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命运,所以我对做的一切都不会去问能不能成功,但也许这个信心没那么纯粹,谁遇到陆安鸣会没有信心呢?」
「当然是你啊,把那面镜子拿到手,然后陪他一起飞升。」
「我不用你管!」
在识海中的长公主收紧了手上的光芒,她需要施法约束流光片羽,如果让其流失出去,会深度“污染”王楚凌的精神。
陆梦伊给的玉佩也能帮助王楚凌收纳流光,但代价是识海中的自己会沉睡的更严重,她宁愿自己动手。
世界的阴阳平衡在此处显现,承受者并不喜欢这种命运操于他人之手的感觉。
墨林寺的山并不高,下山后绕着龙子湖走过一条街就能到家,但陆梦伊没有吃餐馆的打算,而是拉着老父亲进了菜市场,说是准备亲自下厨。
“伊伊你这么吃不惯外面的饭?”陆安鸣拎着购物袋跟在身后,心想这不坏菜了吗,以后总不能顿顿吃面条。
现在要开启厨师模式了,陆安鸣。
“外面的还不如中午的素斋,再说自己做饭多卫生,别小看我,我也是大师。”
“你……会骑自行车吗?”
“嗯?”陆梦伊疑惑回过头来,“这和骑自行车有什么关系?”
“有研究表明平衡感和做饭能力成正比。”陆安鸣信口胡诌。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研究!”陆梦伊像个炸毛的小猫,反驳道:“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的本姑娘的厨艺。”
“呃,所以你会骑自行车吗?”
“未来哪有这种东西?这种老古董只有博物馆里才有好吗?”陆梦伊含糊其辞。
“你不会?”
陆梦伊突然明白,这种真诚的语气最贱了。
于是她一脚踹在陆安鸣脚上,恶狠狠地道:“不会怎么了?”
“不会我教你啊,家里的旧自行车还挺好骑的。”陆安鸣压根不疼,所以没有避开。
她一把把头转过去不看他,脸微微发红,微不可察的语气说:“渣男。”
陆安鸣一记手刀打在她头上:“语文怎么学的?乱用词,我小时候第一篇作文写的就是老爹教我骑自行车,我想你没体验过怪可惜的。”
“我又不用写作文。”
“好吧,你不愿意就算了。”陆安鸣耸耸肩,并不在意。
“我又没说不愿意。”
陆安鸣意识到了什么,收起心思,这不是标准的傲娇吗?我的女儿不可能这么可爱?这走向不太对啊。
趁着陆梦伊挑选的功夫,陆安鸣直接向唐悦求助。
“伊伊好像不太对劲。”
“怎么了,伊伊闹脾气了?”
“唉,不是,我就是感觉她不太对劲,具体回头见面说吧。”陆安鸣有种奇怪的自信,即便他这样谜语人,唐悦还是能猜到他的意思。
唐悦那边没再回消息,她知道陆安鸣多半是收到了道心的报警。
她在想陆安鸣家也许是风水不太好,可惜长公主殿下躲回去了,不然还能问一问陆安鸣的命格和福缘能不能压得住家里的风水。
怎么一对真的刚好养了一对假的。
回去的路上夏风习习,墨林寺周边的环境很好,唐悦也难得看到夜空中荧光点点,她停下脚步驻足不前,复盘之前的会面,她在想如果她说了未来是命定的选择,长公主会怎样拒绝。
旋即叹了口气,这实在太好反驳了。
换做她,她会这样说:“那又怎样呢?今日的我不能否定他日的我吗?如你一样,如果有与陆安鸣私定终身的机会,你会默认未来的后宫结局发生吗?不,你不会的,我们是一样的,未来也不能绑架我们。”
唐悦默然不语,她把自己反驳到了。陆安鸣的道心天然拥有疏水性,或者叫疏离性,姑且这样去说吧,如果不是对飞升的恐惧,如果能解除陆安鸣的道心,她会像现在这样做吗?
那段反驳用的话确实是诛心之言,她知道自己的内心是渴望的,迫切的,但同时她又深深厌恶着这样的自己。爱是自私的,她也不能免俗,可与此伴生的讨厌同样是真实的,她讨厌那个可能会被陆安鸣讨厌的自己。
这份直面自己的勇气,唐悦迟迟生不出来,不似现在的单刀赴会,她不用任何犹豫。她又有些理解当初的长公主的选择,赴死尚从容,慷慨忽如生,克尔凯郭尔的信仰之跃是一种幸福,至少相较于西西弗斯来说,信仰之跃者是无需假设为幸福的。
她觉得自己对于飞升的拒绝也显得那样的虚伪。明明当时的心情她还记得,有内心深处涌出的喜悦,猜中陆安鸣心思的自得,以及对于对手已经离场的一丝炫耀。这些心思当时交织在她的心头,化作如今的一声叹息。
我和陆安鸣一样,总喜欢浪费自己的天赋,把别人羡慕和妒忌的东西随手乱扔,好像不这样就不能展现自己独一无二的地方。
但如果一个人不允许被浪费,那么没有天赋的人是不是一开始就已经被浪费掉了?
这些乱飞涌起的思绪被道心收纳,唐悦尚不明确是什么东西在“安抚”自己,只觉得内心的承重正在一点一点被卸除。
从那次在陆安鸣身边晕倒之后开始,她就拥有了这项特殊的能力,不过唐悦只当是某种奇特的心理体验,并没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