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已尽,骄阳不再似火。
冬日将至,老树只剩独枝。
空气中弥漫着恬淡而又迷蒙的无限哀愁,从高高的靴子下延向无限的远方。
年轻的魔法师莫名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前方。
“怎么了?”看着突然停下来到千折,落冬首先想的是他的身体因为冰封堕渎出现什么问题。
“……没事。”千折长舒一口气,重新迈出步伐。落冬见状,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跟上了他。
两人一路沿着坑坑洼洼的大道行走,最终到达了那个目的地。
卡莎坞,一座小村庄,位于群山围拢中的一处小平原里。一条小河隔开两岸的人家,黄昏的日光倾泄在家家户户的屋顶上,昏沉云后,系以望舒。羽鸡在树顶鸣叫,赤犬在门前吠喊。晚风吹到千折脸上,只觉微凉。
“……这里,就是卡莎坞?”千折望着眼前,喃喃道。旁边的落冬小姐眼神稍动,点了点头,回道:“是啊,这里就是卡莎坞。虽是一座地处北境的村庄,但还是如此美丽。”
千折附和的点点头。这里的确美丽,但他没有看见任何人在屋外活动。炊烟袅袅,些许是都回家了罢?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在圣卡斯学的知识突然浮现在他脑中。
“我们得先找找村长。”落冬小姐拍了拍正在发呆的魔法师先生。
“额,怎么找?我似乎没有任何情报。”
千折面露难色,总不能一家一家地找过去吧?
落冬小姐微微一笑,用手扫了对岸的房子一遍,“你看,对面的房子几乎都一模一样,”她又指了指正前方桥头的几乎都是有两层楼的木房子,“这个,在桥头,门前又有卷帘,所以应该是个商店。”
千折眯了眯眼,落冬小姐说得没错,他确实望见了挂在屋前标注“莎坞小卖部”的牌匾。他学着落冬小姐的法子,瞬间找到了一座是村长房子可能性极大的屋子。再不济就问问这家屋子的主人。
想到这,千折率先迈出步伐,落冬小姐见状,也跟了上去。
朱红色的铁门前,两名外乡人正朝里面观看。铁门不是那种完全封闭式的,而是像栏杆一样中间露着一层层的空隙,刚好让他们观察一番。
院子被暗白的砖瓦围住,里面的房门半遮半掩。千折举起手来,在铁门上叩了叩。
“您好,请问有人在吗?”千折有礼貌地问道。
“……吱呀——”沉寂了一会儿,里面的木门缓缓打开。一名少女从门后探出头来,露出惊讶的表情。
千折略微思索,露出微笑,朝女孩招招手。女孩看了一会儿,这才从门后出来。同时,也让两人见到了她的全貌。
她看起来不过18岁的样子,皮肤有着近病态的白。令千折有些惊讶的是,她有着和千折一样的黑发琉璃灰色瞳孔,只不过她的瞳色似乎更加偏向雪白一些。
女孩坐在轮椅上,也许是因为身患某种疾病。她好奇地朝两人看了过来,脸色微红,看样子精神不错。
“你们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女孩慢慢移到院子中央,同样微笑着回道。
“我们是过路的旅人,想来找找村长。请问你是村长的女儿吗?”千折问道。
话音刚落,女孩就“噗哧”的笑了一声,然后摆摆手:“不是哦,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村民啦。估计你们也是看我的房子在这里有些豪华了这才来的吧。”她指了指对面的一座白顶房子,说道那才是村长在的屋子。
千折微笑着点头致谢,刚想叫落冬走了,转头却看见她在盯着女孩的屋子。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走吧。”说罢,她转身就走了。
两人走到关了门的小卖部,再走到桥的另一边,发现了一座建在路边的小草屋,里面有个邋遢的老头在烤火,见他们过来,抬起了头,盯着他们。
千折见状停下了脚步。他掏了掏包,从里面拿出一两枚银币,蹲下来,把银币递给他。
老头没接,也没拒绝,只是看着他们。
见此,千折只好把银币放在他的前面。
“老人家,要看好,不要随便用,不然可能会有麻烦的。”说完,千折站起身,旁边的落冬小姐拉了他一把。
“快点,天快黑了。”
“知道了知道了。”魔法师最后看了一眼老头,然后就离开了。
知道他们离开后,邋遢的老头转回了头。
火小,冷。他抓向前面的地上。
钱小,冷。他捏着手里的货币,过了一会儿将它们抛入火中。
在去往村长家的途中,千折还看到一个建在巨大遮雨棚下的球场,还有几户农户家前的小田地。
石板路边寒蝉鸣泣,石板路上微光照耀。两人一路来到村长家。落冬小姐叩了叩门。“您好,有人在吗?”
“谁啊?”里面穿出有些不耐烦的声音。门开了,一个身体强壮,皮肤黝黑,留着寸头的男人走了出来。
“……请问法师大人和旁边这位小姐傍晚造访寒舍有何贵干?”男人一下子变得语气缓和,只是脸上露出的笑容显得僵硬。
“你是这里的确村长吗?”
“……是。”
“我们是协会派来进行援助的工作人员,这是我们的凭证。”落冬小姐递出一张纸。
村长接过,拿近屋里的灯光仔细看了一会儿后,满脸欢笑地将凭证还给了落冬。
“欢迎欢迎!泽索洛斯先生和摩伽落冬小姐。两位远道而来,想必路途艰难,不知愿意在寒舍歇息一番?”
落冬小姐点头,千折也同意了。两人进到村长的屋子里,坐在了餐桌前。
等到村长端来饭菜,三人也就开始吃饭畅谈了。千折不怎么在意哪些杂话,一顿饭下来,他也就知道最近村里的旅游业惨淡无比,经济萧条,再加上到了冬天山里的大型魔兽开始活跃和盗匪出没,不少人选着离开外出寻求出路。
而剩下的不愿轻易放弃家园的人便将希望寄托在魔协和涅诺兹边防军的身上了。
“啊哈——”千折打了个哈欠,跟着落冬走在去往村长给他们留的住处。
到了地方,千折发现这座屋子就在那个女孩家的旁边,是座两层的木屋。拿着村长给的钥匙,千折打开了门,随便抹了一把门把手。
嗯,有些灰尘,看来屋主离开有段时间了。两人又收拾了一会儿,便各自在二楼找了个房间睡了。
夜深了。窗外凛风阵阵,千折坐在一张书桌前,羽毛笔在他手里旋转,油灯的光照着桌面上写满了字的本子。他停下笔,合上了本子。
今天的旅记写完咯,终于可以睡觉了。“嗯——哈”他伸了个懒腰,把桌上的东西收回包里,随便瞅了一眼对面还灯火通明的屋子。
“……这么晚了还不睡?”他有些疑惑,不过,这不管他的事。
魔法师坐上床,将衣物脱下,挂在边上的衣架子上,“大”字躺下。
呼,晚安,千折。
晚安,卡莎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