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说实话，昨晚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勉强合了会眼。现在起床的时候，脑袋里还是一片浆糊，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感觉随时都有可能一头栽倒在地上。
不过，昨晚想好的事情不能拖。
我草草洗漱了一番，便推开了房门。总督府研究所的走廊里空荡荡的，除了偶尔经过的几个研究员之外，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看来安洁手底下的这些科研人员，作息时间倒是挺规律的，这个点估计还在食堂吃早饭。
凭借着昨晚的记忆，我七拐八拐地找到了安洁的实验室。
门没锁。
我轻轻推开一条缝，探头往里一看，顿时愣在了原地。
安洁正趴在操作台上呼呼大睡，身下垫着几件皱巴巴的白大褂，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液体。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仍然亮着，上面密密麻麻地显示着一堆我完全看不懂的数据和图表。
看这样子，她八成又熬了一个通宵。
我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安洁却忽然一个激灵，猛地从操作台上弹了起来。
“谁？！”
她警惕地四下张望，目光在触及到我的那一刻，瞬间从戒备变成了不耐烦。
“……是你啊。”安洁打了个哈欠，随手抹掉嘴角的口水，一脸没好气地说道：“大清早的不睡觉，跑我这里来干嘛？”
“我有事找你。”我拉过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安洁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一些。不过她那乱蓬蓬的头发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她现在的状态能够进行什么正常思考。
“什么事，说吧。”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塞进嘴里。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直入主题。
“昨晚我想了一整夜，关于怎么对付那些外星生物的事情。”
安洁闻言，嚼棒棒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那你想出什么好办法来了？”
“你还记得昨天你说过的一句话吗？”我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继续说道：“你说在监测外星生物波动的时候，发现它们对某种特殊的时空频率有本能的畏惧，但是这种频率太微弱了，你们的仪器捕捉不到。”
安洁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提起这个。她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才缓缓点了点头。
“我确实说过，不过那又怎样？”她有些不解地说道：“那种频率连我们的专业设备都检测不到，就算存在又能如何？”
我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你检测不到，不代表我也检测不到。”
安洁闻言，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没咬碎。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能够感知到那种时空频率。”
安洁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认真的？”她一边笑一边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可是连我们最精密的仪器都检测不到的东西，你一个舰娘，居然说自己能感知到？”
“我是认真的。”我没有被她的态度影响，依然保持着平静的语气：“你也说了，我跟你见过的其他舰娘都不一样。我的灵魂来自另一条时间线，穿越时空的过程本身就不正常。你有没有想过，这个过程可能会给我带来一些……特殊的天赋？”
安洁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眼神从最初的戏谑逐渐变成了认真。我知道，她正在用她那颗聪明的脑袋快速分析着我话里的可信度。
“继续说。”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难得地露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我也不确定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我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的描述更加准确：“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我就隐隐约约能够感知到一些……很微妙的东西。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向我传递着某种信息，但我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
“直到昨天晚上，我想起你说的那些话，才突然意识到，我感知到的那些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你说的那种时空频率。”
安洁听完我的话，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开口：“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确实是一个重大发现。但是……”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忽悠我？”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我们就来测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安洁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测试？怎么测试？”
“你不是有办法制造微型的时空波动吗？”我指了指她身后那些复杂的仪器设备：“你可以制造一些极其微弱的波动，然后看看我能不能感知到。如果我能准确地说出波动的频率和强度，那就证明我没有在骗你。”
安洁听完我的提议，眼睛越发明亮。她从操作台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那些仪器面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好，就按你说的办。”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会制造一系列不同频率的时空波动，强度从低到高。你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试试看能不能感知到。”
我点了点头，依言闭上了眼睛。
一开始，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安洁敲击键盘的声音和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然后，我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拨动着空气中的某根弦，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颤音。这颤音转瞬即逝，若不是我刻意去捕捉，恐怕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有了。”我睁开眼睛，看向安洁：“频率很低，大概……10赫兹左右？强度也很弱，应该只有0.001个单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