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形似巨大的发着尸臭的鼠模样的深渊嘶叫着扑来，速度快得带起残影，陈默不退反进用锁链操控着身体向下倒去又提起，接着右臂猛地前挥！数根钢索般的锁链如同毒蛇出洞，瞬间缠住尸鼠的前肢和脖颈，强行将其冲锋的势头扼住。
“吱——！”巨鼠疯狂挣扎，利爪在锁链上刮出刺耳噪音。
“沫何！”陈墨低吼着，随后一直静立后方的沫何推了推眼镜。他手中十字剑平举，剑身泛起冷光。“裁断。”接着，没有什么绚丽的色彩，只有一道极细的、近乎无形的波动沿着锁链传导而去。下一秒，尸鼠体内支撑其活动的核心魔力结构如同被无形之刃精准切断，它眼中的红光瞬间黯淡，挣扎的力道戛然而止，庞大的躯体软倒下去。
陈默喘着粗气松开锁链，看着地上不再动弹的怪物，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未散尽的暴戾。他抬脚，狠狠踹在尸鼠的尸体上。
“垃圾。”
沫何收剑，看着陈墨的背影。“根据记忆统计，你说出粗话的频率是第二频繁的，且一向是口头禅而非完全逻辑性的评判。”
陈墨霍然转身，“你想说什么？！”
锁链在他周身蠢蠢欲动，发出金属摩擦的细响，颇有九头蛇那样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在外面。深渊的世界散去，地铁隧道的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尸鼠的残骸正在缓慢消散，化为黑色的灰烬。
陈墨站在灰烬旁，呼吸已经平复，但周身那股躁动的能量场并未完全消退。锁链——又或者说是他的【核心】像不安分的活物，在他手臂和背后微微扭动。
“你的魔力回路，在刚才最后一击时，有约五分之一的能量逸散。”沫河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念实验报告，“这种低效损耗，会加速你的灵魂负荷……”
陈墨猛地转头，眼神凶狠：“我说了，用不着你管！能杀掉深渊就够了！”
“效率与生存直接相关。”沫河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因为这而生气，继续分析着，“你的情绪波动与魔力逸散率接近正相关。”
陈墨什么都不再说了，锁链悻悻收回。他转身，大步朝隧道外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响。
沫河叹了口气并将战斗记录发送给夏寻，沫河又回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锁链狂舞，如同黑色的巨蟒将那个纸片模样的怪物捆住、摁住、钻入，锁链在怪物体内发出刺耳的爆鸣。
陈墨赤着上身，汗水沿着紧绷的肌肉纹理滑落。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盯着怪物，却又像什么都没看，是盲目的怒火。
“停下！陈墨！”夏寻站在后面，厉声喝道。她的塔盾插在身边地面，业火在体表隐隐流动，抵御着锁链狂乱逸散的能量冲击。
陈墨充耳不闻。锁链更加疯狂，一根链条失控地甩向侧面的建组遗迹，留下深深的凹痕。
“他听不见。”斛戈落在夏寻肩头，声音凝重，【他在里面，被自己的锁链困住了。】
夏寻咬牙，上前一步，业火骤然高涨，形成一道火墙，强行阻隔了部分锁链的轨迹。“陈墨！看着我！”
陈墨的动作顿了一瞬，他猛地转头，看向夏寻。那眼神里没有熟悉的光，只有一片混乱的、想要摧毁一切的暴怒。
“他们……都该死……”他嘶哑地低吼，锁链调转方向，如同毒蛇般噬向夏寻，那个眼神绝不是陈墨。
“那是陈墨的核心的投影啊，看来暂时，我们得要强行把他打晕了，至少得让他恢复成陈墨的模样欸！”斛戈躲过锁链的挥打来到了夏寻的肩上。“心的壁垒太过于厚实了，抱歉，夏寻，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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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伊卡在收集负面情绪，那个未知的深渊在背后支持他。戒网瘾学校只是其中一个‘农场’，而且算是属于‘夺舍’其他人‘成果’，也意味着，除非我们现在就直接抓住对方或者让全世界都无忧无虑不然，显然概率接近于零。”在米达的家里，那些佣人和不相干的人已经被驱离，而夏寻在圆桌上总结道，手指敲着桌面，“但很明显他会按效率来进行收割，通过推理，我们必须找到他的下一个目标。”
茗佐间抱着臂，眉头紧锁：“怎么找？他现在像地老鼠一样能藏！”
“姐姐，”茗佑则声音微弱地插话，她面前摊开着大量数据图纸，“我分析了学校残留的能量流向……和最近几个报告情绪异常失控事件的区域……有微弱的模式重叠。他可能……在尝试小范围、多点采集，降低被发现的风险。”
夏寻低着头一边听着其他人的讲话一边用平板看着沫河发来的录像，心不在焉的。斛戈站在夏寻肩头，语气严肃：【不仅仅是采集。那个深渊在成长。我们必须在他制造出更大灾难前，找到并阻止他。】
棉雪西田轻声补充：“而且，陈默的状态……我很担心。他最近的立场波动很不稳定。”
夏寻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关上了平板：“我知道。但我们现在分不出人手专门看顾他，而且即使这么做对他而言和多一个监视人差不多了。白笙那边也……”
茗佐间猛地站起：“那就主动出击！根据佑的线索，一个个区域排查！总比他躲在暗处搞事强！”
会议室内陷入短暂沉默，然后纷纷点了几下头。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边缘，在废弃的货运码头处，梅伊卡站在一个生锈的集装箱顶上，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脚下，是几个昏迷过去的、身上纹着狰狞图案的小混混。他们身上散发的暴戾、恐惧和贪婪，如同几道粗壮的暗紫色烟柱，被梅伊卡缓缓吸入掌心。
“精准定位太麻烦……还是这种野生的养分采集起来更直接——即使量少得可怜，但远比养殖的那样更容易被肉眼所看见成果，人啊，一直看不到回报便难以拥有继续努力的决心。”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维斯媞塔的警告被他抛在脑后。他需要更快地积累力量。
而在集装箱的角落，是一个被披上与女人气质不符的暴走族大衣的妇女。
“车祸……煤气泄漏……违禁品爆炸……看你已经被这些粗鲁的家伙整得这么可怜了，就不继续我的独家发明了。”
他抬头望向城市中心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充满了无数鲜活而混乱的情绪。
“戒严？排查？”他轻笑，“大海捞针……你们能找到的，只会是我想让你们找到的。”
他身影一晃，从集装箱顶跳下准备迈入闪耀着交错的霓虹灯的城市，在那如同白夜的高楼中融入夜色。原地只留下那几个昏迷的混混和一个即将苏醒的女人，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深渊气息。他需要去找下一个“养分”采集点了，一个更大，更“美味”的地方，老地方是去不了了，但是这个世界还有太多的矿山了，只不过……就在他已经迈出脚走在黑暗的水泥地上时，身后的那个女人醒了过来。
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压抑着恐惧的呜咽，也闻到了新的“情绪”。
梅伊卡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他听得出那种声音——刚醒来的人在陌生的环境中，努力克制着尖叫的本能。
“你……你是谁？”女人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刻意的尖锐，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梅伊卡这才转过身。集装箱角落里的女人裹着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大衣，正努力往后缩，背抵着冰凉的铁壁。她的妆已经花了，黑色的眼线晕开，像两道干涸的泪痕。她的目光在梅伊卡身上停留一瞬，又迅速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混混，脸色惨白。
“他们……”她咽了咽口水，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他们想侵犯我！是你救了我？”
梅伊卡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夸张地想要掩盖的那些某种快速计算后的、重新掌控局面的精明。她的肩膀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腰也慢慢挺直了。
“你觉得呢？”梅伊卡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倚着集装箱的边沿，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女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你打晕了他们？”她瞥了一眼地上的混混，确认他们都毫无知觉后，声音更稳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她说着，眼眶红了，声音哽咽。但她的手指却悄悄摸向自己的衣领，不动声色地扯开了最上面的扣子。
“这些人渣，”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他们把我拖到这里，想……我一定要报警，让他们坐牢。你能帮我作证吗？你是目击者。”
梅伊卡有些想笑，有点质疑自己的随手一举，但就当是为了看一场表演吧。妇女身上并没有什么拖拽和伤口，带不如说是她自己走到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身上也没有那些无业游民混混的酒气。这个女人身上散发的，是一种精心调配过的混合物——算计里裹着贪婪，恐惧里夹着兴奋。
“作证？”梅伊卡轻声重复。
“对，作证。”女人擦了擦眼角，动作精准地没有弄花剩下的妆容，“你看到了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对吗？”她特意在“做了什么”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里带着某种暗示。
梅伊卡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件标本。女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不肯移开视线。她见过这种眼神，那些被她算计过的男人，在意识到什么之前，也常常用这种眼神看她：那是带着审视、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不过最后嘛无一例外的……嗯哼。
“你救了我，”她放软了声音，带着某种熟练的、讨好的腔调，“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这些人渣就该受到惩罚，你只是做了正确的事。”
“惩罚”。梅伊卡咀嚼着这个词。
地上这些混混，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今晚的意图，大概也干净不到哪去。但这个女人的“惩罚”，和她口中想要伸张的“正义”，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交易罢了。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们没有碰你。”梅伊卡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天气，“你身上没有任何痕迹。你的衣服是完整的。是你先一步昏迷了过去了。”
女人的脸色变了。“你——”
“你甚至可以现在检查一下，”梅伊卡继续说，“或者，等警察来了，让法医检查。结果都一样。”
女人的嘴唇哆嗦起来，为数不多的恐惧也变为了被戳穿后的恼怒。“你……你什么意思？你是站在他们那边的？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他们是混混！是流氓！他们——”
“他们活该。”梅伊卡打断她，“但你不是受害者，你只是想要自己不受害的情况下变为受害者罢了。”
她的脸涨红了，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梅伊卡转身，不再看她也不想再去观察着这事。
“这世上确实有很多垃圾。”他顿了顿，“但你，和他们，倒也算般配。”
身后传来女人压抑的、混杂着羞恼和恐惧的喘息声，时不时还有防空警报般的刺耳人叫声。
梅伊卡没有再回头。他走入城市斑斓的灯火里，身影很快被霓虹和夜色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