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还没亮,旭就醒了。
他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摸索着拉开窗帘的一角。外面还是灰蒙蒙的,太阳才刚刚有一点升起的迹象。
大概才五点吧。
他的脑子昏昏的,于是来到洗手池旁,接了一捧冷水打在脸上,顿时清醒了不少。
可人一清醒,脑子就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暴露的呢?
他还在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毕竟一旦暴露了,他就没办法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他所想要追求的自由的生活也将永远离他远去。一想到一旦回到那个家里,就会被长辈们各种折磨,他后怕地一哆嗦,赶紧让自己不再想下去。
也过了很久了,旭决定去看看有没有箕的消息。
这个时间,宅邸的各种机构应该也开始运作了,毕竟仆人们必须要早早地把一切都准备好吧。
他披上外套,前往府上的驿站。
“早上好,有没有我的信啊。“
旭向驿站的总管打招呼。
驿站的总管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叔,留着一撮又黑又密的胡子,可是头发却是黑白相间的。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旸。“
大叔热情地招呼着旭,然后递给他一封信,上面只有收件人。
“还真有,前几天就到了,我看你这几天都和忙,就寻思等个空儿给你送过去,没想到你自己来了哈哈。“
大叔拍了拍旭的肩膀。
“谢谢您了,有劳了。“
旭谢过之后,把信揣进外衣里面的口袋里,然后返回了住处。
他透过窗子,左顾右盼,确认周围没有人了之后,他拉上窗帘,然后轻轻关上房门。布置好一切之后,他才拿出那封信。
拆开外面的牛皮信纸,里面是用青龙家的邮章盖上印的一封信。
信纸是一张饱经蹂躏的草稿纸。
“敬爱的少爷:
您已经离开府上两个月了,不知道您的生活可好?最近府上一切安好,不过,领主大人因为边疆的战事,和白虎领主大人一同出征了。哦,对了,还有二少爷也跟随领主大人一同前往。听说这次来犯之敌是北境的恩里克族,据我所知,他们可不好惹,只能祈祷领主大人和二少爷他们凯旋而归了。
言归正题,少爷,您要小心啊,貌似大少爷和一伙不清楚身份的人达成了某种共识,正在全力追杀您,府上也是看管的十分严密,我连一张像样的纸都没有,还请您见谅。这封信,还是我请驿站的老总管才偷偷给我寄出来的。
少爷,您一个人生活务必要照管好自己的身体,记得吃早饭,还有就是,大少爷把您的住处的东西都清理掉了,除了那张照片,我还帮您保管着。
您有什么需求尽管向我提,只要在在下能力范围之内,我都在所不辞。“
信到这里就结束,旭由衷地感谢这位忠心耿耿的仆人。
他折起信纸,塞进衣柜里一件不穿的衣服的口袋里。
“追杀我吗?还有合作,看来昨天那伙人……“
如果他们是一伙人的话,为什么要对暝动手呢?还是说,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我。
旭不断地思索着,全然没注意到时间已经飞速流逝,太阳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光明洒向大地。
咚咚咚……
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旸,你起了吗?“
听这声音,像是暝的侍女。于是,旭给她开了门。
“旸,公主殿下想要见您,还请您赶快过去吧。“
“我?有什么事吗?“
侍女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不停地催促他赶快动身。
既然得不到回答,那就只能亲自前去一探究竟了。
旭套上外套,就动身了。
走进暝居住的院子里,好一个山水园林啊。
绕过浮雕屏风,院子十分开阔,同时在周围绕着一湾曲水,潺潺地流淌着,游鱼、浮萍、花荷都自得其乐的悠悠地漂着。
院子另一头是一条走廊,绕过走廊,才能到达正房里。
走廊屋檐内测都画着彩绘的画,各不相同,千姿百态;走廊的地砖是清一色的青色大理石,和院子那纯白的大理石截然不同,一青一白,造就了一份独到的清纯之味。
这就是世家大族的深闺吗?真是开了眼了。
旭不禁感叹道这份奢靡的清淡。
在走廊的尽头,侍女停下了脚步。
“殿下交待让您一个人进去,我就在院子里候着了。“
虽然他一个男人独自来到花季少女的深闺之中并不光彩,可这既然是暝的命令,那他也只能从命了。
他向正房走去,离门口大约一步之处,突然被屋子里的声音叫住了。
“停下,不能再近了。”
隔着窗纱,旭只能不太真切地看到少女的轮廓。
“这么大摇大摆地想要闯进朱雀家二公主的闺房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里面的少女嗔怪道。
“不是您的命令吗?”
“嘘,小点声啦。”
旭立刻压住了声音。
“所以呢,您找我有何吩咐?”
“也太没趣了吧,难道我就不能找你聊天吗?”
暝不禁吐槽道。
“您要是没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旭假装要离开,向后迈了一步。
“哎,你别走啊。”
暝立刻服软地挽留她。
沉默片刻,暝十分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个……我听春说,昨晚……我好像说了一些无关的话。”
原来是这个事吗?
不过,旭能听出来,暝此刻在屋里是多么为难,说不定脸已经比炉火还要红了。
“就是……就是,旭哥哥是我非常重要的人……”
“昨天受了惊,所以就不自觉的说了。“
“你不要往心里去,我、我还是很感谢你救我的。”
“我也会给你一些奖赏的。”
暝的声音这时已经近乎泣不成声的感觉,几乎每个字都哽咽再喉咙里,发不出声。
“感谢殿下的恩赐,那,在下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嗯,你说吧。”
透过一层薄薄地床上,暝此刻的体温似乎都传了过来,旭感到一阵掺杂着香甜的温热。
“公主殿下,您的姐姐,您和您的姐姐关系怎么样?”
旭思考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欸?”
暝愣了一下。
“姐姐,她怎么了嘛?”
“我和姐姐还挺好的,姐姐总给我将她在外面的故事。“
“到底怎么了?“
暝担心地问道。
“您不觉得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奇怪?“
“比如说,那根本不是你的姐姐,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不知不觉中,旭的语气变得有些凌厉起来。
暝被她的气势吓到了,不禁呜咽了一声。
“抱歉殿下,是我有些激动了,抱歉。”
“没关系的,姐姐她……”
屋子里没了声音,可是从她模糊的身影,不难看出她的为难,于是旭不打算追问下去,毕竟这是别人的家事,他无权过问。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在藏书阁有一本书,叫《朱雀家宗》,那里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接着,暝的声音一转轻佻。
“对了,旸,你看没看我的包里有什么??“
“没有,殿下。未经允许我不会看的。“
“那就好。“
说罢,窗边的身影消失了。
旭也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公主殿下,这样好吗?“
春在一旁关心着暝。
“没什么,毕竟,她是我的姐姐,我不能利用她的温柔来成全我。“
“无论如何,我都会光明正大地拿下旭哥哥。“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里闪闪地。
“春,拜托你去一趟旭哥哥那里,告诉他舞会的事情,让他收拾一下行李。“
春听了命令就出发了。
屋子里只有暝一个人。
“为什么,要在意姐姐呢?姐姐她,已经完全不是以前那个姐姐了。“
“虽然……”
“不管怎样,我是不会输给你的,姐姐。“
暝下定决心似的给自己打气。
“不过,要不要告诉姐姐一声呢?“
藏书阁在朱雀宅邸的东北角,离着正殿,也就是宅邸的正中心很近。
这是一座五层高的楼,或者用塔来形容要更加准确一些。外面是斗拱交替支撑着楼体,斗拱是用漆着金的木材制成的,每一层都是乌金色的木窗的整齐排列,在每一层的四个角上,都有一只朱红色的朱雀雕像。
在诺大的藏书阁里找了半天,旭才找到了暝口中的那本书。
这本书看来是有些年头了,外头的黑色牛皮已经有些腐败了,烫金的“朱雀家宗”四个字都落了厚厚的灰。
他翻看着这本书,试图找到有用的信息。
从朱雀家的起源,到代代相承的血脉,再到各类宗法制度。
翻了好久,直到“祭天大典”四个字映入眼帘。
“朱雀一族,本起源于神兽朱雀,承天之力,繁衍生息,流传万代,既有此命,历代朱雀一族的血脉里,必须挑选一位血统纯正的女性,以其为祭品祭告天神,以保万世无疆之休。”
旭迫不及待地翻到下一页。
“为祭品者,须为大宗之女,与孩提之际就要加以看管,不可使其接触凡俗,使其忘却七情六欲,忘却凡俗,永葆无暇,方可供祭天之用。”
接着,这一页的后面密密麻麻地写满各种名字,直到……
直到夕这个名字映入眼帘。
原来如此吗?身为神兽的后裔,就要用自己的力量祭天来保护天下吗?
仔细想想,其实青龙一族也有类似地做法,只不过还没到牺牲一条人命的代价。
旭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算了,还是先回去吧。”
把书放归原位,旭沉重地回到了住处。
他躺在床上,回忆着书里的话和暝的话。
暝在告诉他夕的事的时候,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来蒙骗自己的呢?
夕是什么样的人?她是心甘情愿的吗?
即便如此,牺牲一个人来保护天下人,这真的公平吗?
“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每个人都有追逐自己的幸福的权利,能决定命运的只有自己。“
曾经在书里看到的话还历历在目。
正是如此,才有了旭从家里逃出来的事,那个夕,她是否也会这么想呢?
她,真的对成为祭品这件事毫无怨言吗?
旭沉浸地想着,为那个名为夕的女孩发自内心地感到可怜。
“姐姐,我来看您了。“
在地下的密室里,一扇冰冷的铁门将暝与夕这对姐妹隔开。
“暝吗?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赶紧走吧。“
虽然嘴上毫不留情,不过夕还是停下了手里的画笔。
“姐姐,您听没听说我们家来了个新的护卫。“
“没有。“
“他,虽然做了伪装,但其实,他是旭哥哥。“
听到这个名字,夕手里的画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
“旭哥哥他,似乎要来找你。“
暝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夕把桌上的东西尽数甩到了地上,然后怒号着。
“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走,你赶紧走!“
尽管隔着一道密不透风的铁门,暝仍然能够感受的此刻姐姐内心的煎熬。
“你再不走,我要告诉冬你来见我了。“
夕已经把桌上的画全部撕得粉碎,画笔也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抱歉姐姐。“
暝的心里满是不甘,她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了,眼角的泪花飞溅而出,只不过,在那样黑暗的密室里,什么都看不到,就像暝和夕,谁也看不清自己一样。
夕一阵歇斯底里之后,她精疲力竭地倚着门,慢慢地躺了下去,这是她离外界最近的地方。
她摸着黑,在地上找到一支还能用的笔,随地捡起一张还算完整的纸。
黑暗之中,夕无声地寂静了许久,然后起笔。
一时间,密室从一阵吵乱,到只剩下沙沙的笔声。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藏在袍子下面的黑影阴沉地说道。
“大、大人,被她跑掉了,是青龙族的那小子把她救下来了,我们还没了四个弟兄。“
没等那人说完,黑影一闪而过,来到他的面前。
“我不管死了多少人,要是耽误了我的长生大计,后果嘛……”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那人赶快应承着,一拜再拜。
“哼,不过是掌中之物罢了。”
“我的长生大计,哈哈哈哈,没有人可以阻止我的。”
黑影癫狂地在城堡里说着狂妄无边的话。
突然,语气急转直下。
“对了,至于青龙家那个孩子,留个全尸,交给他们自己人处理就好。”
“快滚。”
咚咚咚……
“来了。”
旭从床上起身,随手拿了件衣服穿上。
“谁呀?”
一开门,旭就看到了春。
“旸,殿下让我转告您,夜宴在即,希望您好好准备舞会,再就是,这次舞会在东海的海边举行,您记得收拾行李。“
春一贯冷漠地传达完主人的命令之后就离开了。
居然是在东海吗?
东海,在朱雀领地和青龙领地的东侧,属于两个家族共有的地域。两个家族会轮流在那里举行家族宴会,据说是因为那里是青龙一族祖先的起源,有着极其丰厚的灵力。
“好吧。“
旭有些无奈,在心里埋怨着暝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
“哦,对了,殿下还让我把这套衣服转交给您。“
“哇!“
“啊!“
“抱歉。“
春又推门而入,正巧碰到脱了上衣的旭。
只见春一脸羞涩,放下衣服立马跑了出去。
“不知廉耻。“
出了门,还在小声咒骂了一句。
旭穿上了那套衣服,是一套礼服,青蓝色的料子打底,上面用锦缎绣着左右各一只凤凰,袖子上绣着祥云,在袖口和衣角上用金线绣着花纹。
真是件华贵的礼服。
旭再次感叹着朱雀一族的雍容富贵。
他脱下礼服,整理好装进箱子里。
天色不早了,他透过窗子,凝视着天边的残阳。
过去的两人,还是孩童的霞,现在怎么样了呢?
第五章
拂晓时分,朝日刚刚从地平线上探出头,揭开了天空那灰色的罩子。
旭早早就醒了,正在最后检查着自己的行李和日程。
今天就是要出发去东海参加宴会的日子了。
作为仆人,他理应要比主人们先行动身,和其他仆从们一同出行。而他又是府上的护卫,还要担任戍卫龙宫的任务。
“龙宫啊,真是怀念呢。”
旭一边打包行李,一边发出了感叹。
还记得小时候,参加过的家族宴会就在龙宫里。
据说,青龙降世的时候,便是从那龙宫中诞生,从此他也成了青龙一族的重地。不过出于政治考量,青龙一族还是选择了和朱雀一族共同使用这个地方。
儿时的回忆里,龙宫依海而建,主体是一座数百顷的宫殿群落。这里的宫殿既不像朱雀宅邸那样华贵雍容,又不像自己家那样珠帘玉璧。龙宫的任何一座宫室,基本都是石砌的墙壁,外层交替着铺满珍珠和宝石,宝石必须选用翠绿色,必须足够晶莹,透过宝珠,你甚至能清楚地看清内部石墙的纹理。屋顶是抗风稳固的斗拱型,沿着一根三个人合抱粗的圆木的屋脊排开,用碧蓝色的琉璃铺在屋顶上,再用树脂紧紧固定在一起,远远看去,似乎是一整块巨大的水晶似的琉璃直接当作了屋顶。不过这么做,也是出于海风侵蚀的缘故。
在旭的印象里,最深刻的就是龙宫的水晶珊瑚。
那是一种极尽奢华的装饰品,棒状的珊瑚,通体都是彩霞般色彩丰富的水晶质地,只要有一点光线透过,整个珊瑚便会发出璀璨的光芒,用耀眼来形容也毫不为过。这其中,好像还有某种传说故事,不过旭并没有记住,也毫不关心就是了。
把礼服小心翼翼地转进箱子里后,旭就坐上了马车。
在嘈杂的车厢里,仆从们当然不会错过这难得的休憩时光,七嘴八舌地在一起议论着各种事情,无论是平日所见所闻,还是自己的主人那些事,可以说是无所不谈了。
唯独旭一个人坐在车厢的角落里,倚着窗子,闭目养神,在脑海中回忆着舞蹈的动作。
“怎么样,这件好看吗?”
暝一边照镜子,一边打量着衣橱里的衣服。
“殿下,您不是都选好了吗?”
春拿起床上那套礼服,举在面前。
这件礼服底子是朱红色的布料,内衬着刚过大腿根的裙底,下半身的裙子是淡红色的棉纱织成的裙摆,一直到脚踝,上身用金色的锦缎和丝布装饰,加上宽松的袖口,显得有些飘飘欲仙,再用金线勾勒出两只朱雀的纹案,和送给旭的那一套是一对。
“我是在担心,真要和旭哥哥穿一套衣服的话,会不会太显眼了一些。”
暝有些不好意思,顿时涨红了脸,用衣襟遮住脸颊。
“您不是早就决定好了吗?又在这种时候犹豫了。”
“不是啦,是之后穿的。”
“之后?”
春有些不解,明明晚上只有晚会这一个活动啊。
“唉,春,有些东西告诉你你也不明白的。”
暝有自顾自地害羞起来,一下子瘫在了床上,痴痴地笑着。
唉,恋爱中的少女还真是难懂呢。
春不禁在自己心里吐槽。
“嘿嘿,马上就能见到旭哥哥穿着礼服的样子了。“
暝深陷在了幻想的幸福里无法自拔,在床上紧紧抱着怀里的礼服不肯松手。
故地重游,旭一下车并没有像其他佣人那样大惊小怪,有的只有记忆中的熟悉。
无论是精美的宫殿,还是镶着贝壳的石板地面,抑或是巨大的玻璃水族箱,对他来说,今夜这里能够吸引他的唯一的东西,大抵只能是晚会要用的正殿里的水晶珊瑚吧。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离开了吵闹的仆从队伍,先行去检查龙宫的安保工作了。
“喂,旸,你怎么不去听培训?“
旭在宫里检查的时候突然被人从后面叫住,他回头一看,原来是金羊刚检查完一间屋子。
“哦,我曾经来过这里,有点印象还,所以不需要听了。“
“反正,工作就是保护这些贵族们的安全嘛。“
旭摆了摆手,然后打算继续。
金羊先是左右确认了没有其他人,然后走到旭身边,在他耳边低语。
“这次晚会,有很多不是族内的人参加,我们不熟悉,所以要打起一百倍的精神来。”
“好好检查,一定要保护好大家的安全。”
说罢,金羊拍了拍他的肩膀,放他离开了。
外族?怎么会呢?这可是朱雀这种四大家族之一的晚会啊,怎么会有危险呢?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旭已经检查完了将近一半的地方,来到了龙宫的正殿——凌霄宫。
真怀念啊。
看着高悬在半空的藏青色牌匾上用金粉书写的“凌霄宫”三个字,使得旭不禁回忆起了往事,只不过,大多都是些不愉快罢了。
毕竟,他只是个血脉淡薄的老三罢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想下去,径直走进了宫殿里。
环顾四周,用珊瑚装饰的立柱有力地撑起这座宫殿。目光所及之处,都能感受到瓷质地砖映射的光;抬头看去,屋顶是一副绚丽的壁画,画里是一条自天而降的青龙,这幅画便是纪念青龙降世的。
现在,宫殿里已经摆上了桌子,垫着一层白布,用作今晚晚会的餐桌。
打量了一圈,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旭打算休息一下。
突然,他发现屋顶的壁画有几处的色泽有些奇怪。
由于凌霄宫的屋顶是琉璃打造,会有一些光线透露下来,找在这幅壁画上,使得壁画会释放出炫目的色泽,可是有几处明显暗了一些。
或许是天花板下陷了一点吧。
旭考量这,决定去一探究竟。
在宫殿的西北角,有一个小小的楼梯可以前往壁画的背面。
因为在角落的缘故,小楼梯这里很黑,旭摸着黑爬上螺旋楼梯,来到壁画的背面。
稍作检查,发现这里的确天花板发生了部分下陷。
他靠近了一块有些下陷的天花板,在普遍积着一层厚厚的灰的背面,这周围不仅有许多脚印,这块天花板甚至背面一尘不染,能够清楚地透过它看到下面的情况。
旭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又检查了其他几块,居然都是这样。
或许,只是有人误打误撞来到这里了吧,这说明不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打算前往住处稍作休息。
出了凌霄宫,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
“居然已经检查了这么久吗?“
“唉,休息一下吧。仆从的临时休息点,我想想……”
想不起来。
旭现在有点后悔自己没有听培训了。
没有办法,他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子,在另一半他没有检查过的地方寻找休息处的位置了。
这时,从正殿后方过去一名他没有见过的佣人。
毕竟府上这么多人,还有外面的客人,没见过也并不奇怪。
旭打消了自己的疑惑,主动上前找人搭话。
“抱歉,打扰一下。请问您直到佣人休息处在哪里吗?“
那人先是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然后立马变成一副和善的微笑。
“休息处吗?你从这里传过去,向西南方向走,就能找到了。“
那人满面堆笑,只不过这并不能掩饰他额头上的汗珠。
“请问您是那一家的佣人呢?“
“啊,哦,那个,我是。“
那人的眼神有一瞬闪躲,然后有变回一副实诚的样子。
“我是执明大人的仆从。”
执明是玄武领主的名字,或者说是称号,四大家族的领主都有一个固定的名字,每一任领主都是这个名字,比如旭的父亲,就叫孟章。
“原来是玄武大人的随从啊,恕我失礼,招待不周了。”
那人摆了摆手,以笑相迎。
“哪里的事,你我都不过是一介随从而已。”
招待过后,旭按照那人的指引找到了休息处。
他解开领口的扣子,挣了两下,散了散热气。、
“这天气,真是热死人了,累死我了。”
这个时间,基本大部分佣人都去收拾自己主人的住处了,所以休息处里只有佣人们来不及收拾的东一堆西一堆的行李。
坐了一会,待身上的汗干了,旭拿上自己的箱子,动身去往自己的住处。
不过,因为旭的职务比较特殊,他和负责晚会期间戍守的卫队住在一起,也就是说,这几天里,旭没有自己的屋子,只能睡军队的大通铺。
想到这里,需有些无奈,一是失去了私人空间,要和一群大汉住在一起,二是如此一来暴露自己身份的风险也会增加。毕竟,他那一双醒目的翠绿的眼睛,任谁都会认出来的。
他在心里默默抱怨着,心思没有放在路上。
忽然,他被绊了一跤,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先是检查了箱子有没有摔到,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谁啊,这么没素质,东西难道随便丢在路上吗?“
他放下箱子,打算一探究竟。
他提起包裹,一股沉重的感觉透过绷紧的包绳传递给他,应该装的是金属。
好奇心驱使着他打开了包裹。
他费劲地拎着沉甸甸的包裹,来到休息处的树后面,背着大门。
反复确认没有人的脚步后,他缓缓拉开拉链。
顿时,寒光乍现,包里满是用布包起来的兵刃,从暗器到短刀,各式各样。
他赶忙拉上拉链,然后从树后面探出头,环顾四周,然后快速地把包放回原处,溜回了住处。
路上,他还忧心不已,直冒冷汗。
虽然已经强调过了朱雀一族会负责安保,卫队以外的任何人不得携带武器进入,但还是免不了发生这种事情。
旭只能解释为谁家随从并不放心安全问题,所以偷偷带了进来。
可是结合之前暝被追捕的经历,他自己也不相信这种鬼话,不由得担心起来。
对方是个人,还是组织,还是和上次一样的人?
种种疑惑不断浮现,随之而来的是不尽的担心。
犹豫再三,旭打算找个可靠的人寻求帮助。
“金羊总长,您能不能和我来屋里一趟,我有点要紧的事和你说。“
金羊看到旭一脸反常的凝重,选择了跟他进去。
“说吧。“
旭刻意压低了声音。
“金羊总管,我巡逻的时候,发现凌霄宫的顶楼有人去过的痕迹,那里按道理说不会有人进去。再就是,我刚刚在休息处见到一个包裹,里面是暗器。“
听到这里,金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我想,或许有人想在今晚的宴会里行刺。“
旭冷静地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一时间,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蝉鸣和叶声慵懒地响着。
两人都不禁想到,倘若今天没有发现这些事情,到底会发生什么。
金羊把手搭在旭的肩膀上。
“总长,我想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
“你说说,你想怎么做。“
“我先在凌霄宫里藏着我的剑,在桌子底下,鉴于我大概知道他们埋伏的点位,所以我可以提前提防这些地方。“
“然后,待他们出手的时候,我在里面护住各位贵族的安全,然后,摔杯为号,你再带着卫队进来包围他们。等宴会开始之后,你就带人围住凌霄宫,不过要注意不要被发现了。“
金羊听后,稍作思考,然后投以深邃的目光。
“你有把握保住那么多人吗?“
旭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那好,就这么办。“
“不要打草惊蛇。“
金羊又重复了一遍,不停地摸着下巴。
“您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旭突然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金羊先是一愣,然后开怀大笑,过了好久才作罢。
“的确,你发现了这些不得了的事,别人都没发现,而且你还要求带着武器进入晚宴,这些都足以让我怀疑你了。”
“可是,我很清楚,你和二公主殿下的关系似乎很好。“
“换句话说,你救她的那件事,殿下她后来告诉我了,所以我相信你。”
暝不是答应我要保密么?要是怪到我没有保护好她该怎么办啊。
金羊起身,扶着旭的肩膀。
“真结实呢。旸,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干。”
旭看着他那坚毅的眼神,顿时明白了今晚将会是怎样一场恶战。
“嗯。“
只有一声短暂而坚定的肯定。
日暮时分,今天的残阳格外昏黄,近乎将天空浸濡成难解难分的一片渐变的枯黄色。浓厚的云飘过,掳走一份光,然后显露出自己狰狞巍峨的样子,悠悠地飘过,渐渐露出背后夜空中还尚不明显的星星。
此时的龙宫已经灯火通明,凌霄宫里已经聚集了各路主客们,好不热闹,一片欣荣。
路的中央是主客们带着自己的家眷随从们招摇过市,路的两侧是府上的仆人忙里忙外不停奔走。
旭按照约定,换上了那套礼服,外面还是套着他常穿的那件外衣,然后来到暝的住处门口等待。
他轻轻倚着墙,生怕弄坏里面的礼服,仰望着夕阳,静静等候着。
来往的人,不论身份,不禁多了几分不该有的言语。
不过,旭并不在乎这些事情。因为对于他来说,无论是保护诸位的安全,还是和暝共舞,都要重要许多。
直到太阳快要完全落下,只在天际线上只见其光不见其形的时候,暝才出来。
只见暝穿着那套朱红色的礼服,右手外翻,露出红嫩的手腕,左手提着裙摆,用华丽的发簪盘起头发。
“怎么样?“
暝不好意思的移开了目光。“
靠近她,旭才问道一股淡淡的清香,还有点熟悉,像是沐浴了太阳之后的雏菊。
“香水很不错,衣服也很好看,感觉很适合你呢。大概今晚各路来客们都要忍不住找你搭讪了吧。”
一阵夸下来,暝羞红了脸,低着头不肯看他。
有点可爱啊,不愧是二公主呢。
旭发自内心感谢上天自己能认识这么可爱的女孩。
还记得曾经的那个暝还是个经常被欺负,喜欢哭的小女孩,如今已经长成如此一位落落大方举止优雅的少女了。
“春呢?”
旭没有见到春的踪影,这种时候,春不应该跟着自己的主人吗?
听到这话,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暝又红到了耳根,像是雪里的一朵桃花一般。
“那个,今晚,你就是我的仆人了。”
她的右手缓缓伸在半空,带着一只洁白的丝质手套。
“那个……”
旭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然后牵住了她的手。
尽管隔着手套,却还能感受到暝的体温。
“那就有请了,我的殿下,让我来为您带路吧。“
旭一手牵着暝,一手贴在胸前行礼。
两人肩并肩,手握手,踏着最后一点余晖,走向凌霄宫。
走进凌霄宫,舒缓的古典音乐掺杂着嘈杂的说话声。
客人们有吃有喝,一边聊着天,不过也尽是些客套话罢了。
旭刚想往里走,却发现暝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有些扭捏。
“能坚持吗?这里人太多了。“
旭轻声在暝的耳边低语,暝瞬间一激灵,然后涨红了脸。
“没、没关系的。“
然后来到了人群之中。
暝艰难地应付着前来与她搭话的人,也算是得体了。
旭只是守在她的身边,他也爱莫能助,不过对于暝的表现,他也感到一丝欣慰。
不久,凌霄宫的大门全开,接着吵闹声和音乐声都停了下来。
然后,两名侍卫身着华丽的铠甲开路,接着朱雀领主身着无比雍容的一件火红色长裙来到殿内,身后还跟着数名侍女。
旭看了眼一旁的暝,她的眼里闪着光,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母亲。
就这样,大殿里只有鞋跟落在石板上的声音回荡着。
待到朱雀领主来到大殿中央,所有人将她围住,翘首以盼。
只见她高傲地环视四周,然后开口。
“诸位,非常高兴各位贵客能来参加本次朱雀一族的晚宴。诸位莫不是朱雀家的贵客,或是家族的辛劳的一员。今夜,希望各位在宴会里玩的开心,能够增进彼此的感情,加深我们之间的合作,为此,我也将倾尽全力为诸位线上一场让大家满意的宴会。最后,祝诸位玩的开心,玩得尽兴。“
一股浑厚而端庄的声音震慑着每个人。接着,朱雀领主从侍女手上拿起一杯酒,高举在空中。
“诸位,我先干为敬,庆祝这次晚宴!“
只见她一饮而尽,然后用她和善的目光扫视每个人。
短暂的安静过后,全场爆炸式的一片哗然,宴会的气氛正式被点燃,客人们纷纷举杯庆祝。
畅饮过后,宴会再次吵闹了起来。
无论是在桌旁品尝美味的,还是三五成群闲聊的,抑或是公子公主,或者王公夫人们寻找舞伴。
不出意外,暝也收到了许多人的邀请。
“美人,请你与我共舞吧。“
一边摆出一副十分风流的样子。
“小姐,您愿意与我共舞一曲吗?“
或者是这种十分正式的。
暝只能一一推脱,抱歉地挥手拒绝他们。
当然,因为这个缘故,旭也没少受到公子哥们的白眼。
可是,旭并没有闲心思去和他们计较。
他默默地站在暝的身边,一边回忆舞蹈动作,一边警惕的观察着人群和天花板。
暝察觉了旭的异常,然后贴心的递来一杯饮料。
“很紧张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暝那副担心他的样子实在是他惹人怜爱了,双手握在胸前,水汪汪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一副楚楚可人的模样。
“没事的殿下,今晚就交给我吧。”
旭不能让她担心,于是开口安慰着她。
“不要勉强哦。”
能这么担心他的人,在旭的记忆里屈指可数。
旭在心里感谢着暝,同时加强了自己的戒备。
接着,到了晚宴的跳舞环节。
随着乐队的曲风走向舒缓,众人自觉地让出了宫殿的中央部分。
陆陆续续地,许多成双成对的男女开始在姑且可以称作舞池的地方起舞。
其中有舞步生疏的新手,招来许多欢笑,但也不乏些许“舞蹈高手”用优雅灵活的动作技惊四座。
旭看了眼正在注视着舞池的暝,然后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向他伸出右手。
“我的殿下,您可否与我共舞一曲呢?”
暝先是一惊,她没想到会是旭先提出邀请。
然后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保持着脸上的平静。
暝将手搭在旭的手上,淑慧地点了点头。
旭牵着暝的手来到舞池,一时间,议论纷纷。
“那人是谁啊?“
“不认识啊?“
”那是谁家的公子?“
”那不是门口的护卫吗?“
”二公主太漂亮了。“
两人并未理会这些非议,而是深吸一口气,寻找着乐曲的节奏。
接着,宫殿里的灯光暗了下来,似乎整个凌霄宫都沉浸其中了。
乐声轻奏,悠扬舒缓。
两人也随着音乐舞动起来。
舞步轻巧,踏着音乐的节奏翩翩。如此放松的步伐,似乎音乐也开始围绕着他们欢快地奏鸣。
旭的动作十分有力,一举一动,都无不体现着对暝的呵护。
而暝的肢体轻柔曼妙,一举一动,尽显出一位少女的清纯。
暝的手臂从旭的颈边滑过,丝滑的飞袖撩拨着少年的心。
旭的手臂搂住暝的蛮腰,结实的触感撩动着少女的心。
接着,两人愈发的沉浸。
旭搂住暝的腰身,暝倚着他的臂膀向下垂去,成了一道优美的弯月;旭再一用力,暝借势回身,飘飘然的衣袖自在的飘动着,宛若仙女下凡一般轻飘;接着躺在旭的怀里,依靠着他的肩膀,水汪汪的眼里映着数不尽的情思,四目相对,柔情似水;旭握住她的手,接着向后退开,同时将暝甩了出去,暝顺着惯性翩翩的旋转着,衣物也随之起舞,凸显出她曼妙的酮体。
所有人都看呆了,屏息凝神地欣赏着舞池中央这对男女的精彩舞蹈。
翩翩舞广袖,似是东海来。
或许此时此刻的暝,再找不出比她还要优美的事物了。
旭踏着舞步,来到暝的身后接住了她。
暝的背后倚靠着旭的胸口,旭那加速的心跳也随之传递出去。
暝回首看了他一眼,修长的睫毛之下那双如水的眸子诉说着一切可言和不可言的情愫。一瞬间,目光不听话地缠绵在了一起,就像两个人此刻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一般。
”你心跳很快。“
暝借着动作在他耳边轻语。
“是因为我吗?“
旭低头看着面前起舞的暝一脸坏笑。
在这个舞蹈的最后一步,也是它的高潮。
暝踏着轻快的步伐跑向旭,而旭单膝跪在地上,张开双臂。接着,暝踩住旭的大腿,在旭的支持下,一跃而起。
在空中,舞动着双臂,灯光透过了衣服,模糊着暝的样子,仿佛此刻的她,就是真正的下凡的仙女。
场上鸦雀无声,只有流长的乐曲独自享受地流淌。
然后,旭转身而起,抱住暝柔软的腰,将她揽在怀里稳稳接住。
曲终,人未散,掌声雷鸣般乍起,响彻整个宫殿。
灯光也逐渐明亮起来,所有人都在慨叹这场精彩绝伦的演出。
唯独旭,看着还在自己阴影里的暝,无论是气喘吁吁的喘息声,还是她红润起来的脸颊,亦或者剔透可口的朱唇。
想要说些什么,可却又什么也不能说。
这时,旭的龙眼突然察觉了不对。
“抱歉。”
留下这么一句话,旭扶起暝,然后立刻飞奔向朱雀领主的位置。
“还来得及!”
“别想得逞!”
旭腾空而起,一脚踢飞了一枚飞镖。
飞镖深深地插在了立柱里,留下一道裂缝。
朱雀领主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而旭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警惕地盯着周围。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有刺客!”大殿立刻混乱了起来,人群熙攘着吵乱着,争相逃窜,寻找躲避之处。
旭一个滑铲来到桌子边,从桌底抽出自己的剑,随后拿起桌上的一瓶美酒,将它一把扔到门外,“啪“的一声,酒瓶碎了一地。
忽然,慌乱的人群之中,窜出几个刺客,手里拿着短刀,直冲着自己背后的朱雀领主而去。
旭来不及多想,拔刀而出。
寒光现,龙吟起。
旭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那两个刺客,可不等他反应,天花板破碎,数位刺客从中跳了下来,直冲着因害怕而手足无措地蹲在原地的暝而去。
可是,这个距离已经不允许他跑过去了。
可是,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暝。
”可恶!“
旭咒骂着,怨恨自己的无力。
”暝!快去救她!“
朱雀领主推了一把旭。
就算这样,也来不及啊。
旭撕心裂肺地冲了过去,渴望着能够来得及。
心情如此的强烈,如此的迫切,龙眼顿时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力量。
一时间,旭周围的事物都慢来下来。旭没有多想,疯了似的冲了过去,一剑刺入一个刺客的胸口,接着抽剑横挥,划向周围的刺客,一时间,鲜血四溅,哀嚎不断。
在这个时候,更多的刺客从人群里,从天花板的缺口里跳了出来,冲向无辜的人和朱雀领主。
怎么办?我明明要保护好所有人的?怎么办?
旭的右眼流出鲜血,身体也变得十分疲惫,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援军呢?”
燃眉之时,金羊带着全副武装的卫队杀了进来,一边疏散人群,一边来到旭这边保护他们。
“辛苦你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金羊只说了这句话,就加入到战斗之中。
“旭哥哥,你怎么了?旭哥哥你醒醒,你流了好多血。”
旭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下,躺在来暝的身上。
暝慌张地询问他的状况,却不知所措,甚至忘却了隐瞒他的身份。
“旭哥哥!”
可惜,这里如此嘈杂,她的声音谁都不会听见,就连旭也不会听见。
暝的手里感受到一股热流,她抽出手一看,掌心已然浸透了鲜红炙热的血。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旭的意识不断模糊,视野也不断黯淡下来。
临终之际,只见辉煌的灯光之下,少女的身影是如此的亲切,却如此的不真切。
”霞,是你吗。“
旭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出了这句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