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莉安她魔法天赋很好,运动能力一般但够用,不过真的没法说是很聪明呢。”格林薇琪摆弄着她的烟斗,“你们队伍的智商平均一下还挺平均的~”
这玩笑话萨维杰听了没笑也没生气,只是焦灼地盯着那根烟斗。
等到烟丝填好点燃后,格林薇琪的笑容黯淡下来,说:“好了,你想问什么?”
萨维杰确实有迫切想知道的答案,可真到该问出口时他又犹豫了。
“如果还是在意昨晚的事,你大可不必那么担心。”格林薇琪看出了他的犹豫,也看出了犹豫之下的焦灼,“我不是害她,也没必要害她。”
“那么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吗?”萨维杰越说声音越低,似乎是下意识想弱化话中逼问的成分。
“我在你心中已经那么不可信任了吗?”
“我不是——”他本来是想否认的,“啊,不,这次确实……我是说,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却一直顾左右而言他,这让我怎么相信你?”
“好吧,我把实话告诉你。”格林薇琪无奈地说,“昨晚我说的‘麻烦点的办法’,就是将我的力量借给瓦莉安作为加护,以此减弱她对幻象魔力的排斥。”
“呃……如果只是借点力量,当时跟她说完就可以借了。”萨维杰虽然相当于没有前几世的记忆,但前几世作为魔王的知识都在脑子里,“又何必一定要让她睡着?”
“那可是我的力量呀,只用来缓解头晕不是太浪费了嘛~”黑精灵带着点委屈解释道,“但我又不能让她知道我是魔王,就只好在她梦中教她如何正确使用这份力量啦。”
“嗯……”萨维杰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正确使用……如果不正确使用会发生什么吗?”
“从结果上说,差不多会变成爱丽文现在的状态吧,被魔王的力量侵蚀,不再是人类。不过我可是在努力避免变成那样,事先有告诉她滥用会被反噬,也是征得她的同意才把力量交给她的。”
格林薇琪瞥了眼萨维杰的反应,接着往下说。
“哪像你,不问爱丽文的意见直接把人家退路断了,万一将来你俩不想在一起了她自己都没法活下去。”
“我和爱丽从小就要好得恨不得变成一个人,真想分开还能拖到现在?”萨维杰忍不住嚷道。
“现在是这样,可‘未来’不是最反复无常虚无缥缈的东西吗。”
“哪有跟刚结婚两个月的人说这个的!”
“最近的年轻人不都是结婚前就定好离婚财产怎么分的嘛。”
“行了。”萨维杰不爽地撇撇嘴,“总之瓦莉安她只要不滥用你给的力量就不会有事,是这个意思吧?”
“嗯哼~”格林薇琪点点头,“所以你审完了吗?”
“我——想问的事问完啦。另外还有个,算是好消息吧,就是我其实得到了一样强权魔王的能力,因为不是单独的技能而是一种效果,所以之前没发现。”
效果名叫“横行无忌”,看描述是可以击穿结界,不过对结界的强度有限制,冷却时间也是论天算。
回想一下之前泼坦西疑似使用过这个能力的地方,比如藏在地鼠身上那次和最后加冕典礼上都是突破了一次王城级别的结界,当时在暗临城也连续破坏了数个平民保护的小结界。
所以这个能力在萨维杰这里大概属于是弱化版吧。
不过就算是弱化版,对萨维杰来说破坏结界也比控制魔物好多了,比什么都没有更是强不少,尤其是要对付幻象魔王的当下。
“但不太好的就是,这个效果被加到了袖箭上,得使用袖箭才能触发。”
之前调查南区黑帮时,他应该就是靠射偏了的那支袖箭脱的困,纯属瞎猫碰死耗子运气好。
可萨维杰也清楚自己用袖箭的准头跟真瞎没多大区别,除去运气就什么都不剩了。
整个结界都可以从内部攻击还好说,怕的是以后会不会出现真需要他瞄准的情况。一发命中不了就得在里边等几天冷却。
“我这边是不把瓦莉安教明白了不敢放她走。”格林薇琪同刚才比放松了不少,“不如趁这段时间,你好好练习提升熟练度吧。”
“也只能这样了……”
等格林薇琪把烟熄了,萨维杰起身去把身上的烟味除干净,换上了他作为冒险者的装备往外走。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先找个没窗子的房间,放个靶子锁上门打比较好。”格林薇琪看到了便说,“出去走远了大白天的我不放心,离城太近还怕你误伤到人。”
“至于吗……我不是现在就练,是有别的事要出去。”
“哦……那注意安全?”
“喂。”
萨维杰离开了宫殿。
他昨晚去道具店时,跟值班的店员随口问了温卡这几天哪天没排班。
没想到对方的答复是温卡已经辞职了。
他辞职了?他怎么辞职了?他怎么辞职了!
这已经是萨维杰和爱丽文夫妻俩能想到的、除去真拿他当家里蹲儿子养之外,最适合他的工作了。
只需要完成安排的任务,不用自己做决策,能保证每天充足的运动量和适当的社交。将来要是能锻炼出来可以慢慢给他升到店长甚至送到王城的总部去,锻炼不出来年纪大了就调去管库存。
只要麦格利斯不倒闭,他这辈子起码衣食无忧。
可他为什么突然辞职了?
是不喜欢这份工作,觉得太累,还是谁欺负他了……
比起胡乱猜测,还是应该好好问问温卡本人。如果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就帮他解决了让他重新回去。
萨维杰敲了好友家的房门,里边应了一声。过了一会,睡眼惺忪的温卡穿着睡衣出现在他面前。
不妙啊,这个点还没起床不就是真变成家里蹲了吗……
“咦?”温卡一见是萨维杰,顿时精神了起来,“敬爱的领主大人,您专程莅临寒舍有何贵干?”
“啊?”现在比起这家伙是不是变成了家里蹲,萨维杰更该担心他有没有误食带神经毒素的东西,或者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你能……用小时候的方式跟我说话吗?”
“哎呀,还想着这样说话能显得比较有文化……”
“还是别了吧,听起来……怪难为情的。”萨维杰不好跟自己的朋友说,这样一大串敬称堆在一起一般是用来表示阴阳怪气。
“真的好久没跟你单独说上话了。”温卡请他进屋里坐下,“我弹鲁特琴给你听呀?虽然弹得还是不太好……”
“琴一会再弹,我想先跟你说说话。”萨维杰想先把该问的问出来,“你最近还好吗?道具店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我最近挺好的。”温卡给他倒了果汁,“不过我现在不在道具店干啦,去了福利院。”
“福利院?”
“嗯,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她在福利院当护工,我就过去跟她一起了。”提起这事,温卡脸都红了。
“你……谈恋爱了?!”
这回换萨维杰来了精神,他开始拉着温卡问东问西。
没什么美丽邂逅和浪漫桥段,只是某天去福利院送货时,被一个热衷于送所有单身男女进婚姻殿堂的护工大婶问了有没有对象。他刚回答没有,大婶立即跑回去把自己的年轻同事叫出来介绍给他。
多少有些仓卒,但那姑娘确实长得算可以,人又温柔,说话细声细气,温卡还挺喜欢的。
“然后我就离开道具店去福利院工作了。虽然很累,但能经常和她在一起。”说到这,温卡抬头看向萨维杰,“对了,那个……爱丽文不会怪我吧?”
“啊?哦,你说辞职的事吗?没关系啦,我们也只是希望你能有份正经工作。”同时萨维杰不禁在心里感叹福利院的护工大婶这波血赚。
不过温卡他现在看起来体型健康了不少,房间收拾得也比之前整洁得多,连人都变活泼了。比起道具店,实际上还是福利院的工作更适合他吧。
“不过怎么感觉你好像没睡好?”
“我昨晚是夜班来着。”
“哎呀,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不不不,不会的。”温卡连忙说,“比起接着睡,我还挺想弹琴给你听呢。”
看得出这琴他今天是真的特别想弹了。一定是最近进步很大吧。
于是萨维杰让他弹了。
然后萨维杰后悔了。
不是因为弹得有多难听,说实话萨维杰全程根本没注意温卡琴弹得怎么样。
而是这家伙唱的是一首他为自己写的赞歌,歌词尴尬到萨维杰听着如同被扒得底裤都不剩(字面意义)丢到大街上。
能坐在椅子上煎熬地把这些东西听进脑子里,凭的全是道德与友谊。
“怎么样?”唱完后温卡还满眼期待地问他的朋友,“等练好了,我要先在福利院里教大家唱,然后去广场上,让所有人记住你为这座城做的一切!”
“等等等等等——别别别别别——”萨维杰急得话都说不明白了。
“嗯……是很难听的意思吗?”
“不是,我,我,我,我,我,我难为情!真的特别难为情,跟你弹的没关系!”萨维杰还是不想辜负好友的一番好意,“不用给别人弹,心意我收到了就行!”
“不过果然还是弹得不好吧。”温卡低下头,“之前惩戒者们也说过‘很难听’之类的……”
“你还只是初学者……等等,你也给惩戒者们弹过?”萨维杰身子都直起来了。
“也不算是给他们弹过吧。”温卡用食指挠了挠脸颊,“那天我练习得太晚了,邻居找他们说我扰民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