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年洁已经不耐:“这个稳赚不赔的买卖,有什么好犹豫的。”
柳嘉音额头划过黑线,他并不觉得伺候一个大小姐是什么很赚的买卖。
察觉到柳嘉音的沉默,何年洁差点暴怒,他知道在他说出009时,柳嘉音的妥协。
但是柳嘉音能像他这样对009吗
他为了009可以不顾家族压力,可以不顾世俗眼光,甚至为了009,而选择跟一个不熟悉的人联姻。
柳嘉音到底还想要什么?你把009当成什么了?
何年洁压抑怒火,咬牙道:“那余宁宁说,你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对待实验体了,你是想什么都不做,等着退休吗?那是不可能的!”
何年洁震怒的起身,手腕用力拍在木桌上,
“不可以吗?我还是很向往退休生活的。”
柳嘉音无所谓的说道,他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也并不喜欢被人当成出气筒发泄一通。
看着柳嘉音油盐不进,何年洁语气更加锋利,“你和009的相处我看了,你把009当成人类对待,你该不会是跟一些研究院一样,对实验体有什么别的想法?”
柳嘉音故意问到:“什么别的想法。”
何年洁羞于开口。
空气安静几秒,柳嘉音也不想继续纠缠。
柳嘉音慢悠悠的道:“我就把009当成普通的一只兔子,我老早就想养宠物了。”
这是柳嘉音的真实想法。
柳嘉音忍了忍,最终还是按耐不住怒火,又一次锤起桌子。
“你简直不可理喻!”
柳嘉音轻飘飘的道:“那你把009当成什么?那么在意呢?”
这句话一下扎在何年洁的心里,何年洁脸色出奇难看,走前丢下一句:“等季耀出来,009就不可能再继续安稳待在实验室了,你最好答应我的联姻。”
季耀的母亲是实验室的高层领导,是不会让自己孩子吃下这个亏的。
回到实验室,天色正好清亮。
柳嘉音按着每只变异小动物的专属口味,细心分装好一日口粮。
从前在孤儿院条件拮据,从未养过宠物,穿越后扎根研究院,反倒日复一日投喂这群小家伙,硬生生过上了全职动物园园长的日子。
他拎着满满一袋口粮刚踏入饲养区,树梢栖息的小鸟便立刻俯冲下来,尖尖的喙轻轻啄蹭他的发丝,是独属于小家伙的亲昵撒娇。
一旁的黄鼠狼早就蹲在食盆边,软糯的嘤嘤声不断,急得来回踱步。
玻璃缸里的变异蛇也昂起脑袋,黑亮的瞳仁一眨不眨黏着他,安静等候投喂。
柳嘉音耐心挨个喂完所有小动物,扫过整片饲养区时,才敏锐察觉一丝异样——
今天的某只兔子,安静得过分。
他抬脚走向009的专属饲养区,通透的防护玻璃内,009背对着他,脊背线条绷得笔直,透着生人勿近的倔强。
视线落在他白皙脊背尚未完全消退的暗红拔罐印,柳嘉音瞬间了然。
原来是还在为昨天理疗的事闹小脾气,连干饭都提不起兴致。
他无奈失笑。
旁人眼里杀伐暴戾、无人敢近的3S级变异体,背地里竟是这般爱闹别扭的小孩心性。
柳嘉音向来厌烦无端的情绪化,可偏偏对上009,所有原则和耐心都自动清零,只剩满心纵容。
闹脾气而已,那就只能宠着。
他穿戴好隔离服头套,推门走进饲养区。
园区中央移植着一棵参天百年老树,枝繁叶茂、树荫浓密,是专门为贴合009的习性、给他打造的栖息之地。
听见脚步声靠近,树底的少年身形骤然一闪,修长利落的身姿轻盈腾空,转瞬便落在粗壮的高枝之上。
柳嘉音抬眼望向树梢。
碎金般的阳光穿透层层枝叶,簌簌落在男人修长的身上。
他身着一袭青蓝色半身裙,盘腿端坐于树干,金发被微风拂动,精致的眉眼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意,一双眸子盛满直白的敌意,静静俯视着树下的人。
柳嘉音仰头望着,心底默默感慨:果然养兔子和养小孩别无二致,难缠又傲娇。
也难怪从前那么多人不愿养娃,小脾气一多,属实磨人。
他抬手晃了晃手里温热的油纸包,里面是食堂今早出炉的第一锅烧鸡。
油纸一掀开,浓郁醇厚的肉香瞬间漫散开,顺着风缠上枝头,香气鲜活又诱人,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怎么不吃饭?”柳嘉音仰头柔声哄着,语气满是纵容,“再闹脾气也不能饿着自己啊。”
他故意晃了晃手里的烧鸡,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香喷喷的烧鸡,你不吃我可就自己独享咯?”
话音未落,眼前骤然掠过一道残影。
掌心一空,温热的烧鸡已然被树梢的少年精准夺走。
009身形一转,转瞬跃至另一根更高的枝干,稳稳落座。
柳嘉音看着他利落的动作,笑着摊摊手,语气轻快:“逗你的,我早就吃过早饭了,专门给你带的。”
树梢之上,009指尖攥着烧鸡,骨节微微用力,紧实的鸡肉被捏得变形碎裂。
他眉眼沉郁,满心的别扭和怨气无处发泄,干脆一把扯掉浸透油脂的牛皮外包装,抬手就朝着柳嘉音的方向狠狠扔了下去。
轻飘飘的纸片带着浓郁的肉香,慢悠悠落在地面。
柳嘉音从容侧身避开,弯腰捡起揉皱的包装纸,抬眼看向树上闹别扭的少年,温声说教:“乱扔垃圾可不是好习惯,我们兔兔要讲卫生,得改。”
这话彻底戳中了009的别扭脾气。
原本准备将鸡骨头精准丢入收纳区的动作骤然一转,修长的手指捏着细碎的鸡骨,接二连三地朝着树下的人砸去。
啪——
啪、啪——
细碎的鸡骨簌簌落下,尽数落在柳嘉音周身。
一根、两根、密密麻麻无数根,带着实验体幼稚又别扭的报复欲。
柳嘉音静静站在原地,沉默地低头捡拾散落的鸡骨,半点不恼。
可下一秒,他就看见树梢上的009还不罢休,干脆抬手扯下枝头的细碎枝叶,一根根掰断,尽数往他身上丢。
满地狼藉,全是某人幼稚又可爱的恶作剧。
柳嘉音再也忍不住,弯腰捧腹,爆发出一阵清脆爽朗的笑声,直笑得腰背发酸。
这副模样,哪里是什么凶狠恐怖的顶级变异体,分明就是故意捣蛋、求关注的小朋友。
可这毫无恶意的笑意,彻底点燃了009积攒的怒火。
他眼底瞬间窜起细碎的火苗,身形骤然俯冲而下,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一只手精准扣住柳嘉音的后颈,另一只手牢牢揽住他的腰,力道稳妥又霸道。
天旋地转之间,柳嘉音双脚离地,转瞬便被人带到了高高的树梢之上。
不等他反应,009已然借力一跃,跳至数米外交错的枝干,与他隔了层层繁茂的枝叶,遥遥对峙。
柳嘉音稳稳坐在009方才落座的主枝干上,下意识低头望去。
他轻微近视,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少年眼底的情绪,却也能猜到,这人此刻定然还憋着一肚子闷气。
果然是气性极大的一只小兔子。
可009的视力极佳,远超常人百倍,数百米外的细微动静都能尽收眼底。
他清清楚楚看见,高处的人类微微眯着眼,雾蒙蒙的眼眸失了平日的灵动狡黠,正小心翼翼探究着他的神情,模样软乎乎的。
树梢之上,无人窥见的角落,009紧绷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扬了一分。
活该。
谁让这个人总敢肆无忌惮招惹他,这就是捉弄他的下场。
柳嘉音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好放软语气,一声声耐心哄劝:“兔兔?”
“心肝?”
“小宝贝?”
“我滴宝?”
软糯的称呼接连响起,试图唤醒某只傲娇兔的良知。
可009偏偏别过脸,耳根却悄悄竖起,将他所有话语尽数收入耳中,故作不闻不问。
柳嘉音低头打量着身下的枝干。
树干不算粗壮,好在他身形纤细、体重轻盈,坐得安稳无虞。
只是树干外皮粗糙,下方枝干蜿蜒交错、分叉杂乱,极难攀爬下去,折腾起来费力又麻烦。
反正刚上班,事情不多,自己也吃饱喝足,索性就陪着这只闹脾气的小兔耗着。
他垂眸望着下方那道始终背对自己的毛茸茸后脑勺,笑意漫在眼底,慢悠悠开口:“我懂了。”
“你是看我天天待在实验室太闷,特意把我带上树透气是吧?我们兔兔也太贴心了。”
隔着枝叶,009五指死死攥紧粗糙的树皮,指节泛白,树干都被抠下一片碎屑。
狡猾的人类!
明明是故意惹他生气,现在反倒说得这般温柔体贴,句句都在挑衅他。
柳嘉音虽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清晰感知到对面骤然变冷的气场,满是压抑的戾气。
他抿着柔软的唇,故意抬高声音,继续逗弄:“两天没见就这么想我?我一进来,你就迫不及待拉我上树独处。”
“刚好我今天清闲,多陪我们小兔待一会儿。”
刻意做作的温柔话语,精准踩中009的底线。
他脸色一点点发青,手上力道愈发狂暴,整片树皮接连剥落,心底的别扭与愠怒几乎要溢出来。
柳嘉音看着他肉眼可见的情绪失控,心底的笑意快要藏不住,笑得腹部微微发疼。
闹够了,也逗够了。
他抬手摸向口袋,忽然想起自己早有准备。
009食量极大,方才一只烧鸡根本不够饱腹。
他从容掏出藏在口袋的第二只烧鸡,温热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酱香醇厚,比方才的盐焗风味更加诱人。
柳嘉音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嗓音软糯又蛊惑:“兔兔宝宝,快看,我还带了一只。”
“刚刚那只就只是开胃的,这只酱香的才是重头戏,还额外给你带了新品鸭腿。”
隔枝对立的009,原本紧绷的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刻意别开的脑袋,转动的速度慢了半拍,目光不受控地黏在了那只香喷喷的烧鸡上。
柳嘉音眼底笑意更浓,故意打趣:“想吃还憋着气不理我?嘴硬的臭小子。”
他双腿轻轻勾住树干,稳稳坐直身子,拿着鸭腿细细介绍,诱惑拉满:“食堂新品,五香味、孜然味两种口味,外酥里嫩,我今早吃过,一口下去,香脆十足,刚出来的最好吃。”
他故意抬高鸭腿,在空气中晃了晃,语气带着满满的戏谑:“这么好吃的东西,某只兔兔没口福就算啦,那我自己独享咯。”
说罢,他作势要将鲜香的鸭腿凑向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