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打定主意，彻底不理会这个幼稚得离谱的人类。
树梢风轻晃，009冷着脸，浑身写满抗拒。
柳嘉音看着他死死绷着的侧脸，低低笑出一声，手腕轻轻一扬：“接着。”
烧鸡带着滚烫的香气凌空飞掠而出。
几乎是食物脱手的瞬间，009身体本能先于理智，骤然转头。
下一瞬——
“啪。”
金黄油亮的烧鸡不偏不倚，狠狠拍在他白皙无瑕的脸颊上。
温热的油脂混着酱香酱料，瞬间沾染在干净的皮肉上，格外惹眼。
009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纤长浓密的睫毛猝不及防剧烈颤了数下，眼底盛满难以置信。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被这种愚蠢又幼稚的“攻击”正中靶心。
树梢另一端，柳嘉音高举着手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笑意瞬间僵死在脸上。
她纯属随手一抛，万万没想到会精准砸脸。
整片饲养区瞬间死寂。
趁着009愣神的短短间隙，柳嘉音不敢多留，脚尖轻巧借力，顺着树干利落翻身跃下。
溜得飞快，转眼就跑成远处一个小小的影子。
风声里飘着她心虚又软糯的求饶：“兔兔我先忙正事！下次再来陪你！乖乖吃饭啊！”
——
等余宁宁赶到饲养区时，入目一片狼藉。
满地断枝碎叶散落一地，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小型动乱。
不远处，009静立树下，肩背肌肉紧绷，发梢、肩头、衣摆都沾着细碎木屑与落叶，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是极致暴躁的状态。
余宁宁瞳孔微震。
她认识的009，永远淡漠、无波、对万物无感，何曾这般情绪外露、戾气汹涌过？
她立刻转头看向刚跑回来的柳嘉音，脸色沉得厉害，语气带着压不住的后怕与责备：“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她前几日才在何年洁面前替柳嘉音说话，信她是真的在好好照料实验体。
现在看来，分明是她屡教不改，还在故意挑衅！
柳嘉音尴尬挠鼻，讪讪一笑：“纯属意外，真的。”
她把方才树上逗闹、失手砸脸的全过程简单解释一遍。
余宁宁听完，脸色更黑了。
“你还敢一直主动招惹他？”
她又气又急，句句都是真心劝告：“他是三S级变异体！你以为是开玩笑？！”
“哪怕只是被他失控扯破防护服，你都有可能沾染未知病毒，无药可解！”
在柳嘉音没来之前，余宁宁时常悄悄来看009。
那尊强大的变异体，对所有人、所有试探、所有折磨，永远无动于衷，心如寒石。
也就柳嘉音，胆子大到离谱，敢日复一日撩拨他、逗他、闹他。
简直是在刀尖上反复横跳。
“好好好，我记住了。”柳嘉音乖巧应声，态度诚恳得让人挑不出错。
余宁宁回头再望了眼树下那道郁怒未消的背影，再次郑重提醒：“我最后劝你一次，惹怒009，从来没有好下场。”
柳嘉音认真点头：“我等会儿多带点他爱吃的，好好道歉。”
余宁宁瞬间被噎了一下。
道歉？
用投喂的方式给顶级变异体道歉？
她彻底无言以对，只觉得柳嘉音这人疯得彻底，能不能活到明天全看009心情。
临走前，她忍不住补了一句：“别喂太饱。”
“他力量本就恐怖，饱腹状态下爆发力翻倍，你连一秒都扛不住。过两天再哄也来得及。”
余宁宁转身离去。
柳嘉音望着饲养区里那道冷硬身影，心底默默无奈吐槽：
这小兔崽子真是不知好歹。
旁人饲养实验体，一日两餐勉强续命，生怕他们体能充沛、滋生危险。
唯独她，一日四五顿精细投喂，荤素搭配、细心调养。
也正是这段时间的悉心照料，009满身新旧交错的狰狞伤痕，大半都已愈合淡化。
如今肌肤白净利落，只剩几处经年累月、早已根深蒂固的旧疤，难再消去。
整个人的状态，早已焕然一新。
——
午间时分。
柳嘉音提着三只热腾腾的烧鸡、两只秘制鸭腿，轻手轻脚溜进009的饲养区。
她小声试探：“我来啦。”
无人应答。
“乖宝，吃饭啦。”
空气里冷冷飘出一声轻哼。
“兔兔？”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道僵硬倔强的后脑勺。
柳嘉音缓步上前，在他身侧一臂距离处稳稳站定，拆开温热的包装袋，将香气扑鼻的烧鸡与鸭腿一一摆上桌。
温柔嗓音放得极软：“先吃饭，吃完再生气，好不好？”
009背脊绷得笔直，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后背轻抵墙壁，周身防备全开，像只炸毛不肯认输的小兔子。
明明还在赌气，可鼻尖却不受控制被浓郁的肉香层层裹住。
诱人的味道丝丝缕缕钻进口鼻，勾得人腹中空空。
柳嘉音极有眼色，主动退开几步，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
“我不闹你了，你自己吃。”
两人安静对视数秒。
最终，009率先移开视线，冷着脸迈步上前，伸手扯下肥美鸡腿，低头默不作声地啃了起来。
果然，不管多气，干饭永远优先。
柳嘉音心底轻笑。
人吃饱心情好，兔子也不例外。
等他慢条斯理吃完，桌上食物尽数见底，柳嘉音才轻轻迈步上前。
她语气格外诚恳，软声认错：“兔兔，别生气了，真的是我不对。”
“你要是还不开心，想打想骂都随你，我们和好行不行？”
说着，她干脆轻轻闭上眼，主动仰头：“实在不解气，你打我一拳好了。”
少女身着宽松防护服，身姿纤细窈窕，白净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
平日里狡黠灵动的眼眸此刻紧闭，长睫温顺垂落，模样乖软又乖巧，任人处置。
柳嘉音心底笃定。
相处多日，她太了解009。
他冷漠、强大、杀伐果断，却从不会做这种幼稚泄愤的事。
他远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聪明、都通透。
几秒寂静无声。
耳边风声轻轻掠过，格外清晰。
柳嘉音心尖微颤：不会吧，真要动手？
她慌忙睁眼想求饶：“哎哎别——”
话音未落。
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头顶。
一下、又一下。
力道带着克制，却毫无半分戾气与伤害。
那动作熟悉又幼稚，像极了平日里她安抚、轻拍小型温顺实验体的模样。
没错——像在拍小狗。
柳嘉音瞬间脸颊爆红，又羞又气。
这死兔崽子，学的也太快了！
她正欲开口反驳，009已然收回手，转身径直离开。
只留下一句冷冷淡淡的吩咐，透着未散的别扭：
“垃圾带走。”
柳嘉音呆立原地，宛若灵魂出窍。
半晌才乖乖收拾好垃圾，慢吞吞走回工位。
——
这一幕，恰好被折返回来、暗自担心她安危的余宁宁尽收眼底。
方才009抬手的瞬间，她心脏骤停，几乎以为下一秒就是血溅当场的惨烈画面。
可预想中的伤害全然没有发生。
余宁宁彻底怔在原地，满心震撼，久久无法回神。
整个研究院人人忌惮的三S级疯批变异体，
竟然会温柔拍柳嘉音的头。
柳嘉音，当真颠覆了所有人对009的认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