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时常会想,这个世界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呢?
哪怕只是宅邸之外的世界,生活也与高墙之内截然不同。
世界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股熟悉的紫罗兰的香味包围着我。
这里是?
我似乎躺在一张床上。
在我四下张望之际,突然看到正躺在床边的盖恩。
“哇,盖恩。”
“怎么回事?”
我努力的回忆着睡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你醒了?”
盖恩似乎被我的叫喊吵醒了。
“我……我怎么会在你这里?”
看到我裹着被子躲在墙边,盖恩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你当真不记得了?“
我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唉,我就说吧。“
千万别是写不好的事情,千万。
我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你昨天,非要看看我的魔眼所看到的未来是怎样的。“
“然后我们接通了魔力回路,在接通的一瞬间,你就昏了过去。“
这么说来,我似乎恢复了一些记忆。
“我什么也没干,你放心吧,我知道你们那里的礼节的。”
盖恩面色微红,扣上了睡衣最上面的扣子。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我努力地回想着那一瞬间的记忆,我到底看到了什么。
哪怕只有一瞬间,也有无比重要的意义。
“盖恩,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吧。“
“怎么突然说这个。“
“只是,感觉你是个很适合吐露真心的对象。“
“是吗,那走吧。“
盖恩转身就要去换上铠甲,我连忙制止了她。
“只是走走而已,穿些常服就可以了。”
她有些不情愿地放下了铠甲,然后去衣柜里拿衣服。
“哦,对了,请你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嗯,这才对嘛。“
我拿起外套,在门口等待。
外衣的口袋里有一盒烟,露出一个棱角。
想来,也过去这么久了。
从解救了夕,再到失去她。
从自暴自弃,到现在能够好好生活了。
一切的变化,真是夸张呢。
“时间会抚平一切伤口。“
对于这句话,我不敢苟同,但是事实的确如此。
现实并不会根据你的意愿发生改变,既然已经发生,我们能做的就只有顺从它的变化。
我摊开手掌,这双手已然不像过去那样稚嫩,而是布满了茧子。
视野最上方的刘海是白色的,也不知道现在到底还剩几根黑头发呢。
门开了,盖恩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包臀裙,上身刚好抹胸,用蕾丝装饰着边缘。
“很奇怪吗?果然还是该换一件的。“
“没有没有,很适合你。“
“很成熟。“
“那就好。“
她再次打量着自己的打扮,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那我们走吧。“
“嗯,既然是谈心的话,不妨去城外的月牙湖吧。“
“那是什么地方?“
盖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有些魅惑的笑。
“是个安静的地方哦。“
于是,我们向着月牙湖进发。
时间已经是下午了,天色灰蒙蒙的,很是压抑,似乎一切都落上了灰。
“到了。”
我跟着盖恩停了下来。
在沙漠中罕见的绿洲里,藏着一弯小小的湖。
湖的形状弯弯如月牙,静静地躺在小小的绿洲之中。
流水潺潺,树影曳曳。
这里的确算不上大,完全达不到湖的规模,充其量比一口水井大不了多少。
“这也算是湖吗?”
“湖?只要能够包容水,就算是湖了吧。“
“应该算是泉眼吧。“
我们继续走着,踏入这片小小的绿洲之中。
这里生长着一些树木,不过都很矮小,没比地上的灌木丛高出多少。
尽管如此,树仍旧郁郁葱葱地生长着。
“怎么样,这里很有生机吧。”
“的确呢,在沙漠里面,真是难得。”
地上是松软的土壤,有着完全不同于沙子的生命力。
“你知道吗?“
“罗兰据说很喜欢湖,他在死后,圣剑自己回到了湖里。”
“你觉得,传说有多少可能?”
“我不知道,我不了解圣剑,也不了解罗兰。”
“也是呢。”
“毕竟,就连他的兄弟也不了解他。”
盖恩若有所思地走到湖边蹲了下来,将手放进湖水里。
清冽的湖水流过她的手心。
因为湖本身就不是很深,加之湖水很是清澈,因此可以将湖底的景象一览无余。
湖底是质地细腻的沙子,还在随着水流波澜起伏地漂动着。
“生命啊,就像这流水一样,总是不停的向着低处流淌。
“哪怕用蓄水池,也只能短暂地留住它,最终还是免不了冲破堤坝,继续涌向低处。”
她收回了手,凝视着掌心的水珠。
“旭,你对你的夕,是什么感觉呢?”
“感觉?”
“你看,流水会冰凉凉的;火焰是炙热的;哪怕是沙尘,也会有干涩之类的词语来形容。”
“你和夕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
我陷入了沉思,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眼前的流水毫不拖沓地流淌着,从地下冒出来,又流回地下去。
“夕对于我来说。”
天色渐暗,在天边挂着昏黄的残阳。
在另一侧,是飘渺的月亮。
“我喜欢自然景象。”
“但是,夕比一切自然景观都要美。”
“她比天边的夕阳更加璀璨,她比夜晚的圆月更加皎洁。”
“可是,她既不像太阳那样耀眼的让人无法靠近,也不像月亮那样遥不可及。”
“爱的感觉,远胜过世间的一切。”
“只有你得到的那一刻,你就会明白你所说的爱与友人之间的距离。”
“感觉都是些空话呢。”
“因为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呀。”
“你不会再遇到和你的朋友一样的人,我也不会再遇到夕了。”
夜色悄然降临,树林里只有淡淡的月光蒙着,撒上一层银霜。
“盖恩,你能告诉我,你看到的未来是什么样子吗?”
她低着头,双脚泡在湖水里,晶莹剔透。
“我没办法描述,我所看到的景象只能存在于我的意识里,我没办法解读,也没办法描述,只能朦胧的告诉你我的感受。“
“这也算是,魔眼的诅咒吧。“
“知晓一切,却又只能独自承担这一切。“
“那还真是一件,很孤单的事啊。“
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呢?谁也说不上来。
就好像人人都想着要理解他人一样,可是没有别人的经历,也没有别人的思维,又怎么能够设身处地的理解呢?
与其说是理解,不如说是包容。
夕就是一直包容着这样的我。
“盖恩,你有这么强的力量,为什么只会甘心做一个普通的骑士呢?“
她闲来无事,用脚不停地踢着水面,扬起阵阵水花,像珍珠一样四处飞溅。
紫色的头发似乎披着淡淡的银纱,让人感到孤寂的冷清。
“力量,到底拥有多少才能到头呢?“
“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够了吧。“
“如果不能保护重要之物的力量,就算再强大也没用。“
盖恩平静地说着,目光看向远方。
“是啊,如果不能守护的话,力量就失去了意义。”
“你呀,和我的那位朋友真的很像呢。”
“只不过,他比你更加无私,以至于对谁都一样的地步。”
她的眼睛看着我,紫色的眼眸似乎在说话一样。
我很难说的上来,那到底是渴求,还是寂寞,还是看破了一切之后的释怀。
“盖恩,我不知道你和你的朋友发生了什么。“
“但是,夕已经离开我六年了。“
“死者不能复生,而生者又不能一不做二不休地跟着死者而去。“
“我能做的,只有尊重她的愿望活下去。“
“我蹉跎了五年的时光,并且差点继续下去。“
“可是,人生能有几个五年呢?“
“我不能停滞不前,我不能留在原地。“
“只能把希望放到来生再会上了。“
盖恩呆呆地看着我,一时间出了神。
“你们,还真是很像呢。“
“连说的话都这么想。“
盖恩寂寞地仰望天空,数着夜空中的星星。
“既然如此,那你的旅途的意义是什么呢?”
“寻找夕留下的答案。”
“我要知道她为什么离开了我。“
“我要知道她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我要,替她活下去。“
“我要替她守护这个世界。”
“我不能让她的生命付之东流。”
“盖恩,你经常背着的那个布包里面是什么?”
“赎罪的东西罢了。”
“是嘛。“
言语没了下文,只剩下二人静静欣赏着月光。
“究竟沐浴多少次月光,才能重新回到过去呢?“
记忆中的话语一闪而过。
“月亮很漂亮呢。“
“你说,月亮上面真的有嫦娥和月兔吗?“
“或许吧,不过大概也只是杜撰出来的。“
“是嘛,可是我觉得,应该是真的。“
“嫦娥的感情那么真挚,就算是虚构的,也应该包含了作者的真情吧。“
夕倚着我的肩旁,坐在树下。
鹊翎湖风平浪静,没有丝毫波澜。
晚风轻轻地吹着,很是舒适。
“要是那天你没来的话,我大概也看不见今晚的月亮了吧。”
说到这里,夕贴在我身上,水汪汪地看着我。
“呐,我说,旭。”
“你为什么没有选暝呢?”
“不管怎么说,都是那边比较好吧。”
“因为她是暝,你是夕。”
“仅此而已。”
夕顿时把头埋进了我怀里。
夜晚的风很凉,以至于我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
“讨厌。”
“不过,很感谢你。”
“拯救了我两次呢。”
“我这一生恐怕都没法回报你的恩情了。”
“也许你还没意识到,其实,你也拯救了我。”
夕安心的靠在我怀里,紧紧握着我的手,温暖顺着掌心传递给我。
“是嘛,这样就能心安理得了。“
“回去吧?”
“嗯。”
我和盖恩踏着月光,踏上了归去之路。
晚上的沙漠很冷,也很冷清。
踩在沙子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脚也陷了下去。
“旭,你的未来,已经变得清楚了哦。“
盖恩转过身来,背着手看着我。
“是嘛,看来要继续努力了呢。”
“嗯,你的夕就在某个尽头等着你呢。”
只不过,盖恩的笑容十分惨淡。
是啊,我猛地回想起了那一瞬间看到的未来。
在一个说不上来的地方,四处被金色的物质包裹着,而夕就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似乎在等着谁的到来。
只有一瞬间,但是足够了。
我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胡乱思考着。
因为在比赛得到了认可,也立了不小的功劳,我现在也有了单独的宿舍了。
不过,我并不会在这里久留,权当是暂时落脚的地方了。
毕竟,我的归宿不在这里。
“不错嘛,连那种程度的敌人都能够解决了。“
“哇,孟章,你吓了我一跳。“
“怎么这么久都没出来了。“
“没办法,一方面得抑制你身上的咒印,一方面也不能吓着你的新同伴,对吧?“
新同伴,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
“不过,最近我也在研究你身上的咒印。“
“魔力果然还是和灵气有所区别呢。“
“归根结底,灵气是人生来的如同血液一样的东西,而魔力,只是通过人为手段来改造了它。“
“这么做,会折寿的啊。“
“特别是,那个紫头发的女孩子,她用的招式都会折寿的。“
“是嘛,原来这么严重。“
“对了,三千世界,你修炼的怎么样了?“
“也就那样吧。“
“话说,既然是你创造的招式,你应该直接交给我的啊。“
“何必麻烦我一直苦苦琢磨呢。“
孟章只是笑着没有说什么。
“好啦,那你加油吧,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靠你自己了。”
“喂,我还没说完呢。”
孟章就这么突然出现,然后突然消失了。
唉,总是这么神叨叨的,话从来都不说明白。
神兽都是这样吗。
我在床上打坐,聚精会神地凝聚着灵气。
“龙眼,开!”
一睁眼,周围变了一副模样。
我已然置身于一片雪原之上。
山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着我。
尽管我并不清楚,但是还是下意识地朝山顶走去。
在巍峨的山峰背后,太阳被遮住了一半,但是仍然让人眩目。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脚下的雪已经凝成坚冰,倘若不是毛毛的表面,恐怕我早就滑下去了。
我艰难地向着山顶走去,迎着呼啸的风雪。
我不清楚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就像是被写入在了意识里一样义无反顾地迈开脚步。
山顶的风很急,也很冷,吹的我的风衣下摆不停拍在身上。
忽然,风变成了一股黄色的洪流,变得更加强大。
一时间,我无法再前进半步,甚至还被不断地向山下推去。
我用双手挡在脸前,不过徒劳之举。
这里到底是哪里,这阵怪风到底是什么。
脚下开始打滑,止不住地开始后退。
眼见得离着山顶越来越远,我却无法迈出去一步。
激烈的风毫不留情地推开我,说是风,可它又像是凝固了的胶质,形成一堵厚厚的墙壁,让我无法通过。
我没有目标,心里也很迷茫。
但是,我觉得我一定要到那里。
如果,不在这里成功的话……
如果,又一次放手了的话……
我睁开龙眼,将全身的灵气聚集在了右手上。
“那就,用我的全部,来打通这条路吧!“
“化形!“
我向着龙枪不停输送着灵气,枪尖对抗着飓风,形成了一个锥形的屏障。
我的灵气不断切割着风墙,可是面对源源不断的风却显得如此徒劳。
颤抖的手臂逐渐支撑不住了,只听得清脆的一声,龙枪破碎了。
我被突然爆发的飓风掀翻在地,一只手扎进冰里,死死抓住地面,身体随着狂风摆动着。
身体冒着冷汗,肌肉也开始发酸,逐渐使不上力气了。
就在手即将不受控制地将要松开的一刻,山顶上走来一个身影。
“是谁?“
“谁在哪里?“
视线变得昏暗起来,致使我看不清她的脸。
“是我哦。“
熟悉的声音,日思夜想的声音,在耳畔听过,期待过无数次的声音。
“我在这里等你哦。“
说罢,那个影子走回山顶。
我还,不能放弃。
身体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灵气,象征着青龙的犄角重新长了出来。
这一次,我看清了这股怪风究竟是什么——时间。
时流永不止息地、不可阻挡地向着山下刮去。
可是,区区时间,我绝对不会认输的。
“三千世界·溯!”
手臂上蔓延出水晶珊瑚的纹路,瞬间充满了力量。
右手所到之处,时流纷纷被驱散开了。
我拨开时流,一步一步地走向山顶。
每一步都很艰难,但是每一步都很坚定。
直到,真正走到山顶上。
时流停止了,或者说山顶并没有时流的存在。
我喘着粗气,身体十分疲惫,灵气也几乎消耗殆尽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期待地四处寻找着夕的身影。
“你来了啊。”
夕站在山顶,迎着明媚的太阳。
一眼望去,浩瀚的云海翻涌着,似乎藏匿着什么巨物。
“夕。”
“你来到这里了呢。”
“这里是?”
“过去哦。”
“过去?”
“到底是什么啊。”
夕只是轻声一笑,然后抱着我的脸,吻了上来。
温润,而又火热。
短暂的一刻,夕随即消失了。
“过去……嘛?“
我伸出手掌,在阳光下观察着它。
“这样说来,我能回到过去了么?“
“凡人。“
忽然,从空无一物的穹顶上,传来空灵而又低沉的声音。
“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
“而你,破坏了秩序,私自来到了过去。“
“你可知受罚?“
你?凭什么罚我?“
我不服气地质问道。
那声音不禁发笑,笑声回荡在天际。
“我乃三界之首,元始天尊。”
“又何不能罚你?”
“元始天尊?那是什么东西?”
我不屑地指着天空,向他大喊道。
“我不管你是什么,都不能阻止我!“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夕救回来的。“
那声音又一次笑了,而且笑得更加放肆。
“就凭你么?“
“可笑,那我姑且看一看,你到底能做到那一步呢?“
说罢,一阵仙风吹来,将我从山顶吹走,丢进了云海里。
我摔进翻腾的云层,然后回到了现实。
我惊魂未定地喘着气,还在回忆刚刚的景象。
我看着自己的掌心,比起惊魂未定,反倒是更加安心。
毕竟,我现在可是有办法拯救夕了。
“夕,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手了。”
但是,对于这次经历,依旧存在许多谜题。
在维斯塔的允许下,我借用了她的藏书,也询问了盖恩一些事情。
最终得出了答案。
我所陷入的空间,实际上是灵气的显现,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幻想具象化。
而且是比较高阶的一种,将自身拉入到领域里,暂时离开现实。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也说不上来,但是通过这次经历,前路似乎光明了许多。
这样就好,继续走下去,直到找到答案为止。
不知名的回忆
面对兄弟们的围攻,华丽的骑士依旧不落下风,只是他身边的骑士有些吃不住了。
“你不要紧吧。“
骑士点了点头,但是依旧难掩颓势。
“既然如此,XXX。“
“我把圣剑交给你了。“
“至于我穷极一生都在寻找的答案,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华丽的骑士罕见地摘下了头盔,露出头盔之下那张英俊的脸庞。
粉色的头发飘逸在风中,那张脸上毫无惧色。
“可是……“
“抱歉,把一切都推脱给你了。“
“我有点任性了,不过,任性对象是你的话,应该也没关系吧。“
华丽的骑士将自己的大剑交给了他。
他拿着不属于自己的圣剑,一时间不知所措。
然而,在那一瞬间,一道强光袭来,华丽的骑士面带着微笑,消失在了光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