨水滴下,顺着佛陀的眼窝缓缓落下,似是垂泪.
文峰不敢多呆,便顺着背屏想要绕到殿后去。
他扭过头去,三步并作两步,往后头走去。
整个大殿里静的可怕,之脚步踩过积水的声音表示,这座大殿里还有活物存在。
一步,两步,慢慢走过背屏,能够看到淡淡的月光照在门外的道路之上。
而在道路一旁的树下,站着一个浑身湿乎乎的黑色人影。
文峰一惊,下意识就将手电关闭躲在门后,偷偷的从门框的缝隙往树下看去。
“玉牌没有反应,那,是个人?”
他想到了那个写下日志的维护人员,他说自己被困在了残渣里,难道就是他?
文峰眯起眼睛想要在黑暗种看得更加的清晰一点。
那人好像穿了一件邺城博物馆的文化衫。
“真的是他?”
文峰心里激动了起来,不管怎样,可算是找到个能交流的了。
“希望是人,不过就算是鬼,从玉牌反应看顶天是个无段的家伙,符水还应付的了。只希望还留有理智吧。”
文峰带着一种老乡见老乡的别样感动从天王殿后门走了出去。
前脚刚踏出殿门,后脚那人就抬起头来,俨然一副早已发现他了的样子。
随后一阵刺骨的冰凉从玉牌上涌现,将文峰的胸口冻得发疼。
“要遭,这哥们一直在扮猪吃虎?这飞速上升的战斗力,你是什么卡卡罗特?”
文峰正抄起家伙准备为自己的小命最后一搏,却发现那个管理员并没有冲过来,而他好像也不是在看着自己,而是文峰的背后。
文峰顿时张牙舞爪的僵在了原地。
“他在看什么,那尊佛像真动了?”他现在心里纠结的要死,不知该如何是好,想回头怕被弥勒来个回头杀往前跑,先不说佛像会不会追上来,他说不定还会被管理员干掉。
站在树下的管理员似乎正对着他作甚么动作,看他的意思好像是要文峰跟着做。
只见管理员先是闭上了眼睛,然后捂住了耳朵,最后猛地转过身去。
“转身?”
文峰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现在他似乎没了选择的余地。
胸口的寒意越来越重,而身后好像有隐隐的笑声传来。
文峰把水枪挂在肩上,闭上眼睛,用力的捂住耳朵,但却完全隔绝不掉那低沉的笑声,那声音从指缝硬生生的挤进脑中,在整个颅腔之内回荡,让他也有种想要跟着大笑出声的欲望。
文峰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去。
一瞬间,所有的笑声都如潮水一般散去,嘈杂的人声从耳边传来。
文峰慢慢的睁开双眼,他依旧站在天王殿后门前,眼前并无弥勒的身影。
不断有香客身边走过,有些奇怪的对着捂着耳朵站在门前的文峰指指点点。
“回来了?”
文峰拿起手机,上边依旧写着无信号三个字。
“毕竟这里还没开放啊。”
想到这,面前的善男信女在他眼中顿时变得狰狞起来。
他赶忙避开人群,跑到了天王殿外的一个角落里。
“对了!既然我到了这里,那个管理员呢?”文峰赶忙转身,看向道旁的树下。
在那里,正蹲着一个身穿僧袍的大光头。
在他的面前地上,摆着一块布,上边放满了小宝剑,护身符之类的纪念品,里边甚至混着几个十字架,也不知道他想把这东西卖给谁。
在面前的几个客人拒绝了僧人的推销之后,他终于发现了在一旁观察多时的文峰,眼睛一亮。立吗站起身来,把摊子一收扛在肩上,就这么大踏步的往这边走来。
那僧人来到如临大敌的文峰面前,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兄弟,要盘不?”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