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魔导器,是她父亲为她精心所打造的。”燕寻陌道,“从材料到设计……每一样都是当时的时代巅峰。所以对于清宴来说,那把武器的形态切换,只是变了一种方式进行战斗,在力量上,只会因为契合性变高而更强,不会有反削弱的情况。”
“原来如此……”这也算解答了沈执之前看她总是以月弓而非臂铠战斗的疑问,“那她的父亲……”
“嗯,和她的母亲一起,去往了当时的战斗前线。”燕寻陌道,“叔叔制造了很多魔导器……也打造了许多武器……只是绝大多数,都同那场吞噬一切的幻域爆发……一起消亡掉了。”
“她在知道这些之后,反应是怎样的?”
“我没第一时间看到她,不太清楚。”燕寻陌道,“不过听说……是跟平常一样。”
脸上没有表情的变化,甚至一句话也没有说。
燕寻陌不大相信,还特地找上了门。
虽然不觉得能够用上,但他的确费心准备了点安慰方面的话。
陆清宴没见他。
但他还是在葬礼上见到了陆清宴。
穿着黑色的丧服,在一众陆家中一语不发。
即使周围的大人们都在悲痛抹泪,她也始终没有任何举动。
只是在那之后……
陆清宴给人的感觉,变得更加冷了。
她变得愈发独来独往,行事作风更是出了名的高调,激进。
这也就导致,虽然她的能力让她获得了极大的话语权,可哪怕是在陆氏如此大背景的支撑下,陆清宴也依旧有着不少恶评。
对此,她也没有理会。
该说是内心强大,所以能够坦然接受,还是太过高傲,所以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呢?
燕寻陌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放下陆清宴,如果陆清宴不在陆家的话,他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这是他第二件没有说出来的事情。
那就是在父亲死后,母亲本来是打算把他接到身边住的。
可燕寻陌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本来是想答应的。
可中间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不论如何,也没办法忘记陆清宴站在自己身前的那个背影。
说起来他与陆清宴真正开始产生“对话”……也是那之后的事情。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燕寻陌自己做了总结,“你们知道可以,但别跑她面前乱说。”
“唉,少年的心事又何尝不是诗呢?”亦伦悦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声,“叫声姐姐我就答应你吧。”
燕寻陌当即回道:“信不信我掀你裙子?”
“那有胆子你就来啊?”亦伦悦似是笃定他下不了手,甚至还主动往这边凑了过来,“就这儿,这儿的角度最好!”
“什么角度最好?”夏知和走了出来。
“啊,她在说想要色诱你的事情。”燕寻陌脸不红心不跳道,“因为你长得实在太帅,搞得她有些把持不住。”
“是这样吗?”夏知和有些意外地看向亦伦悦,“我倒是不介意和再羁者谈恋爱……”
亦伦悦眯起眼睛:“你多少岁?”
“我?”夏知和不明白她怎么现在问这个,“今年二十三岁……”
“……大叔。”
“啊?”
“大叔大叔大叔大叔大叔——!”
“不,二十三岁怎么讲都是很年轻的吧!?”
“别太当回事啊学长,”燕寻陌装作无事地继续拱火,“她之所以这样说只是为了掩盖害羞,你可不能被她骗了。”
“原来如……话说我跟你是一所学校的吗?”
这话题已经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沈执在一旁听着,只觉这世界的诸事确是和习惯里大为不同。
不过,几人一路奔波、战斗过来也劳累了,他也不觉得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轻松一下,有什么问题。
只是……
陆清宴本来在听燕寻陌胡侃。
忽然,她感到指尖被人拉住,视线继而落在沈执身上。
“跟我来。”
沈执说完,把手又向上握了一些。
在进到营地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一处没什么人,视野还不错的地方。
“坐下吧。”
到了之后,他率先爬上了还算干净的箱子,然后脱下外套,铺在旁边。
“你不是皇帝么?”陆清宴道,“还明白这个?”
“正因为是皇帝,所以很清楚什么时候会被服侍。”沈执坐下后晃起了腿,“再说,我也经常服侍母后……和心妃。”
“如此说来,我倒是第三个了?”
沈执摇了摇头。
“对不是皇帝的我,你是第一个。”
陆清宴坐在了沈执旁边:“说吧。”
特地拉住她就往外边跑,她可不觉得沈执是带她来这边看风景的。
毕竟抛开眼下情况不谈,矿区整体都是工业化的,实际上也的确没有什么好看。
不过这一切对他来说……大抵就连哪怕一个扳手,都是很全新的东西吧。
“我有想跟你确认的事,”沈执道,“之前你说过,我要问你是不是非得接管陆氏集团,其实你还真是兴致平平。”
陆清宴看着他。
“其实当时,我对这个回答不太相信,毕竟权力是个很诱人的东西,你的反应,太过不重视它。”
“但是现在,我觉得找到了答案。”
幻域爆发……
在供能高地发生这种现象的时候,除了对此不够了解的奏者,每个人的脸上,几乎都写满恐惧和震惊。
陆清宴却毫无反应,甚至,目光牢牢盯住了那片激荡。
“你确实不太重视继承人的位置,但这不单是你认为,它原本就是你应得的,不需要去争取的东西。”沈执道,“更是因为,你真正的目标,放在幻域爆发上。”
被家族视为叛逆的,冲在第一战线的母亲,以及与她生死相随的父亲。
沈执很难想象,陆清宴会丝毫不受影响。
正因为她深受影响,才会有比起动口,率先挥拳的思考方式。
毕竟战斗——从来都无需多言。
“你是主动提出要来第一线的,对不对?”
先前的沈执,认为陆清宴之所以被“流放此地”,是陆老爷子别无他法的下下之策。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无法合理解释塞德罗斯会在这里的事。
毕竟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只要他与陆老爷子关系匪浅,被派到这里随行,定然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陆清宴的评价。
独立一人做出业绩,和有老爷子的人待在身边,显然是不一样的。
会派出人本身,就说明陆老爷子也觉得这事危险。
想想也是,即使是在七舍,能够实践的职位也有很多。
为什么偏偏——会是【危机处理小组】?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等着这个机会?”沈执也看向了她,“等一个能够名正言顺地离开陆家,走向你父母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