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思考该怎么解释。
柴月言揪着我的袖子，抬起眼睛看过来，像极了一只小猫。怎么回事，好像有点可爱......
“还有啊，那两个女生到底是谁啊？两男两女，你们该不会是在约会吧？”
柴月言伸出另一只手拉住我的衣领，我的身体跟着向前倾斜，刚好凑到她面前。
“是徐陌，徐陌叫我过来的。”
“喔？原来是这样啊，巧了，我也正在逛街，一个人好无聊，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
柴月言露出温和的笑容，轻轻张开粉嫩的唇瓣。
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四周，明明是清甜的气息，我后背却阵阵发寒。
太恐怖了。
“我感觉不太行......”
我只能硬着头皮拒绝。
突然再插足一个女生进来，怎么想都不太好，况且如果是我贸然带领柴月言加入，会显得相当奇怪。
“切，好吧。你认识哪两个女生吗？”
“嗯...认识。”
“嗯？什么关系？”
“毕业祭联合高中的学生，有一个人是之前初中时认识的，叫陈语婷？”
闻言，柴月言攥着我衣领的手猛地收紧，眉头紧锁，甜美的笑容转瞬即逝。
“你初中欺负你的那个女生？你们怎么混到一起去了？她做的那些事你都忘了吗？”
我绷紧神经，认真回答她的话。
“所以说，她们邀请的是徐陌，而徐陌又擅自邀请了我。”
“然后你就答应了？”
她的语气明显不爽，甚至夹杂着一丝质问。
“不是，是秋奈让我来的。如果秋奈不帮徐陌说话，我压根不会过来。你应该清楚。”
柴月言沉默几秒，望着徐陌一行人离开的方向，揪着我衣领的手缓缓松开，抬眼看着我。
“......林初，你不会对她还有感觉吧？”
我摇摇头。
“不会。”
“哼，待会我去问问徐陌这是怎么一回事好了，你先跟上吧。”
我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松了口气。
“不过啊，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不许刻意躲着我，知道吗？”
柴月言的语气恢复平常，不再带着咄咄逼人的试探。
“知道了......”
“不过啊，现实里见到后，感觉你还真奇特。”
“啥意思？”
“你原来喜欢那种类型的人啊？有点意外。”
“别提了......”
柴月言脸上露出一副感到有趣的表情，但看不到有嘲弄的意味。
“真要说就是年少不懂事吧。再说......如果这种感情能称作喜欢的话，我的初恋早就在小学就尘埃落定了。懵懂的时期，我注意过的女生各式各样。”
“你还蛮骄傲？”
“......过去那样，不代表现在还是那样。”
我白了她一眼，说完后，突然一阵沉默，接着不由得发出感慨。
“到头来，我还是只真心喜欢过她。”
柴月言似乎听出我话语里的苦涩，没有接话，然后保持沉默。
“所以说......我真该走了，不然待会找不到人了。”
“好。”
我朝柴月言轻轻挥手道别，然后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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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时间里，我一路陪他们看鞋、挑衣服、买小吃、去高档面包店，他们三人从始至终有说有笑，仅仅是逛街，就已经花费了三个多小时，紧接着，他们计划接下来去看电影。
当然，挑选影片的权力不在我，而是在两位女生手上，最难受的，是她们挑选了我之前和秋奈一起看过的电影。
徐陌在确定影院和影片都第一时间帮大家买好了票。
不用自己花钱，还能找地方歇脚，不用陪他们到处乱跑了，那我就勉强重温一下吧。
好巧不巧的是，我们离影院不算远，而且十几分钟后就有一场开映，于是我们便直接顺着导航步行过去。
到达影院后，我们没有在外等候，掐着点直接进入放映厅。
陈语婷和黄佳一定会以左右护法的身份坐在徐陌两旁，而我只能坐在陈语婷旁边，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位置可以选择。
电影没有马上开演，而是在播放着预热广告。
放映厅的灯光还未熄灭，四周都是窸窸窣窣的聊天声，我的右手边亦是如此。
我撑着左边的扶手，托着脸颊，身体自然朝向右侧，以便于将脑袋远离陈语婷的方向。
当广告全部播完，放映厅的灯光总算暗下，全场观众跟着安静。
昏暗的光线中，影片展开熟悉的开场。
正当我望着荧幕，稍微有些犯困时，右边的座椅传来震动，我斜着目光看过去，陈语婷将脑袋凑过来对我低语。
“真没想到我居然还会跟你一起看电影啊。”
“呵呵。”
看着她憋笑的模样，我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干笑两声。
坦白讲，如今我自己心里也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
如果换当时的我有这般机会，肯定会无比激动，连话都没办法好好说，还会疯狂对她示好吧。
但如今的我，只有一种过去被今天的经历慢慢抚平的感受。
我靠着左边的扶手，陈语婷靠着右边的扶手。
电影院内，我们的座椅很近，却又隔着遥远的距离。
这种距离感，和初中别无二致。
看似很近的距离，实际上从未缩短过。
曾经的陈语婷并不是不想恋爱，而是不想和我恋爱。
她不是只对我温柔、和我拥有那么多巧遇，而是和任何人都能做到一样。
她当初的温柔......是对我的怜悯。
喜欢这份情感真的很奇怪。
明明没有恋爱之前，谁都能喜欢上，谁都能让自己心动，可真当和谁在一起了，就不会产生再喜欢上谁的想法，因为彼此都是对方独一无二的。
但其实说到底，我认为大家恋爱时害怕失去的都不过是关系本身，害怕以后再也遇不到这样的人了，害怕再也没有这样的关系了。
一旦滤镜褪去，新鲜感消失，大家的缺点一起暴露出来，谁都没法保证自己和从前一样。
只会勉强自己一如既往，假装自己没有改变。
可自欺欺人真的有用吗，自己的大脑会下意识把对方的缺点无限放大，把自己的离开、分手的理由、出轨的原因等等全部合理化，形成一条可以说服自己的逻辑链，将自己蒙在鼓里。
表面的美好时展示性的，裂缝已经产生，两人之间的关系注定会发生变化，直到谁都没法习惯这份疏远、谁都没法向对方妥协，最后彻底撕下伪装。
徐陌会为了自己的人际关系拒绝一切他人的心意，因为他早就意识到人类的情感是最虚伪的东西，他绝不会因此破坏自己的周遭，以他的思考方式，这是一笔不值当的买卖。
所以就算感受到对方的爱慕也会装作毫不知晓，当别人的情绪一直无法传递给他时，那人就会自行离去。
以这样的逻辑来推算，赵岷容或许是真的喜欢徐陌这个人。
但如果赵岷容真的没办法跟徐陌在一起，她也会选择跟徐陌这种类型的人在一起。
我还是没办法承认自己喜欢过陈语婷。
我和陈语婷的瓜葛也该结束了。
或许她从没这样认为过，只是在我心里，这段关系一直是未填补的空白，就算当初的我不自以为是，我和陈语婷也没法成为朋友，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我们之间的问题本就该解决了。
这段关系本就不该存在。
我的过去和现在都没有陈语婷的关于。
感情这种东西，从来都没有对手戏，只有自己跟自己下棋。
电影院内，时间背着我偷偷捏碎从前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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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影结束后，我们走出电影院，随即感受到寒冷的夜风。
在观看电影的两个小时半内，天空已经完全变成靛蓝色，室外温度一口气下滑许多。
徐陌三人在分享观看心得，黄佳不断发出“真好看”、“真有趣”的感想，徐陌笑着点头，陈语婷也插入话题，交流着影片中令人印象深刻的桥段。
我缓步跟在后面，任由冰冷刺骨的晚风扑在脸颊。
电影院会成为约会场所的首选，是因为不用担心看完后没话题可聊，不必绞尽脑汁不停寻找话题。这点和我江念雨深有体会，所以我还是比较懂的。
“有点冷啊。我们接下来去哪？还要去游乐场吗？都这个时间了，要不直接去吃饭吧？”
黄佳抱紧双臂，轻轻哆嗦一下，问道。
“可以。”
陈语婷想不也不想的回答。
“那你们想吃什么？”
“嗯......要不让林初决定吧？”
陈语婷突然抛来话题，我愣了一秒，然后慢悠悠地说道。
“大米先生吧。”
“哈哈哈哈哈，那不是快餐吗？”
陈语婷突然捧腹大笑，黄佳也跟着一起莫名其妙笑起来。
你到底在笑什么啊，不是你在让我决定吗，我想快点回去肯定要挑一个出餐快，甚至不需要等餐的店啊。
“嗯...我也觉得吃点简单的，不需要费时间等菜的店比较好。M怎么样？”
这时，徐陌出口解围，他抬手指了指马路对面那个黄色的M招牌，询问两人的意见。
“诶！徐陌你怎么知道我好久没吃这个了！”
“我也是！我好想吃！”
果不其然，她们两个完全是因为徐陌提议才反应这么强烈的吧？
我也懒得计较其他的，总之路口的信号灯恰好转为绿灯，我们便踏上斑马线径直走向店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