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缺点也太明显了吧，林初。你很喜欢将逻辑捋清楚之后，断定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
“回忆是被珍藏的沙。”
“就像那海风吹拂着......”
一阵手机铃声伴随着震动响起，我掏出手机查看来电讯息。
是徐陌。
大清早他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我有些纳闷，但也不好直接挂掉，便跟江念雨大声招呼后走出早餐店。
站在门口，冷风扑面，我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接听。
“什么事情？”
“那个......”
徐陌有些伤脑筋，大概是有难言之隐。
“你直说吧。”
“关于之前那个黄佳和陈语婷的事。”
“嗯，怎样，昨天玩的开心吗？”
昨天徐陌被秋奈介绍给那个女生，虽然后续秋奈带我离开了现场，但我多半也能够猜到，徐陌是怎么被示好的。
“别调侃我了，关于今天的时间安排，我想跟你讨论一下。”
“喔，咋了。”
今天？今天是星期天，星期天有什么特殊的吗？喔，好像明天又要去上课了。
“等会，你没听说？”
电话那头的徐陌语气明显不正常。
“听说什么？”
“昨天结束的时候，她们说一起去辛洛高中附近玩。”
“......你才应该等会吧？你到底在说什么？那不是找你出去玩吗？我根本没收到邀请吧。”
“没收到邀请吗......”
“是啊。”
“那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人多一点也比较好玩呢。”
“你脑筋没问题吗？他们想约的人不是我，是你徐陌。要真跟你一起去，肯定要看到她们摆臭脸了。况且，你为什么觉得我还会跟你出去玩？”
我们所处的阶层、所在的阶级本身都不相同，本来姓赵的就把事情搞得相当麻烦了，如果我再和徐陌等人聚在一起，被学校里其他人发现，不仅给他添麻烦，我也是自讨苦吃。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似乎再思考着什么。
“当作是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我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向我低头。
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只通过语气判断，绝对不是笑脸，而是怀揣着相当沉重的心情。
即便如此我也没法轻易答应他。
“你不需要我这种底层人的帮助。我也帮不到你什么。再说......我今天根本懒得再出门了，你不如把你的朋友带去，挑个帅一点的，介绍给她们认识？这样一来，刚好人手一个。”
不留给他辩解的空隙，话音落下，我直接挂断通话。手机屏幕骤然暗下。
这时，江念语从店里走出来。
“谁的电话？”
“徐陌。”
江念雨点点头，然后继续问道。
“早餐，还吃吗？”
“吃。”
回到店里，我拉开椅子坐下，指尖碰到木凳冰凉的表面。
我拿起勺子，舀起一只馄饨，吹凉以后送进嘴里，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
江念雨用瓷勺轻轻搅动碗里的馄饨。
“林初，我不是故意消失的......”
我淡淡回应，指尖无意识摩挲碗沿。
“但你有办法联系我，却没有那样做。”
“是。”
“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气......”
我沉默着咀嚼食物，没有作答。
我们之间本就画上了句号，道理上她是已经退场的外人。
“在你眼中我们已经结束了吗？”
“江念雨，我很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或许还是当初那个浑浊的少年，但如今我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断了的弦我不想再弹一遍。”
碗中升腾的白雾隔开我们两人，模糊了她的神情。桌上的早餐味道很好，我却食不知味。
“不论是现在的你，还是事态脱离原有轨道、亦或是这段关系本身，都是我一手造成的，眼睁睁看着你的愿望将要破灭，我有责任负责，就算你不这么认为，我也该把曾经那些烂摊子给解决了，毕竟，我们还有个约定。”
“你还真是不可理喻啊。如果只是想说这些的话，对话可以到此为止了。”
她垂眸，长长的睫毛落出一小片阴影，半晌轻轻点头。
从前的日子里，我总带着她来这家小店，两碗馄饨、两杯豆浆就能消磨一整个清晨，那时从没有此刻这般窒息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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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中心书城花费了约莫一个小时的时间。
平时对于探索新鲜的书籍这件事，我显得不亦乐乎，今天空无意义的时间却在不断侵蚀我的精神。
明明吃过早餐，却感到肚子空荡荡的，同时又对任何食物感到抗拒，这种恶心感我不知从何而来。
不久我便接到秋奈的电话。
“我听说了，人家徐陌特意邀请你，你还拒绝了，这样真的好吗？”
“我没有被邀请，没必要过去给自己添堵。”
“徐陌邀请你了，不是吗？”
“你这样说我没法反驳，但我不会去。”
“怎么啦？跟以前喜欢的女生约会，不是很浪漫吗？”
“我不会称那个叫做喜欢。”
“什么意思？”
我连思考都不需要，能够立马流畅地回答她这个问题。
我从初中到现在，早已深思熟虑过。
“年少时期对异性懵懂的感情谁都会有，我只不过是自己单方面把个人意愿强加在她的身上，称不上喜欢。”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喜欢从来不是由谁单方面去定义的，仅仅是贴上喜欢的标签，就代表自己曾经喜欢过某人？
这简直不要太可笑。
利己的感情和真实的感情差远了。
听筒里传来秋奈的叹息。
她默默地思考了许久，接着发出轻笑。
“你和我简直太像了。”
“和你相提并论我该开心吗？”
“说不定你和我一样，自我意识强烈，甚至连自己都想要否定，总是喜欢将世界上的一切、自己眼中的一切，全部逻辑化，打造成一堆坚不可摧的壁垒，明明听上去看奇怪，仔细一想却合理。”
她这次的声音不带一丝笑意。
她相当认真的说出这番话。
“你是害怕面对陈语婷吗？还是觉得不应该过去？”
“我只是单纯不想去。”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你想做的事情？害怕就想方设法消除那股不良的感受，不应该过去代表你认为是错误，但事情都要挑个对错吗，人是复杂的，以徐陌的视角来说，他需要你来，这是正确的，而在你看来，你无法理解这种感受，因为人的追求不同，但抛开简单的对错，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那么麻烦。”
“......”
“徐陌一般不会拜托其他人的喔。总之，我先帮你改到下周六咯，你好好思考一下吧。到时候不要让我带着柴月言小妹亲自你抓你喔。拜拜了。”
电话另一端传来愉快的笑声，旋即挂断。
“以后我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插手了。”
没过多久，我收到徐陌的讯息。
“下周六上午十一点，辛洛高中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