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旭,你们怎么了啊。”
清心几人正在镖局内找寻着我们,正好看到浑身是伤的盖恩背着我回来。
“不要紧吧,赶紧治疗一下吧。”
稍微治疗了一下,盖恩已经恢复了体力。
“我没什么事,维斯塔,你帮旭治疗一下吧。“
她将我背到维斯塔的房间里,放到她的床上,然后就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正在调制魔药的维斯塔和我。
“抱歉,这样会弄脏你的床吧。”
维斯塔哼着小曲,搅拌着坩埚。
“没关系哦,偶尔,也能,帮上忙。”
维斯塔继续愉快地熬着魔药,我则是看着粉红色的天花板发呆。
那个时候,为什么会突然看到夕呢?
又是为何,我的体内会有夕的力量呢?
原本就虚无的答案,如今变得更加飘渺神秘起来。
我看着自己的手心,烧伤的痕迹仍旧没有消失,而那份不属于我的温暖也清晰的镌刻在记忆里。
“好啦。”
维斯塔一蹦一跳地走到床边,递过来一碗绿色的药汤。
“这可是,融合了,高阶,治愈魔法的,魔药哦。”
“只要,喝了它,很快就,会好的。”
我接过碗,一饮而尽,一股难以描述的苦涩涌入口中,还十分粘稠。
我忍着反胃的感觉,强行把药汤咽了下去,然后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突然,维斯塔的小手开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
“真棒,真棒。”
“痛痛,马上就会,飞走了。”
她那稚嫩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
一双紫色的眼眸,闪着天真和幸福。
心里顿时好了许多,也一道被治愈了。
“旭,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我会,在旁边,陪着你的。”
说着,维斯塔搬来一张小板凳,双手支在床上,守在我身边。
“嗯~伤得,真重呢。”
“旭,真是个,坏孩子呢。”
“是啊。”
“欸?”
“我是,开玩笑啦。”
“维斯塔,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刚刚还在活跃的她顷刻失落了下来。
“我呀。“
“是些,很不愉快,的事情呢。“
“抱歉,我不该……“
“没关系呢,毕竟,旭,平日,也很照顾我嘛。“
“姑且,就当,打发,时间了。“
她的眼睛看向窗外,仿佛思绪回到了多年之前。
“在我,小时候,我就,成了,战争孤儿。“
“我被,收留在孤儿院里。“
“但是,院长是个,很坏很坏,的人。“
“我的妹妹,就是,被院长,害死了。“
“但是,我,什么都,做不到。“
“所以啊,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决定,要成长为,合格的魔法师。“
“这样,我就能,保护别人了,也能,吃饱饭了。“
“后来,孤儿院,被一伙强盗,洗劫了。“
“院子被烧了,孩子们,也都被杀死了。“
“除了我。“
“只有我,活了下来。“
“这是不公平的。“
“在我,奄奄一息的,时候。“
“是,路过的,清心哥哥,救了我。“
“他把我,带在身边,把我,当作亲妹妹,对待。“
“所以啊,我很喜欢,清心哥哥。“
“多亏了,他,我才能,像现在这样,好好,活着。“
维斯塔脸上的阴云逐渐消散,又恢复了往日和愉悦。
“但是,只有我,得救了。”
“我有时候,一想到,这些,就会,难受的睡不着觉。”
“清心哥哥,也经常让我,不要愧疚,要,感谢命运的恩赐。”
此刻的维斯塔,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感到心疼。
不知不觉,我的手就放到了她的头上。
“他说的对,活好当下就够了。“
“旭,你有些,地方,和清心哥哥很像呢。“
“是吗?“
“你也,很温柔呢。“
“明明,是我在,照顾你,反而,变成,你照顾我了。“
维斯塔提了提我的被子。
“乖宝宝,快睡吧。“
“睡起来,维斯塔妈妈,会给你做,好吃的哦。“
“快快,进入梦乡吧。“
氤氲在屋子里香甜的气息里,我安然地陷入了梦乡。
当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
“唉,最近总是做梦啊,到底为什么呢?“
我漫无目的地行走在黑暗之中,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在哪。
“喂。“
我突然被人叫住。
“孟章?“
亏你小子还记得我啊。“
“我以为你不想出来了呢。”
“那是什么话。”
“我是因为,你后颈上的咒印。”
“这东西影响了你的灵气,我为了抵消它的效果,才一直没有现身。”
“你这家伙,真是不懂得感恩啊。”
“孟章,你知不知道,幻想具象化。”
“什么?”
“就是,幻想中的东西,会变作真实的存在。”
“我……”
“你小子,昏了头吧。“
“你真以为,你使用的朱雀之力是那种东西?“
“不是吗?“
“你真是该好好谢谢那个孩子啊。“
说罢,孟章越走越远。
“你要去哪?“
“我就在这里,防止你被咒印侵蚀。“
再次醒来,我躺在维斯塔的床上。
她正趴在床边,握着我的手小憩着。
那张可爱的睡脸真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疼爱一番。
真是幸苦这孩子了。
经历了这么多,还是会为自己得到了幸福而愧疚,还是愿意将自己的幸福慷慨地给予他人。
维斯塔,你才是,最应该得到幸福的那个。
“呜~”
“哇,你醒了?”
“嗯,醒了有一会儿了。“
“那、那那,我刚刚。“
“很可爱哦,不要紧的。“
“呜~!“
维斯塔捂着通红的脸跑了出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清心主动找我搭话。
“旭,做的不错嘛,连那种怪物都解决掉了。“
“没有啦,主要还是盖恩的功劳。“
“她都和我说了哦,你是瞒不住的。“
“喏,这是镖局的酬劳。“
清心交给我一袋子金币。
“这么多吗?“
“钱财乃身外之物,或多或少,都无伤大雅。“
“你救了维斯塔,是吗?“
“那孩子,连这些都告诉你了吗?“
“只是顺手的事,行善积德。“
“拜托你保护好她。“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他是我,最亲的亲人。“
“明天,我带你出去修行吧。“
“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的灵气太不稳定了,稍加修行,就能很好地利用了。“
“为什么要教我这些?“
清心的眼神转向了别处。
“不知道,善心,还是觉得,这算是赎罪呢?”
熟悉的词语从他的口中说出,不禁使我联想起先前的玉佩。
话在嘴边,终究没能问出来。
“那就,有劳你了。”
次日,我一早就起床收拾好了,静静地在屋子里等待清心的到来。
说来,在单这里休息实在是休息不好,加上单总是行迹无常,经常半夜突然离开,又在凌晨回来。
“咚咚咚。”
轻手轻脚的敲门声传来,我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宿舍,轻轻带上了门。
“已经起来了啊。”
“嗯。”
“那就走吧,今天带你去镖局的训练场。”
“我更喜欢叫它道场。”
“因为,这里其实没什么人来。”
“不过,现在是个例外,最近似乎会有什么比赛,所以大伙都在这里加紧训练。”
“比赛?”
清心不在解释,只是轻轻一笑。
“去了就知道了。”
镖局的训练场并不在镖局里,而是在远离镖局的龙门西北角。
训练场是一座很宽阔的建筑,室内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场地,用于模拟各种场景。
门口进出着稀稀疏疏的人群,很难想象清心口中没人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清冷的景象。
在门口张贴着一张篇幅很大的海报,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龙门镖局第十届竞技大赛“
“奖金1000枚金币“
“参赛者不限“
怪不得,这时候会有人来呢,一千枚金币可不是小数目啊。
“清心,你要参加么?“
“这种比赛,功利心太重,也证明不了什么。“
“倘若惹是生非了,反倒是赔本了。“
我就不该问的,不用想也知道,清心的性子是什么样。
“我说,清心,你明明还小,反倒是看透人生了。“
“哪里的事,人生漫漫,不过穷游一场。“
“走好眼前的路,就够了。“
“身外之物,不可强求,身内之物,也不必吝惜。“
我赶忙打开门走了进去,因为再等下去,清心可就要说个没完了。
场馆里,训练的气氛可谓是热火朝天。
每个场地里几乎都有人在里面,修炼灵气也好,钻研武技也罢。
而且,还有在看书的?
在这里看书?好怪啊。
我不解地摇了摇头,跟着清心来到场馆最偏僻的一个场地里。
这里是一片竹林围绕着的空地。
想必不会有这样的模拟需求,因此除了清心这样的人,也不会有人过来吧。
“今天,我要教你感受灵气的存在,这是将灵气具象化必不可少的一步。“
“和我的龙枪化形类似?“
“非也,你的龙枪只是将真实存在之物化作灵气暂时储存。“
“而灵气具象化。“
说着,清心立于场地中间,摆开架势。
一股强大的气息顿时开始聚集在他的身边。
只见他的手中慢慢凝聚出一颗风球。
“这就是,灵气的具象化。“
“将灵气,变作现实中的东西。“
“要感受灵气,然后类似于抓住它的感觉,将它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改造。“
“你先试试感受灵气吧。“
我在场地中央打坐,紧闭双眼开始冥想。
眼前一片漆黑,却什么也感受不到。
“集中精力,把灵气想象成你的血液。“
我按照他说的去做,渐渐地感受到某种和血液一同流淌的物质。
“不行,我还是感觉不到。“
“这样,我来运气,你感受灵气的流动。“
说罢,清心在脚下画出八卦的样式,打出太极拳。
顿时,原本平静的空气,突然开始变得剧烈,将清心的衣角都吹了起来。
“不要用眼睛,用心。”
到底是什么呢?
我的确能够感受到有些东西在随之流动着,可是我抓不住它,也控制不了它。
就在我屏息凝神之际,眼前忽然闪过夕的身影。
“就是这么简单哦。”
夕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夕?
下意识地睁开龙眼,伸手试图留住那道影子。
然而,手中什么也没抓到。
不对!
我摊开手掌,手中残留着一丝淡红色的物质,很快就消散了。
接着我看向清心,此刻,在他身边环绕着无数绿色的物质,有的地方颜色深一些,有些地方浅一些。
“感受到了吗?“
“嗯!“
我唤出龙枪,试着将我体内的灵气引导至枪尖。
只见丝丝淡黄色的光涌向枪尖,使其如同呼吸一般,有节律的闪着绿光。
“很好,我感觉到你成功了。”
“记住这种感觉。”
“那么,再就是,灵气乃是天成之物。”
“根据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属性。”
“每个人的属性不尽相同,也不局限于一种,哪怕是同一种属性,在不同的人身上也会有不同的表现。”
“我的属性是风。”
说罢,清心挥手打出一记空掌,一记强劲的风立刻吹落竹林的叶子。
那我的呢?
按照这个颜色来说,应该是土或者金之类的吧,可是怎么也不像。
究竟是什么呢?
我漫无目的地舞着龙枪,忽然间,却发现枪尖所到之处,灵气全都慢了下来。
“时序吗?”
就在这时,清心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学的很不错嘛,这么快就能控制了。”
“我也说不上来,但是……”
突然,一伙人叫住了我们,为首的是一个体型彪悍的肌肉男。
“喂,清心,我要征用这个场地了。”
“妈的,平时不见有人来,现在这么多人。”
在他身后,一个男人抱怨道。
“抱歉,我们今天还有修行,请你耐心等待别人结束吧。”
那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差,撅着嘴,一副嚣张的嘴脸。
“啊?我没听错吧。”
“看来你是想吃点教训了。”
“还有旁边那个小子,在我动手之前,快滚。”
我刚想出手,清心拦住了我。
“走吧,我们不和他计较了。“
纵使我有满腔怒火,也不能在此发泄。
“他们是什么人?“
“嗯——算是蝉联了好几届的冠军吧,算是镖局的金牌镖头了。“
“少惹是生非了,不值当,生气只是一时。”
“喂,清心。”
正当我们准备离开之际,他叫住了我们,额头顶在清心的额头上,恶狠狠地盯住他。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服气,就不要只会嘴上功夫。”
“听明白了吗?”
他用力一推,将清心推开。
“还有你,小鬼,本大爷名叫虎,记住了。”
“在街上看到我,恭恭敬敬地给爷问个好。”
然后,他们占了我们的场地,留下我们二人悻悻地离开。
“还有,清心,单那小子,你让他少来招惹我。”
“本大爷心肠好,饶他一命。”
“作为补偿,把你们队里那个小妞借给我玩玩吧。”
“你说什么?”
清心突然停了下来,脸色平静的有些可怕,只不过虎他们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说,把那个叫维斯塔的小妞,借本大爷玩玩,你听不懂人话吗?”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之间,清心的寸拳直逼虎的咽喉,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所有人都被清心的反应吓到了。
清心的头发之下,露出一只凶狠的眼睛,怒视着虎。
“你要是,再敢出言不逊的话,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每一个字都说的咬牙切齿,吓得周围的人不敢有任何动作。
“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清心这才放下拳头,回到我身边,恢复成日常那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走吧,旭。“
“喂,清心,有本事,我们比赛上见。“
“不了,我没有心思参加那种比赛。“
“那要是我说,冠军的奖励还有,随意挑选镖局的人成为自己的队员呢?“
虎的口气里没了刚刚的害怕,满是戏谑和嘲弄。
在道袍的衣袖里,清心攥紧了拳头,神情肃穆。
“如果真是如此,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你有那个实力吗?”
“方才只是本大爷大意了,上了赛场,可就未必了。”
清心没有理他,而是带着我离开了。
“清心,那种人你怎么忍的下去的啊。”
“要是我早就上去要了他们的狗命了。”
“人性本如此,能够化渡自己,就足以了。”
“倘若被他人影响心境,那你的心还能算作是自己的吗?”
一连串的发问让我没了话说。
回到镖局之后,清心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同伴们。
“啊?清心,你可是从来不参加这种东西的啊。“
“因为,如果我们没有取得冠军,我们就会失去维斯塔。“
看到众人一脸疑惑,清心耐心地将在训练场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
“原来如此,那么,我会为维斯塔小姐出一份力的。”
“啊,真拿你们没办法呢,我也勉强参加了。”
“嗯,谢谢大家了。“
“比赛的赛制是,每个小队出四个人,先由三个人进行混合作战,分出胜负之后,再由剩下的人进行一对一的决战。“
经过一晚上的严肃讨论,我们确定了最终的方案。
“单,盖恩,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也有一定的默契,就由我们三人负责混合战。“
清心凝重地看着我。
“而你,旭,你负责一对一的决战。“
“对手会是那个虎,能行吗?“
“如果不行的话……“
“没问题,交给我吧。“
“最好是,能给我搜集一些情报什么的。“
“那是当然。“
“喔喔,这么说来,旭没什么情报能让别人搜集呢。“
单摸着下巴,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那个,大家,谢谢你们。“
“我,准备了,一些,茶点。“
维斯塔端着盘子,来到桌子边上。
“清心哥哥,给你这个,谢谢你。”
维斯塔亲手倒了一杯与我们不同的茶水给他。
清心一脸宠溺地摸了摸维斯塔的脑袋。
“有心了。“
“大家,我们不能失去维斯塔,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所以,拜托各位一同努力吧。“
我们把手搭在一起,为我们加油打气。
夜晚,我躺在单的宿舍里。
“旭,清心怎么突然这么有干劲啊。“
“谁知道呢。“
“他平日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而且冠军能够随便挑选队员什么的,想想都不可能吧。“
“我觉得,可能是他感受到了威胁吧。“
“不过具体怎么样,我也说不上来。“
“真奇怪呢。“
单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摊着手表示无奈。
“你这个行迹无常的人没什么资格这么说吧。”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接受了他们三人轮流的训练,并且详细研究了虎的情报。
我成长了许多,我们也顺利来到了决赛。
“明天就是决赛了,各位,今晚好好休息。”
清心难得露出笑容,得以放松一下,但是盖恩冷着脸破坏了氛围。
“不要放松的太早,对面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唉,盖恩,你就不能说点鼓励的话吗?“
“真的是。“
“我只是,比较务实。“
“如果影响了气氛的话,抱歉。“
说完,盖恩端着盘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去,看看他。”
我也跟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
“来陪陪你。”
“如果是担心明天的发挥的话,大可不必。”
盖恩很反常的不近人情,或者说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有什么心事吗?”
屋子里没有开灯,皎洁的月光之下,映得她的紫发熠熠生辉。
紫色的眼瞳里满是犹豫。
“你愿意,听我说吗?”
“虽然,是些很无聊的事。”
“心里的事,哪有不重要的呢?”
我坐在她的身边,默默倾听着她的叙述。
“其实,这种类似的事情,我以前也发生过。”
“那个时候,我们在打仗的时候,我们因为暂时的胜利庆祝了一晚。”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喝的很畅快。”
“积压了数月的疲劳终于得以解放。”
“然而,第二天凌晨,我们被敌人的突袭打得七零八落。”
“同伴走失了,也死了很多人。”
“军营里一片死寂,面对偷袭,没有一点反应。”
“多少人就这样死在了睡梦里。”
“明明还没打赢,为什么会那么庆祝呢?”
“因为,我们足够强,强大到那个时候能够随意践踏别国的尊严。”
“最终,我们还是付出了代价。”
“所以,从那以后,我严于律己,再也没碰过酒,在取得完全的胜利之前绝不会有一丝松懈。”
“今晚的聚餐,不禁使我想起了从前的事。”
“破坏了气氛,我很抱歉。”
“只是……”
“也不是什么大事嘛。“
我打断了她。
她歪着头看着我。
“盖恩,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情。“
“我们是一个团体嘛,如果连这点事情都不能理解的话,何来的合作可言呢。“
紫色的眼眸安下心来,发出淡淡的紫光。
“旭,你真是个好人。”
“我不太会夸人。”
“没关系啦,与人交往,谁都有个新手期的。”
我不禁想起曾经,霞带着我融入了生活,让我体验到了生活的快乐;而我又带着夕,将这些快乐重新教给了她。
互相给予,互相帮助,互相成就。
这不就是,羁绊的意义吗?
现在的我,已经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了。
“我的眼睛,是魔眼。”
“欸?”
怎么突然说这个。
盖恩看向窗外的皎月。
“我能够看到命运,模糊地看到。”
“旭,你的未来,是一片混乱呢。”
“是嘛,无所谓啦。”
“我的人生,早就在失去夕的那一刻结束了。”
“你会这么想吗?”
“嗯。”
盖恩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好好休息,明天会很辛苦的。”
“嗯,这个,你拿去吧。”
盖恩递给我一条紫色的围巾。
“这个本来是,我想送给挚友的围巾,不过没机会了。”
“你和他,在有些地方很像呢。”
“是我的谢礼,不嫌弃的话还请收下吧。”
我接过那条围巾,向他道谢。
在门口,我听到盖恩的呢喃。
“要是,我能早一些明白呢?”
晚上,我躺在单的宿舍里。
因为喝了很多酒的缘故,单早早地就睡下了。
我看着手里的围巾,质地相当柔软,光是摸起来就让人觉得很暖和。
而且,围巾上残留着盖恩的体香。
此时此刻,这条围巾,如果是夕亲手织的该多好呢?
要是夕还在就好了。
不过,要是她的话,肯定会劝我像现在一样多出来走走吧。
她总觉得是她束缚了我,让我一直待在她身边。
可是,对于我来说,待在她身边,才是我想要的,她,就是我唯一的世界。
浸润在紫罗兰的香气里,我陷入了梦乡。
决赛的日子,终于到来。
我怀揣着忐忑,坐在更衣室里,等候着他们的凯旋。
这里隔音很好,不管外面传来多么激烈的打斗声,屋里仍然十分安静。
心里像是悬了一块石头,连呼吸也急促了起来,肌肉使不上力气。
“怪力,怪力。“
我反复重复着虎的情报,一遍遍回忆着准备好的对策。
但是,心中的紧张仍旧丝毫不减。
突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哇,真是累人啊。“
“打的不错呢,单。“
“盖恩也是。“
“这种对手,不是随便赢吗?“
看到几人的凯旋,我稍微放下心来。
“赢了吗?“
“那还用说?“
“太好了。“
“不过,接下来就是旭你的战斗了。“
清心担心地看着我,为我拭去额头的汗珠。
“什么嘛,这种对手,你看你紧张成这个样。”
“你不要有压力,尽力就好。“
盖恩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宽慰着我。
紫罗兰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心里的压力也消减了许多。
是啊,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旭,这个,给你。“
维斯塔不知从何而来,将一副制作有些粗糙的手串交给了我。
“这是,我,按照,书上的,步骤,做的。“
“幸运手环,加油,旭。“
我接过手串戴在手上。
尽管是些普通的珠宝串起来的,但是心意要大于物质。
“各位,我会赢下来的,期待我的归来吧。“
我招了招手,离开了更衣室。
穿过漫长而黑暗的走廊,场馆里的欢呼声愈发清晰。
在走廊的尽头,眩目的光愈发明亮。
踏进光晕,一瞬间视野变换,整个场馆都展露在眼前。
场馆的中央是决斗的场地,空无一物的圆形擂台。
周围是阶梯看台,挤满了狂热的观众,欢呼着,喝彩着,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接下来,就是本次比赛的重头戏!“
“一对一决战!“
“让我们有请参赛双方上场。”
我踏上擂台,迎面走来了虎,一脸不屑地看着我,然后转身向观众们打招呼。
“本次比赛,蓝色方选手正是我们蝉联了三届冠军的传奇——虎!”
“而红色方,是本次比赛新杀出来的黑马——旭!”
“到底是传奇的继续,还是黑马的逆袭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
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语调激发起观众们的热情,疯狂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我向虎行礼,而他只是毫不在意地碰了一下我的拳头。
“小子,我告诉你。”
“和本大爷打,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要是现在投降的话,还能保住小命哦。”
我没有理会他的威逼。
“是吗?那我就无需手下留情了。”
“哼,一会儿就算跪着求我,我也不会饶了你的。”
“那就请吧。”
我向后踏出一步,扎稳下盘,唤出龙枪握在手中。
现在的我,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最好是能够回到夕的身边。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我不禁笑了,笑着自己的天真。
“你小子,是在笑话我吗?“
“你还不配让我笑。“
“看招!“
只见虎手持大刀直冲我而来,一刀直劈下来,被我闪身躲开,大刀在擂台上留下一道裂缝。
他拔出刀来,横挥出第二刀,突然变招,一转攻势,向上挑起。
不过,我只是后撤数步,就轻松化解了他的攻势。
“只有这种水平吗?“
如果只有这种水平,是怎么拿到冠军的呢。
还不能轻敌,我谨记着盖恩的话。
我故意卖出破绽,骗他出刀。
果不其然,毫无章法可言的一刀直冲着我的面门而来。
我空翻而起,站在了他的刀上,用龙枪指着他的脖子。
“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顿时面露凶相,呲着牙怒吼着,身上的肌肉突然开始膨胀。
紧接着,他的体型瞬间扩大了数倍,比三个人还要高了。
他抬起大刀,连同我一并掀了起来。
变大之后,他的力气十分恐怖。
哪怕只是毫无章法的胡乱挥砍,剑风也足以用凛冽来形容。
只见他前踏压进身位,看准时机出刀,让我无法躲避。
我只好用枪接下这一击。没曾想,大刀死死压住了龙枪,我抽不出身来。
突然,头顶传来杀气。
比我的头还要大许多的拳头,青筋暴起,不由分说地冲向我。
在拳头碰到我的头的刹那,我凝滞了时间,跑到了他的身后。
拳头落在地上,扬起阵阵粉尘,一时间迷糊了现场。
“怎么会?“
他四下寻找着我的身影,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场上的观众也一片惊呼,诧异声不绝于耳地回响在场馆里。
说实话,我还是很惊讶的。
眼前的虎,眼睛失去了瞳仁,发着暗红色的光,身上的肌肉暴起,到了让人生理不适的地步。
趁此机会,我刺向他的后脊。
在枪尖碰到后背的瞬间,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随后我的枪被弹开。
“什么?”
场上又是一阵惊叹,观众们目不暇接地看着比赛。
连龙枪都无法伤到他,这真的还是人类吗?
不等我思考,虎咆哮着冲向我,地面也随之震颤起来。
“喂!你跑什么啊?“
“逃跑可没有用哦。“
他狂野地笑着,陷入癫狂的状态。
这么跑下去也的确不是办法。
“龙眼,开!“
他的身体里,灵气的流动已经紊乱,但是正是由于这种毫无规律的紊乱,使得他的肉体被空前强化。
我一个不注意,他竟以极快的速度闪到我面前,明晃晃的大刀近在咫尺。
“哈哈哈哈哈哈——————”
他疯了似的笑着,表情十分狰狞。
“让我享受你的惨叫吧!”
然而,就在这刹那,我将灵气凝聚在腰间的虎头刀上。
拔刀而出,虎头刀上覆着淡淡的黄色灵气。
刀锋碰撞的瞬间,虎的大刀顷刻化作粉末消散在了迸发的气场里。
他也不堪地被气流撞了出去。
我甩去刀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俯身的巨人。
“还要打吗?”
我的猜测果然没错,我的灵气,不知什么缘故,可以化解任何灵气或者魔力的存在。
而突变的虎,他的力量来源就是爆发的灵气。
只要有一个接触的机会,我就能消解掉他的力量。
虎的身躯逐渐恢复成正常体型。
他喘着粗气,捂着胸口跪在地上。
场上的观众们先是一片沉寂,随后叫好声和谩骂声交织着涌向耳朵。
我将虎头刀收回刀鞘,准备离开擂台。
然而,一股更为强大的灵气在我身后爆发。
只是感受到它的存在,就让我联想到暴虐。
“呜~~~“
身后传来可怖的低吼。
“代——价——“
“偿——还——“
虎此刻已经完全狂化了,他的脸变成了扭曲的色彩的混合,没了人形,而他的身体也变得如同野兽一样狂野。
他怒吼着,嘶鸣着,挥舞着拳头直冲我而来。
场上顿时一片哗然,观众们受到惊吓,纷纷逃离了席位。
一时间,场馆内混乱无比。
“就此结束吧。“
狂化后的拳头被突然出现的清心用臂铠接了下来,他也连连后退,好不容易才停了下来。
“清心?“
“还有我们呢。“
单,盖恩,和维斯塔都来到了擂台里。
“你已经赢了,旭。“
“到了这种程度,就不在比赛的范畴内了。“
“我们来帮你,在这里打到他!“
大家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严阵以待眼前这个怪物。
虎发出深渊般的咆哮,拳头上长出利爪,向我们袭来。
“上吧!“
“嗯。”
清心率先迎敌,他扎稳脚步,双臂交叉,接住了虎的爪子,连脚下的地面也陷了下去。
就在这时,从他的腰间,虎的另一只拳头势如破竹般杀了过来。
“别想得逞!”
单拿着大刀,将拳头拦截了下来。
一时间,虎的两只手都被束缚住了。
“维斯塔,拜托你了。”
强撑着的清心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道。
“嗯、嗯!”
“风之精灵哟,将和风送往世界。”
“用您的轻灵带领我们。”
“走向极乐世界吧!”
维斯塔吟唱着咒语,一阵强风立刻凭空而起,迎着虎吹了过去。
虎立刻失去了重心,两手被清心和单推开。
“还没完还没完!”
不知何时,盖恩趁着强风,出现在了虎的背后。
“骑士之歌·猎杀巨兽!“
只见她手中的大剑发出金光,然后径直砍向怪物的背后。
加持了巨兽特攻的剑刃轻而易举地划破了他的皮肤,留下一道口子,流出恶心的绿色液体。
虎哀嚎着,脸上的颜料混在了一起,变成扭曲的混色黑。
“还没结束呢,吃我一招。“
清心在手中凝聚风球,然后滑步到了虎的身前。
“八卦·崩!“
他将掌中的风球打出,精准命中虎的腹部,将它推开数米。
“喝呀呀呀呀!”
单一跃而起,跳到虎的头顶。
大刀劈在他的头上,接着顺势而下,砍下了半个脑袋。
半个头掉在地上,立即变成了黑水。
然而,虎依旧没有倒下,反倒是伤口正在愈合,蠕动着恶心的肉块,失去的头也在生长回来。
“诸位,我来牵制住他。“
我一边滑铲穿过他的下盘,同时不停给他的身上造成伤口,一边喊道。
“这种敌人,必须用足够强大的灵气攻击,才能瓦解掉。”
“我来争取时间,不让他再生,你们快些准备!”
虎狂暴地捶向地面,将我从地上弹了起来。
不过,也正好!
“破风枪!”
我将龙枪丢了出去,化作一只青龙。
正巧虎回头看向我,青龙直奔他的眉心而去。
龙枪刺穿了他的头颅,留在了没有人形的头里。
“三千世界·止!”
我通过龙枪,将时序之能散布到他的体内,将他用于修复身体的灵气凝滞。
“快一点!”
“我拖不了多久。”
的确如此,尽管龙枪已经插入了他的身体,然而狂化后喷涌般的魔力,足以抵消掉我的灵气。
被束缚着他的身体,正在不断颤抖着,下一秒似乎就会冲破我的束缚。
我不停地向龙枪输送着灵气,身体也因此不断发抖,汗珠顺着额头滴落。
“圣洁的主啊,愿您赐予我庇护。”
“用您的恩赐,灭杀人类之敌。”
“信仰的加护!”
维斯塔吟唱着咒语,为盖恩施加强化。
盖恩的铠甲连同大剑顿时冒着圣洁的光。
“从创世之初,到世界的终结。“
盖恩双手紧握着大剑,凝聚着魔力。
“不好!”
包裹着虎的金光破碎,他挣脱了束缚,发狂地吼叫着,伤口重新开始愈合。
“没关系,还有我们呢!”
单直接将大刀插入他背后的伤口,然后后跳拉开了距离。
“呼~应该能拖一会了吧。”
然而,他的肉体竟然开始吞噬单的大刀。
“起始的光将一直闪烁至终末。“
必须给盖恩争取时间,我看向残留在他头里的龙枪。
“那么……”
“八卦六十四掌!“
清心瞬身来到龙枪之上,凛冽的拳风连连打在龙枪上,将即将被弹出的龙枪又一点一点地打了回去。
“终式·爆破!“
只见他双手放在腰间吗,两手之间,一颗无比纯净的风球逐渐变大。
清心随即将风球推出,打在枪柄上,将龙枪再度插了回去。
虎痛苦地嚎叫着,跪倒在了地上。
然而,就算是这种程度的攻击,仍然阻止不了他的自愈。
没有办法了吗?
“永恒必将照亮终末之地!”
盖恩吟唱完毕,大剑变成了一道巨大的光束,其中的魔力庞大到无法形容。
“啊啊啊啊啊——“
盖恩毫无惧色地冲向虎,将大剑插入他的心口。
光柱立刻贯穿了虎,从他的背后迸发出来。
虎狂躁地漫无目的地挥舞着拳头,可是什么都打不中。
“去死吧,怪物!“
他的身体逐渐开始瓦解,而盖恩还在不断输送着魔力。
当光芒最为闪耀的一刻,虎也湮灭在了光束之中。
待到光芒散去,擂台上只剩下倒在地上的虎和一片狼藉。
“结束了。“
盖恩轻描淡写地收起了大剑,然后转向我。
“做得很好。“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单精疲力竭地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声抱怨着“该死的怪物“之类的话。
“成功了呢。“
清心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虎,不停重复着,仿佛得到了某种救赎一般。
“清心哥哥,我们,赢了。”
“维斯塔,可以,继续,待在,你身边,了。”
维斯塔洋溢着甜蜜的笑容,抱住了清心的胳膊。
风波过后,我们接受了龙门官府和龙门镖局的双重表彰,还改善了宿舍的环境。
一来到新宿舍,单直接扑到了床上。
至于为什么狂化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也没有定论。
“啊——真是好松软的床啊,好舒服啊。“
“反正过不了多久,你也会把这里弄得一团糟。“
“喂,旭,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怎么连盖恩你也这样,看来这个队伍是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单干脆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解散之后,我趁四下无人,悄悄来到盖恩的房间。
“咚咚咚。”
“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
我轻轻推开门,然后关上。
一回头,发现盖恩没有穿衣服,只是在胸部和大腿根到小腹之间裹着几层绷带。
吓得我赶忙回过头去。
“抱歉,我什么也没看见。”
“嗯?这是什么反应?”
她似乎不觉得有什么,继续缠着绷带。
“你没穿衣服啊!”
“我不是有绷带么。”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在我的再三催促下,盖恩还是不情愿的穿上了常服。
一件连体包臀裙,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
“我说,盖恩啊,再怎么说我也是男性,不可以这样的。“
“我不懂,又没有露出隐私,有什么问题吗?“
“就是这样才有问题啊。“
“盖恩你啊,总是把战士的身份放在最前面,才大大咧咧的。“
“明明稍微注意一点,就会很有女人味的。“
当我看向她时,她却是一副疑惑的表情,在思考着什么。
“盖恩?“
“哦,不好意思。“
“以前,我有个挚友也喜欢这么说我。“
“让我猜猜,他也是个骑士吧,而且还是个男人。“
盖恩点了点头。
“那他还是真的说对了呢。”
盖恩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鲜嫩红润。
“不说那些了。”
我郑重其事地问出我此次前来的目的。
“盖恩,你最后用的那一招,是什么?“
“那是,幻想具象化,魔法的一种高级形式。“
“归根结底,就是将传说或者想象中的攻击,通过魔力变为现实。“
“要么,是广为传颂的传说,要么是,无比真实,事无巨细到足以变为现实的幻想。“
“恩里克人在魔法方面还真是很有研究呢。”
“这么一比,我们王国还真是有些落后啊。”
“王国的魔法也很发达,只是被贵族垄断了。”
“比如你这样的。”
“垄断之后,魔法就会失去生命力。”
“哦,对了。”
“谢谢你的围巾,很好用。”
“额,现在应该还没到冬天吧。”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你的确成长了很多呢。“
“你的未来,稍微光明了一些,不过还是看不清楚。“
“魔眼啊,看到的究竟是怎样的景象呢。”
“诅咒。”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