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的很快,下班也眼看在即,柳嘉音为了避免各位小宠物饿了,特意手稳稳多加了几勺。
而到了009的饲养区,柳嘉音更是大手一挥多加了两只鸡。
“兔兔啊,你快点好,这鸡你晚上就吃了,第二天我给你带新的。”柳嘉音边说边张望着009的动静。
几秒后。
“啪嗒”一个小石头砸在他的脚边,柳嘉音长呼一口气,也算是彻底放下心,有反应,
就是好转的表现。
等到柳嘉音再次来到实验室打卡上班,发现一晚上的功夫,009又给自己的小窝添砖加瓦了。
监控显示屏内。
兔绒草做成了精致的双层编制设计,在每个狭小的缝隙中又缝进了朵朵黄白相间的茉莉。
茉莉有的盛开娇嫩细腻,有的含苞待放,看起来香气扑鼻。
柳嘉音赞不绝口,快步流星走到玻璃前,远远的看一眼009手编的小花毯子。
这远着一看,都能看得出来制作它的人可花费不少功夫。
柳嘉音只觉得,可能秋天到了,兔子除了掉毛,还要给自己搭窝。
生物本能对未来的恐惧不安,搭窝这是对未知未来增加一丝抵抗。
能理解的。
柳嘉音站在离009饲养区最近的一块玻璃前,指节叩了叩,不断敲击的声音。
很快吸引了009的注意。
009随着声音出来,就看见柳嘉音半倚着在玻璃上,表情软和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柳嘉音张嘴慢慢吐字:“你搭的小窝真好看,要不要让我进去参观一下?”
009没有反应,直愣愣看着他。
柳嘉音想着可能是自己说话说的太快,放慢语速道:“我能进去看看你的窝吗?”
一瞬间,柳嘉音好像看见009头发底下的耳朵红了,但随着009身体的移动,头发又把耳朵盖了起来,
那抹浅淡的粉红色,好像是他的错觉。
009侧头瞥了他一眼,就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进了自己的房间。
柳嘉音突然心领神会,穿上防护服,也快速跟着进了009新装扮的小窝里。
柳嘉音一进去,就被宛如艺术品的花毯惊呆了,在阳光下,柳嘉音这才看清,这花毯密密麻麻交叠编织了可不止两层,
这么厚,足有一个手掌的厚度,起码五层往上不止。
一晚上,一只兔,一双手,创造奇迹。
在柳嘉音原来的时代,最厉害的裁缝也做不到手搓如此精致的毯子,都是需要靠现代器械协助。
“真厉害啊!”
柳嘉音再次感叹,脸上的表情震惊带着佩服,眼睛亮亮的看着009的手。
009把胸挺了挺,他脸上骄傲的小表情,浑身散发着骄傲自得的气息。
一晚上那双白皙漂亮修长的五指上也多了很多伤口,
这一切都被柳嘉音看到眼里,等看清009手上的伤口,
柳嘉音表情骤然变了,他一把抓起009的手腕,语气是满满的紧张:“这就一晚上的时间,手怎么破成这样了。”
柳嘉音完全是觉得白瞎了这么美丽的手。
009听到后,表情有点不自在,咳嗽了一下道:“没事。”
“什么叫没有事。”柳嘉音大声反驳。
不等009继续说。
柳嘉音已经跑出去了。
不过一会儿。
柳嘉音拎着一箱大大的医药箱走了进来。
柳嘉音快步走到009的身侧,把医药箱放在地上,啪嗒一声打开箱子,从里面抽了棉签和碘伏。
009皱着眉自动远离。
却被柳嘉音按住肩膀,牢牢按在毯子上。
柳嘉音皱着眉,好看的嘴巴不自觉嘟起来,表情满是不赞同:“受伤就要上药,这是规矩。”
明明力道不重,他就莫名的起不来,可能是他编的毯子太软了。
什么规矩,他以前没上药,照样能活下来,这个女人怎么管那么多。
不过009没有再继续反抗。
柳嘉音垂下头,捏着棉签的手,一下下蘸取足量的碘伏,视线一一扫过那修长漂亮的手。
每个指节都完美细长的像艺术品,三五条凸起的青筋从指节蔓延到手腕,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色气。
去去去想什么呢,柳嘉音狠狠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自己明明也是个男人,就算穿成女儿身,
怎么会对另外一个男人,不对,是另外一个雄性迷惑住!
这绝对不可能!万万不可能!百分百不可能!
柳嘉音赶紧下手去涂碘伏,回过神后,力道没控制,棉签直接戳进009的伤口里面。
伤口骤然裂的更大了。
柳嘉音愣住几秒,缓缓抬头去看009。
009额角跳了跳,表情带着疑问:“你在拿什么药剂给我做实验?”
“额哈哈哈…”柳嘉音尬笑了几下,糟了,完全误会了。
009眼里的不信任几乎实质化。
柳嘉音匆忙解释:“就是擦伤口的药,没骗你,刚刚我发呆,不小心,不小心。”
009看了柳嘉音几眼,不知道是信了没有。
柳嘉音继续顺势涂009受伤的另外一只手,009没有反抗,轻轻一拉,手就进了他的掌心了。
这一聊天后,一人一实验体的距离就变得很近了。
009能闻到柳嘉音身上淡淡的清香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清晰,有了实体一样缠绕在他身上。
手腕上的少有的温热触碰,软弱,较小,易碎。
这让009想到了秋天,
他很喜欢秋天,不冷不热的温度,
在他原来住的地方里,那里是很少有的植物的,只有冰冷的器械长期围在他周围。
不过还记得最初的时候,他身边的一颗古树,让他有了这个小爱好,那种感觉至今还会让他血液变的温热起来。
每到秋天的尾巴,地面上就会有厚厚的一层枫叶。
秋天这个神奇的季节,会让枫叶从翠绿变成浓郁的酱红色。
看着枫叶从绿到红,从顽强生长到后连根拔起,
一瞬间,他以为连根拔起的仿佛是他自己。
他继续回想着,树还在的时候,记忆中的秋天掉落下来的枫叶,大片的、三叶状巴掌大、
当那群人嫌麻烦多天不打扫的时候,就会叠起一层厚厚的枫叶堆,
偶尔他会踩上去听叶子在脚下碎开的声音,
但最喜欢还是,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枫叶堆里,找出最好看的,形状最饱满,颜色最浓烈的枫叶片,
他视力极好,所以并不难。
接着他会逆着枫叶的纹路去掰,掰开的前一刻,他还能感觉到枫叶不屈的生命力,
但结局是一样,折断的瞬间,动听的声响,和半截叶片露出鲜嫩的脉络。枫叶支脉散发的植物清香和腐败入泥的味道混着。
这是一种极为动人致命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