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清心似乎收到了别处的来信,面色凝重的告诉我“我们的路线变了”。
好像是因为原定路线不安全的缘故,所以要先暂时去往龙门,重新补给和安排之后再往玄武领地进发。
“抱歉啦,还要委屈你一阵子了。”
“哪里哪里,诸位的救命之恩,我都无以相报了。”
“都这样了,还不如和我们一起去龙门好好享受一番。”
“要懂得享受啊,这才是人生吧。”
“而不是戒除欲望之类的。”
单大叔一边揽着我,一边看向清心。
“话说回来,小兄弟,你打算之后去哪里呢?“
小兄弟?昨天不还是要叫我小子吗?
“我,不知道,我已经迷失了目标好久了。”
“我还在寻找吧,大概。“
“嗯,寻找,人生的,意义。“
“和,人生,路上的,迷路,一样呢。“
维斯塔听了我的话,莫名发出深有同感的感慨。
“的确呢,单大叔,你可不要把你自己和旭相比啊。“
“我吗?这是什么话。“
“迷路是有目标的人才会发生的事。“
他吹着口哨,嘴里叼着一根芦苇丝。
“我这样的人,可不会迷路。“
“理解一下吧,单大叔他一直这样。“
“单他,还是,很认真的。“
一路上,有了欢声笑语的点缀,气氛活跃了许多,旅途的疲劳也消减了不少。
只不过,盖恩一直沉默不语地戒备着四周,从来没有融入这份融洽。
趁着清心单独检查货物的时候,我来到他身边搭话。
“清心,盖恩她,一直不说话吗?”
清心掀开布盖,然后打开锁,检查着箱子里的货物。
他没有停下手中的活,但是带着饶有兴致且耐人寻味的微笑。
“盖恩啊,他从加入我们起就一直这样。”
“平生凡尘,渡人者难渡己。”
“盖恩就是这样的人吧。”
“她也许,也有自己解不开的心结。”
清心说出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见解。
“我说,清心,你多大了?“
“年龄很重要吗?“
他依旧微笑着,让人无法反驳。
“有些劫难,除了自己,别无他解。”
他像是看穿了我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提前说出这番话制止了我。
只不过,这些话,仿佛在哪里听过。
数日后,我们抵达了龙门附近。
这里是一片荒原,只有一望无际的黄沙铺展开来,很是乏味。
烈日当空,火热地炙烤着大地,气温也陡然上升,连光线都被扭曲了。
“喂,维斯塔,你快用点冰魔法啊。“
单催促着,一边扯着自己的衣服。
“我,做不到。“
“太热,了。魔力,耗尽,了。“
维斯塔一副快要死机了的样子,连她平日最爱不释手的魔法帽都摘了下来。
我也酷热难耐,只能通过控制灵气的方式来稍微徒劳地降温。
只有清心和盖恩似乎感受不到这高温一样。
清心打坐冥想,嘴里不停念叨着某种口诀,紧闭双眼,神情自然。
而盖恩依旧穿着那一身厚重的铠甲,连头盔也不肯摘下来。
真是替她感觉热啊。
“啊——好热好热好热。“
单不耐烦地抱怨道。
“单大叔,心静自然凉。”
“你不要那么急躁啦。”
“谁能像你一样啊。”
“全是怪人,全是怪人。”
说着,单来到我身边,刚准备揽着我,又怕太热而拉开了距离。
“唉,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正常人了旭,他们都是什么怪胎啊。”
我一边笑着应和着他,一边享受着这份久违的融洽。
这样的时光,我也曾短暂体验过。
那是无比美好的时光,无比令人珍惜的时光。
“喂喂,你不要突然露出这种姨母笑了啊。”
“看着好恶心。”
“是吗?抱歉了。”
正当我们互相打趣的时候,车队突然停了下来。
“有敌袭。“
车厢外传来盖恩的声音,紧跟着是一声大剑出鞘的龙吟声。
众人皆变了一副表情,严肃地赶了出去,严阵以待。
“都到龙门了,怎么还有盗贼啊。”
当我们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劫匪们并非盗贼,而是正儿八经的恩里克骑兵,足足有三十多人,颇具规模了。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这些人高高立于马上,肃穆的头盔死死盯着我们,我立刻怒火中烧。
也许是烈日助长了我的怒火,我率先冲了出去。
“盖恩,你左我右,其他人看好货物!“
随即我一个箭步冲向最近的敌人。
“化形!”
灵气汇集成龙枪,前踏趟步,枪尖突破风障刺穿了他的战马,一直贯穿到他的身上。
一切发生之快,其他人还都没反应过来,只有盖恩心领神会地同时砍向左侧的敌人。
沉重的大剑在她的手中翩翩起舞,也灵动起来。
可大剑巨大的冲击力依旧毫不客气地将一个骑兵直接砍下马来。
还没开打,就有两人倒下。
这才反应过来的敌人,肃穆地冲向我们。
“开山!”
单一跃而起,举着大刀砍向几人中央,顿时连地面一同劈碎,凶猛的冲击将敌人从马上震了下来。
“太极·破!”
清心运气,脚下画出八卦的图样,接着从两手之间发射出一枚风弹。
风弹迅猛地飞向一个敌人,将他打翻。
正当那人还没重新站起来的时候,风弹消失的地方突然爆发出一股气旋,将周围的敌人连同沙土一同抛向空中。
“火之精灵,欢愉吧,雀跃吧,跳动吧。“
“将火种洒向人间,将活跃播种大地。“
说罢,无数火球从天而降,将敌人打得人仰马翻。
“嘿嘿,这种时候,可不能只让你一个人逞能啊。“
“广施援手,方能得道多助。“
“喂喂!维斯塔,这么热了你还用那种魔术!你是想热死我们吗?“
“还有,你不是没有魔力了吗?“
维斯塔躲在法杖后面,娇小的身体颤颤巍巍。
“我、冰魔法,不要,讨厌。“
“你这家伙,我非逼着你不可!“
说罢单就追了上去,害怕的维斯塔则是躲在了清心身后。
“好啦好啦,都这么热了,就别闹了。“
几乎是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敌人,我们再度启程。
我们坐在车厢里,躲避着外面的酷热。
单依旧耐不住地用蒲扇扇风。
“维斯塔,你就用一下嘛,又不会少块肉。”
“不要,就是不要!”
维斯塔难得很坚决地反抗着,而清心只是宽容地看着他们。
不知不觉,盖恩坐到了我旁边,摘下了头盔,露出秀发。
只不过,紫色实在是有些怪异。
“很不错嘛,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这是盖恩第一次主动和我搭话。
她明显很不习惯主动和别人说话,脸颊莫名其妙地微红,眼神不断闪躲着,甚至还在用手卷着发丝。
“毕竟我也当过一阵兵嘛。”
得到了我的回应,盖恩也放下心继续和我交谈。
“很果断地反应,也很迅速的行动。”
“要是能,少一些情绪就好了。”
“情绪,是大忌。”
“合格的骑士,只需要遵守信条,而不能被情绪左右。”
盖恩这番严肃的话让我联想到恩里克族骑士。
怪不得都是些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
“盖恩居然也能主动和别人说话了啊。”
清心欣慰地看着她。
“什么话,说的我好像,不会说话一样。“
看到盖恩这副样子,大家都轻快地笑了起来。
夜晚的车厢里,也多了几分热闹。
“哼,我去站岗了。“
说罢,盖恩戴上了头盔,掀开帘子去到外面。
几天后,我们就到达了龙门。
这里的风格很是特别。
建筑大多是石头堆砌的方方正正的小屋,和各种各样的帐篷。
在某些地方,你依旧能看到王国招牌的斗拱式的屋子,也不乏恩里克风格的居室。
总之,这里是我完全没有来过,甚至没有了解过的地方。
穿过高耸的石头城墙,龙门市里面格外热闹。
商贩在帐篷里叫卖,来来往往的行人,或是带着头巾,或是穿着汉服,有的牵着骆驼,有的骑着宝马,扬起阵阵尘土。
那摊子上的商品更是琳琅满目:既有来自南方的各种精致工艺品,也有来自北方的珠宝等各种奢侈品。
更有甚者,将包子、馄饨这种王国菜和北方的各类肉食结合在了一起,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增。
当我们路过一家小摊子时,里面传来阵阵肉香。
摊主抬出来一串烤肉,硕大的肉腿被烤成金黄的焦色,散发阵阵香味,一度往下滴着油。
维斯塔一下子就被吸引到了,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摊子。
接着,摊主砌了一块黄油,均匀地涂抹在烤肉上,然后切下来一片肉片,夹在两张薄饼之间,最后涂上各种酱汁,让人垂涎三尺。
“呐,清心,我,我想吃那个。”
清心点了点头,拿出一个银币递给我。
“麻烦你帮我们各买一份吧。”
“谢谢啦,我们还要看着货物。”
我接过银币,跃下马车。
一靠近摊位,立马香气扑鼻。
来自食材原本的香味,不加任何技法和香料的修饰。
我将做好的薄饼装进口袋,然后转身去追赶车队。
原来车队已经走了这么远吗?
我回过头去,车队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走丢了就不好了。
不过,就算走丢了,找到龙门镖局就好了吧。
这么想着,我也安心了许多,悠然地走在街上,体验着风土人情。
“这位小哥,要不要来看看我们这款首饰?”
一个商贩自来熟地靠在我身边,向我推销着一款首饰。
银色的手镯上雕刻着金色的凤凰。
“自己带很显雍容华贵,送给情人伴侣也十分合适。”
“而且,这可是王国的稀有货。”
“我给你打个对折,三个金币,怎么样?”
熟悉的饰品,勾起了我的回忆。
“不了,谢谢。”
兜兜转转,我穿梭在人群中,刚刚的手镯却挥之不去地印在了脑海里。
周围是如此热闹,我却感受不到丝毫,我像是被排挤在外一样。
大概是,这里不是我的家的缘故吧。
可是我的家,又在哪里呢?
我怀念着那个只属于我和夕的家,可惜它早已不在。
走着走着,我像是被什么指引着一样,不自觉地走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忽然,我的后颈一阵剧痛,紧接着意识逐渐迷糊。
恍惚之中,我看到几个蒙面的黑衣人包围了我。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身在一间小黑屋里。
我被绑在凳子上,后颈还隐隐作痛。
这里是?
我在凳子上挣扎着,可是这绳子似乎被附加了魔法,十分结实。
“喂,有人吗?”
“你们是什么人?”
我喊了半天,除了回音没有得到一点回复。
我试图叫出孟章来帮助我,可是只要一打算这么做,后颈就痛的厉害。
“可恶,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过一会儿,在我放弃挣扎的时候,屋子的门被打开了,从外面照进刺眼的光,令我一时间睁不开眼。
几个带着骷髅面具的黑衣人,披着黑色斗篷走了过来。
“旭,青龙之子。“
“喂,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嘘——稍安勿躁。“
他用手指按住我的嘴。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记得这个手镯吗?‘
他拿出曾经夕戴的手镯,也就是我刚刚在街上看到的。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之所以如此确信,是因为我感受到了残留在手镯上的,夕的灵气。
“哈哈,弄到这玩意,可是费了好大功夫呢。”
“不为我所用,那就只能杀掉了。”
“总之,你需要配合我们。”
“放轻松,我们只需要取下来你的龙眼就够了。”
“很简单吧?”
“完全不会伤及你的性命哦。”
说着,旁边的人上手,每人扒开我的一只眼睛。
而他,拿着一把匕首,慢慢逼近我。
“不要抵抗,抵抗都是无谓的哦。”
“你的魔力回路已经被咒印封锁了。”
明晃晃的镊子越来越近,离我的眼球近在咫尺。
突然,一把大剑飞了进来,径直穿透了面前的人。
他的手还悬浮在半空中,肢体变得十分狰狞。
“什么人!“
旁边的人回头迎战,可门外什么都没有。
接着,一个身穿暗紫色披风,披着一身黑色铠甲,带着黑色骷髅头盔的人缓缓走了进来。
只见他伸出右手,大剑就飞回了他的手中。
他双手握着大剑,将其插进地里。
“晚钟已然奏响,颂词正是你的名字。“
“我即使带来死亡之人,亦是宣告终末的使者。“
“你可以叫我,幽谷老翁。“
“阿兹雷尔,宣告死亡吧。“
他慢慢向着两人走了过去,速度之慢几乎可以说是在踱步。
那两人手执匕首,砍在他的铠甲上,却连一丝划痕到无法做到。
而自称幽谷老翁的人也并未出手,只是缓慢地从两人身边经过。
“什么东西,你这老头,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
说着,那两人再次发起攻击。
忽然,沉重而空灵的钟声不知从何而来,回荡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
“时间差不多了。“
幽谷老翁再次将大剑插入地面。
钟声奏鸣三声,那两人就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幽谷老翁砍断了束缚我的绳子。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
“无妨,我只是指引迷途之人而已。“
说罢,老翁的身影化为灰烬,逐渐消散。
整个过程,净是些我无法理解的事。
无论是莫名其妙来杀我的人,还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手镯,抑或是突然出现,并且能够轻取他人性命的幽谷老翁,我都理解不了。
原来,我的世界是如此的狭小啊。
我从屋子里找到了口袋,然后出去继续寻找队伍。
时至傍晚,我才找到他们。
“抱歉,我迷路了。“
清心招呼着我,迫切地问我到哪里去了,其他人也都担心地看着我。
我不好意思地拿出已经凉了很久的薄饼。
“抱歉,饼已经凉了。“
“都怪我太路痴了,迷路了。“
不过,一向古怪的单却一言不发,对此感到毫不意外。
“抱歉啦,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该让你一个人行动的。”
当天晚上,我们住进了龙门镖局。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和我住一起吧。“
盖恩在宿舍门口邀请我。
“这、这不好吧。”
“战士之间一同住宿,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说,你在意我的性别吗?”
“难道你在战场上也会在意敌人的性别吗?”
“倒也不是这个啦……”
面对盖恩的追问,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单冒了出来。
“盖恩小姐难道是寂寞了吗?“
这次轮到盖恩语无伦次了。
“哈哈,果然还是该和男人在一起嘛。“
“小子,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今晚住我那吧。“
“好,给你添麻烦了。“
我向为我解围的单道谢,一旁的盖恩一脸不屑。
“盖恩只是想多和旭说说话吧。“
“这样,睡觉之前,旭,你到我们各自的宿舍里看看吧。“
清心又一次出来打圆场。
这支队伍能这么和谐,真是少不了他呢。
用过晚餐之后,我先去了去了清心的房间。
之所以先去他那里,是因为维斯塔和盖恩说要先收拾一下。
清心的房间十分朴素,一张茶几,一张桌子,一张地毯,还有一张单人床。
没有华丽的装饰,也没有冗余的物件,很是让人舒适。
“只能说,不愧是清心的屋子啊。”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吃住用行,不过尘世身外之物,唯有心,才是永恒。”
“宿舍是供我们休憩的场所,自然要符合心境了。“
“大道至简,往往极致的简单,比最华丽的奢华还要难的。“
一不留神,清心又开始讲大道理了。
我审视着他的宿舍,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桌子上有基本书,再就是一块玉佩。
玉佩?我定睛一看,那玉佩是白虎一族的信物。
我赶忙转移视线,而刚走到桌前的清心似乎没发现我,迅速地将玉佩收了起来。
见状,我也不好再问什么。
可是,舅舅没有亲人了,那他能是谁呢?
怀揣着这个疑问,我来到了维斯塔的房间。
“欢,欢迎光临,我,我的寒舍。“
“按照,你们的,礼数,没错吧?“
她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希望得到我的肯定。
“嗯,有心了呢。“
“耶!”
得到了认可的维斯塔十分开心,甚至激动地跳了起来。
她的屋子很有孩子气,整个房间都被粉色的墙纸贴住,四处贴着各种可爱的图案。
不管是毛茸茸的沙发,还是毛茸茸的床,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
在书桌的一侧,是一座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用恩里克语写成的书,还有几本大概有关于灵气的书。
我想,这一架子的书应该都是有关魔法的吧。
毕竟,这孩子是真的很喜欢魔法呢。
我随手抽出一本书,里面尽是些看不懂的文字,不过,在书的扉页上,画着一颗眼睛。
在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口坩埚,上面还残留着药水的痕迹。
“维斯塔,这种东西,在屋子里用可不安全哦。“
“那个,是,用魔法,生火的,所以,很安全。“
她连忙跑到坩埚前面,张开双臂护住坩埚。
“平时是用来炼药的吗?“
维斯塔点了点头,然后从书架上取出一个装着粉色液体的小瓶子。
这大概,和我们这里的炼丹差不多吧。
“比如这个,是致幻药水,可以短时间内让饮用者出现强烈的幻觉。“
她打开瓶塞,闻了闻药水,然后一脸满足。
这时,我感受到她的魔力回路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我一脸但心地看着她,可她似乎丝毫没有察觉。
“嗯?你想,喝吗?很,安全的。”
她一脸乖巧地将药瓶递到我面前。
“我就,不用了。”
除此之外,书架的一角,摆着几本研究人体的书。
我想,大概是用来拟合魔力回路的吧。
参观完维斯塔的房间,最后来到盖恩的房间。
这个房间,该怎么说呢,相较于朴素,我觉得荒凉可能更加合适。
墙壁没有丝毫的打理,石砖的纹路还清晰可辨。
一张木制床铺着一层薄薄的床单,有些泛黄。
再就是一个武器架和盔甲架。
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盖恩难得不穿盔甲,但也是一身标准的士兵的内衬。
不过,收紧的内衬显得盖恩身材十分火辣。
“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可能平时看惯你穿铠甲的样子了,这样有点不太习惯。”
“是吗?那我还是穿上吧。”
“不用了,这样也挺好。”
盖恩还是这么一根筋啊。
她拍了拍旁边,示意我坐过去。
于是,我坐在她的身边。
出意料的是,她的身体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汗酸味很大,反而是一股极具雌性特征的味道,很是让人蠢蠢欲动。
“我身上,很难闻吗?”
“我平日,其实也有注意打理的,我也不怎么流汗。”
“没有没有,很好闻的。”
她的脸有点红,局促地四处看着。
“那就好。”
这么看来,盖恩还是有几分可爱的。
“嗯,我想和你说,你背后的咒印,我大概有印象了。”
“我记得,我有个朋友就会……”
“就被刻过这个咒印。”
“它的来源,大概是圣骑之一的图平吧。”
“盖恩你真的很喜欢骑士呢。“
“对于十二圣骑的事情都这么了如指掌。“
她的眼睛里有些迷茫,并没有回答我。
“是吗?“
“嗯,你可以多给我讲一讲吗?”
她一脸无奈地看着我,然后长舒一口气。
“嗯,好吧。”
“恩里克帝国的初代帝王,相传他生来异象,有十二根手指,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出色的魔法师。后来,他得到了天主的赐福,获得了十二个指环。”
“在开辟帝国之后,他将十二个指环铸造成十二柄圣剑,交给了十二个他信任的骑士,并称之为守护十二圣骑士,用于守护帝国。“
“拥有守护之名的他们,毕恭毕敬地保护着帝国,也从未离开过帝国,侵略其他地区。“
“然而,在新一任国王登基之后,就开始滥用职权,指使圣骑士们四处征战。“
“而且,拿到圣剑的人,就会长生不老,不过这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毕竟,没几个人真正见过他们的真容。“
原来,异国他乡也源远流长啊。
我不禁改变了对恩里克帝国的蛮族的印象。
“你呢?“
“你为什么参军了呢?“
我扭头看着我,眼睛里十分期待。
“我啊,只是碰巧吧。“
“我曾经,有个很爱的女孩。“
“她,死于一场意外。因此,我浑浑噩噩了很久。“
“直到,我流浪到北方的时候,我很敬佩这些军人,于是就成为了他们的一员。“
“的确呢,白虎营的家伙们,的确配得上战士的称号。“
“你和他们交过手?”
“只是远远地侦察过而已。”
提及往事,我暂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许久,盖恩站了起来,拿起大剑,在月下舞了起来。
月影辉辉,衬着她的身形曼妙,坚硬的大剑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
接着,剑锋一转,直指我的面门。
凛冽的剑风吹起了我的刘海。
“你的话里,有多少是真的呢?”
她失望地看着我,但是,更多的是失落。
“旭,在朋友和未来当中,你会选择哪一个呢?“
她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额,其实,我没什么朋友。“
“但是,朋友一定不会让我放弃未来,而我,也不会放弃朋友。”
“有缺失和遗憾的未来,就不能和朋友作为同等的选项了吧。”
她看着我,眼神里的迷茫似乎缓解了许多。
“那么,爱情和友情呢?”
“我,说不上来。”
“我的意思是,如何看待从友情变成爱情呢?”
“啊,这样啊。”
“我想,遵从内心就好了。“
“不论失败还是成功,只要遵从内心就好了。“
“失败可以有其他机会,而成功也不过是拐过一个岔路口。“
“谢谢你,解答了我的疑惑。”
她收起大剑,放回了武器架,然后飒爽地梳理了头发。
“不过,是些小事而已啦。”
我们又聊了很久,她才依依不舍地放我离开。
在门口,她说了这样一句话。
“圣骑士罗兰是杀不死的,只有这点,我很确信。”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罗兰肯定是她很憧憬的对象吧。
最后,我回到了单的房间。
“哇,好乱啊。”
一进门,我脱口而出。
“你也太不礼貌了吧。”
“抱歉,抱歉。”
但是,单的屋子却是很乱,衣服,杯子,盘子,书,等等到处乱放着。
他拨开一片空地。
“你就睡这里吧,我睡阳台。“
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吗?
算了,先凑合一段时间吧。
我躺在那片空地里,而单坐在阳台,仰望着星空,手里拿着一瓶酒。
我好久没见过这么清楚的星空了,每一颗星星都在闪闪发光,每一颗星星都清晰可见。
“喝吗?“
单倒了一杯酒,递给了我。
“不了,谢谢。“
“你小子,真无趣啊,和他们三个一样无趣。“
面对这番抱怨,我只好笑笑作罢。
“唉,也罢,毕竟你们都有自己的目标要忙,而我只是个漫无目的随处闲逛的大叔而已。“
“喂,你刚刚是不是笑了?你觉得我是什么搞笑角色吗?“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叹了口气,然后一口闷了好多。
“算了算了,我的情趣,你们也不会懂得。“
虽然单平时是个很不修边幅的人,但是此刻,侧卧在阳台的他,的确有那么几分隐士的感觉。
他一直在灌酒,直到满脸通红,说话也醉醺醺的。
“这酒啊,就是世上最好的东西。“
“一口忘忧,两口解愁。“
“要是来上这么一壶啊,别提有多美了。“
“你们真是不懂得享受啊。“
接着又是几声长叹。
“旭,你小子还算个实在人。“
“我和你坦白件事吧,其实,我有两个人格。“
“现在是单,而那个人格,我称之为双。“
是在开玩笑吗?是在开玩笑吧。
“是嘛?”
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喂,你这家伙,是不是以为我在开玩笑啊。”
他一脸认真地批评着我。
“抱歉抱歉。”
“唉,真是的,那我继续说了。”
“我和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他出现的时候,我就不在,我在的时候呢,他又躲起来了。”
“但是呢,我们有一部分记忆又是共享的。”
“很奇怪吧。”
“因为如此,所以我觉得我的人生不属于我。”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抵达我满意的终点的。”
“我想去哪里,而双又会往相反的方向走。”
“久而久之,我干脆放弃了。”
“我跟着镖局,能混一天,算一天。”
“不知道在哪里结束,不知道在何时结束,干脆享受一天算一天。”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单,变成了眼前这个唉声叹气的男人。
“所以,刚刚那种话,应该是双说的咯?“
“毕竟单是说不出来这样的话吧。“
“喂,你小子什么意思啊!“
“不过啊,到现在,我反而不怨恨他了。“
我饶有兴致地听着他讲述他和双之间的故事。
听着听着,不禁进入了梦乡。
“呵,睡吧。”
“在这种地方也能睡着啊,真不让人省心。”
“嗯,不过,迷途之人仍然需要主的指引。”
“双?你认识他?”
“双?”
没有回应,醉酒的单满腔情绪无处发泄。
“真羡慕,你们这些,还会迷路的人啊。”
只能沉浸在酒精的麻痹之中,独自观赏着若虚若实的月亮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