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哥,这LIMBO下得可真邪乎,就切咱边上了。”
在 MEKOMOE 对面,吹久殿站出口附近的一家便利店里,有两人正隐蔽其中,偷偷观察着跃上了二楼的展板平台的银月。
“毕竟教会术师里的正规军,总要有两下子。”
“现在咋办啊?还捞人不?还是推边推出去?”
被称作千哥的小伙子咬了一下嘴唇,他有些犹豫,显然还有些不甘心。
即便他们的领袖曾强调过银月的强大,不可武断与之直接交手,但作为堈川地下术师组织“晨昏线”的最年轻一代的高级术师,自然还是有着一股心气。尤其是在见到银月真人后,便更是怀疑这位纤弱又惹人怜爱的女子只是空有传闻中的厉害。
然而刚才LIMBO的展开范围,恰就切在了两人身后不到半臂的位置,如不是千哥反应过人,拉着另一个小伙子朝前小跳了两步,恐怕屁股一不留神就蹭到了LIMBO的边缘,要是推了边,银月就能知道了两人的位置,自己这边就失去了暗处的先发优势。
“现在开始推边,指不定推多久才能把她脑子推崩。”
对于千哥来说,他还是在加入了“晨昏线”之后才听说过推边这种应对LIMBO的方案,在它看来这是那群搞理论的书呆子术师提出来的神棍玩意,身为实战派的他对这种没有亲自验证过的东西本就不太信任。
“那就?”
“试试她成色。”
“洞明老大不是说——”
“洞明对银月是什么态度你还不知道?天晓得他是不是色心上头另有所图。洞明实战未必赢得了我,那我也未必赢不了这个所谓的银月。”
“但是——”
“六儿,你也不想接着受他的憋屈,老干这种盯梢捞人的活吧。”
“……”
“再让洞明接着管,‘晨昏线’猴年马月都比不上圣堂教会。”
在千哥一番鼓动攻势之下,被叫作三儿的另一个年轻人也终于被挑起了斗志。
晨昏线、洞明,圣堂教会、银月,这些人与事虽然针锋相对,却又共同组成了一艘从过去侵入现在的大船,定义了所谓现代术师的形态。
“也该给这些老东西们一点颜色看看了。”
狠话是说了出口,但事能不能成,千哥心里也还没什么谱,更让他感到诡异的是,站在高楼上的银月,也迟迟没有什么动静。
躲在街道拐角里的人没有移动,说明不是撤退,主动开了个进攻性强烈的LIMBO,现在却按兵不动,难不成就是在等着他们这边协商好战术?好一个目中无人的首席术师。
那就先上点惯例的招式吧。
银月所处的位置控制住了整个十字路口,两人不能像普通的二人行动小组一样轻易变换方位,形成交叉的夹击攻势,便计划采取声东击西的战术来试试银月的成色。
六儿带着早已酝酿好的多重元素,从掩体中跃起,在暴露于银月视野之下的同时,也将所有的元素以各种形式朝着银月倾泻而出,一时间漫天光束伴着流星,粒子带着火焰,就连空气都好似被点燃,元素如潮水般朝着银月奔涌而来。
银月随手挥舞那黑色的剑抵挡光束,那些纯粹由元素释放构成的光束在接触到剑身时,便像是光打在镜面上一般朝着别的方向偏折,在接踵而至的元素轰击之下银月被迫跳下了高台,巨大的猫咪广告牌也随着爆炸随之跌落。
些许狼狈地坠落着的银月,却在触地之时如鬼影般窜出,几乎是眨眼间便逼近了六儿的身前,紧接着的便是自下而上凌厉的挥砍,瞄准的正是六儿的咽喉,这突然的暴起将六儿下了一跳,一时躲闪不及心中只叫不妙。
就在此时,一扇表面光洁的石碑自地面迅速升起,挡在了六儿的面前,银月的剑一下子便打在那墙上,发出一声短闷的响声。随后银月又立刻以一种神奇的姿态改换剑势,试图从墙面的侧面刺入,却又被另一面升起的石碑抵挡住。两次快攻均未得手的银月立马后撤远离,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下一刻便被元素的轰击所覆盖。
“碑林术师?好像不太对。还有一个。”银月喃喃自语。“竟然还是个秘传。”
短短几句,听得六儿心里有些发凉,只是一回合的交手,银月便读透了这支二人小队的实际状况,这在先前的任务当中是闻所未闻的。
横断在二人之间的石碑沉入地下,六儿看见前方的银月正环顾四周寻找着什么,不由得怒上心头。
“别东张西望!”再次引导起大量的元素一股脑地朝着银月涌去,六儿抽出腰间的佩刀,潜藏在繁密的光芒之中一同进攻,更多的石碑此时也与六儿相配合着,在银月的背后升起,截住她的去路。
可未曾想,银月面对如此近距离的突袭,未有半步后退,反倒是迎头而上。先头的元素与罩在银月身体表面的一层金灿灿的虚影碰撞进而相互湮灭粉碎,黑色的剑抢先一步挑中佩刀,却并不是格挡的架势,而是顺着刀身再一路前推,只几步便推到了护手处,银月竟还能再进,使一丝暗劲便将护手震出一丝裂纹,六儿更是吃不住这种劲,佩刀脱手飞出,手腕更是钻心地痛,不由得哀嚎出声。
千钧一发之际,从地面升起的巨大石碑再一次分隔了银月与六儿,这才阻断了银月进一步追击的可能。
“第六面了。竟有这样的碑林术师。但如果是秘传的话……”
奢侈地用了五面石碑阻断银月的去路,那五面石碑都还浮现在地面时,竟还有第六面石碑可以继续调用。银月多少理解了对方挑战自己的底气。
破碎的虚影只过了几秒钟便重新凝结成了原先金灿灿的模样,随即又消弭到不可视。另一旁街道中的木然此时深深地喘了一口气。
对他来说,他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力气直接被抽离身体的感觉。明明没有运动,却有如同绕着操场跑了一圈的吃力感——自己还是运动得太少了。同时他也很快意识到,这一定是银月那边出了些什么问题。这金色的是主掌结构与守护的元素,即使原本施加的元素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但只要守护的祝福与意念仍在,木然便可咬着牙继续将其复原。
而这也是他所知道的,他能为银月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六儿,退回来。”
从六儿的耳挂中传来千哥的声音。他心领神会,暂时按下了被轻视的愤怒,连续几个后撤步与银月拉开相当的距离,随着他的远离,整个地面开始有些轻微的震动,以银月为中心,无数的石碑开始接二连三地从地面钻出,包围着银月,并且朝着银月旋转聚拢,试图将其包裹然后卷入大地。
与从地面浮现那般迅速不同,如花瓣般遮盖收缩的过程要缓慢些许,天顶上便就还有一个缺口。如此显然的漏洞,也即是如此显然的陷阱,却也是唯一的机会,银月便毫不迟疑地从那空缺的地方跳出。
而就在脱离包围的刹那,繁密的元素便击中了银月,在空中的她避无可避,只能拉起大衣护住眼睛,翻转腾挪落到了地上,但身上的别处确实实打实地吃下了这一轮攻击,金色的虚影再一次碎成光尘,大衣也被打出了许多细碎的孔洞。
这次只在一息之间,那些金色的元素便再次重新凝结到了银月的身上,这令银月都感到有些意外,但六儿与千哥不会给予银月更多喘息的机会,不仅是六儿继续操使着繁密的元素连续追击着,那一圈聚拢没入大地的石碑在银月翻出后便停止了聚拢,迅速地没入大地,然后再次包围并朝着银月聚拢。
故技重施,但非常有效。这是二人最得心应手的围杀套路,目前为止都屡试不爽。一旦从空缺中跳出,就必然会毫无防备地被六儿的元素所轰击,如果不从空缺中跳出,便会被碑林石阵碾为齑粉。
碑林是贯彻防御与守护这一理念的术式,碑林派系一代又一代的智慧铸造了这些石碑的坚不可摧,碑林术师们则以此守护自己的家园,但恐怕没有任何一位碑林术师想过,碑林竟还能演变成这样围杀的形态,原本抵御外敌的城墙,却成了插翅难逃的牢笼。
“别玩了,六儿。”
千哥的指示再次从耳挂中传来。
“怎么了千哥,这不是挺顺利——”
从碑林石阵中甩出来的一道光束直挺挺地朝着六儿的心脏射去。
六儿从未见过这种形式的元素光束,“光束”本身就只是术师用来形容这种元素攻击形态的词汇,纯粹的元素射流,如同光束一般穿过空气径直射出,那是绝非实体的形态。而射向他心脏的那枚光束是如此凝练,以至于这更像是一条以光速凝结的冰锥。
只这一道光束,六儿身上金色的防护元素便一同碎作光尘,他捂住心口,感觉心脏一丝抽痛,但又远远地看见银月几乎就要跃出石阵,赶忙一咬牙一挥手,将蓄积的元素朝着她喷射出去,这次不再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星星点点的弹幕,每一道都是纯粹的元素光束,倾尽全力将银月继续压制在收拢的石阵之中。
这时他才发觉没有摸到预想中的粘腻与温热,颤抖着松开手,才发现身上毫发无伤,那终究只是一道光束,只是击穿了自己的元素防护,而自己居然是被那凌厉得如同实体的光束给吓到了。他这才大口地呼吸起来,感受着自己仍在强烈扑腾着的心跳。
“六儿?”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千哥问道。
“没事,我没事。他奶奶的……真吓人。”
“说了让你别玩。”
“没想到她还空得出手。”
这回除了木然提供的守护元素外,银月显然通过手腕上的铳激发了额外的防御术式,这才扛着那把黑色的剑又一次从石阵之中跳了出来,但无论是元素还是术式都在这个过程当中被六儿的光束给炸得支离破碎。
“还带了铳。”
“无所谓,装药是有限的。”
反倒是千哥的语气此时变得轻松了一些,他乐于看见目标用铳来对抗自己,因为这意味着他们需要借助超越自身的力量才能在他的攻势下苟延残喘,而装药绝非无穷无尽,自己只要稳扎稳打,等待着对手的就只有慢性死亡。
“那男的跟小孩子好像不见了。”
“无关紧要了,就这样拿下银月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