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避免的,从神策军还是会绕回长公主殿下,唐悦最终问到了天谶的事。
“我们单说‘受害者’方面,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事到如今我也只好相信你了师父……”林双碎碎念了一句,坦白道:“天谶诛杀过凌霄宗、太玄门、浩然书院的几位长老,这些宗门一开始还以为是师父干的,后来才发现这门神通叫天谶,怀疑是天机阁的手笔,再后来天谶就好像是失控了,不管是谁提到长公主殿下的名讳都可能被盯上,就连紫宸阁也被袭击过,直到现在已经成为了帝国人人皆知的不可言说。”
“这些人是帝国的阻碍吗?”
“这不太可能,这几家都是千年的道统,更不用说紫宸阁还是帝国中枢。”林双不敢相信这几家会是帝国的阻碍。
“长公主殿下应该没有入魔,我总觉得她有她的行动理由。”唐悦的思路一如既往的冒险。
她现在确定魔念的危险性是存在的,但是害怕吗?她想还是有一点点的,只不过一想到陆安鸣,她又会生出些许勇气来。
陪伴陆安鸣的时间越长,唐悦就越能感受到他灵魂深处的孤独。
秋风吹动落叶,与风无关,与落叶也无关,这是时间长河的要求,只有时间才会要求落叶必须归根。
周而复始才有生生不息。
婉拒了林双的宴请,唐悦回到家第一件事先去拿起床头的水杯。
早上的水杯还带着温热,现在却是冰冰凉凉,唐悦心情有些复杂,想起八月的漫展,她又微微收起那些患得患失的小心思,打开手机开始找商家定制服装。
刚刚确认完基本形制,陆安鸣就发来消息,唐悦微微一笑,心道陆安鸣醒的还挺早。
陆安鸣:小悦姐你记不记得小时候那天我和人打架的事
唐悦:你是说哪场?#偷笑
陆安鸣:应该是第一次吧,第一次打架那回
唐悦:原来是力压市散打亚军那次,我有点印象
陆安鸣:那次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我记得你在小巷里被几个人围住了
唐悦:你原来还记得,是啊,还要谢谢你给我解围
原来那天我真的是意外遇到唐悦然后帮忙解围吗?陆安鸣挠头,应该不是吧。
屏幕的那边像是读心了一样,发过来一条:那天和你打的人是我的师兄,叫杨宪,他后面可是一直想找你切磋来着
陆安鸣:哈哈,师兄这么好学,但是后面为什么我没见过他了
唐悦:好学也不能让他和你切磋,再来几回,万一不小心道心破碎,古典武学又得少个好苗子
陆安鸣:…为什么要说又?
唐悦:还有一个是我啊,很早的时候我就确定不可能追上你的步伐了
陆安鸣:其实我也是练了很多年才有现在的水平
唐悦:当时我哪里知道呢,唉,天才少女的陨落……顾影自怜ing
紧跟着唐悦又发来一张表情包。
唐悦:猫猫叹气.jpg
陆安鸣:抱歉
唐悦:逗你呢,小时候我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爷爷后来就没让我练了
唐悦:还有你知道吗?小红龙真的太可爱了,抱着也软乎乎的,像个小抱枕
陆安鸣当然知道唐悦去过复兴大厦,但也仅此而已,他并不知道大厦里发生了什么。
陆安鸣回忆了一下见过的龙族,回道:龙族的外貌一向都很出众
唐悦:它们是不是都有人形?
陆安鸣:十万年一次大劫,渡过去就能化形,不过选择人形的很少,印象中只有上玄五龙偏爱人形
唐悦:喜欢化身成人为什么还要灭世?
陆安鸣:未必是喜欢,上古时期记载中它们也会变成其它种族,似乎是哪个种族强盛五龙就会变成那个种族出现,传说中的几次大覆灭都是它们的杰作,相比之下人族苟活了几次,已经算得上幸运了
唐悦:仰赖剑仙大人,想来可以高枕无忧了
陆安鸣:低调
陆安鸣:明天陆梦伊会回来,我去接她,你要一起去吗?
唐悦:行,几点?
简单约好时间,陆安鸣想起来有几天没去督促林双了,点开和林双的对话打了一句:“袭击还有一分钟到达。”
即将点到发送时陆安鸣犹豫了。
这次他准备的是标准的神机术,还特意给电流上了颜色,要是林双慌慌张张结术抵抗,就很容易错过最佳应对时机。
战场临机表现直接提现了施法者水平的高低,这次测试的标准解法是找出电流的特征,然后直接做绝缘和导流,术法回路都不用看。
神机术是标准的短平快战术,不如术阵那样轻易就能排山倒海,但很适合修仙入门期过渡,尤其是在修仙者道心未立的情况下。
陆安鸣犹豫的是没对林双搜过魂,万一林双立过道心,继续引导她神机术可能会让她误入歧途。
不管了,陆安鸣想着,就这一次,实际斗法中谁会管你这个那个,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道途。
公寓内白水瑶正在自告奋勇给林双编头发,她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乌黑的发丝间,一边编着辫子,一边说道:“双姐你头发真软,像春天的柳条。”
“小白……我就叫你小白了,正好家里还有一位小红……生活助理的工作内容闫姐和你讲过了吧?”
“不就是家务活吗?我可擅长了。”
“我平时也一个人习惯了,主要是小红脾气不好,你别太介意……你真的就是走路上遇到的师父?”
白水瑶闻言回道:“……就是这样的啊,还没出车站他就给我拦下来了,还叽里咕噜说一大堆。”
“说起来我也是差不多,本来想给宗门找个好弟子,结果被师父误伤,差点命都没保住。”
“那双姐你怎么还认那个人当师父?”
“小白你对之前的宗门有感情吗?”
“算不上感情吧,就是家里人都在宗门里学道法,我也就待下来了。”
林双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我以前是个孤儿,是师兄师姐把我带大的,我天赋不好,但是宗门里也没人嫌弃我,师兄师姐寻到什么名药灵草都会分我一份,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林双有些头痛,宗门遇敌?她只记得大师兄让她保管好两面圣镜,以后会有人找她取,结果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任何消息。
异乡游子难寻归途,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她已经恪尽职守兢兢业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但那些美好的过往,却犹如阴暗的潮湿,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她,遗忘就是终点。
她的呼吸变得沉重很多,那些破碎的片段像水中的倒影,在她的脑海里怎么也抓不住。白水瑶感受到了什么,于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太阳穴。
“我阿妈以前也经常头痛,我给她揉一揉她就会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