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一座城市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
霍思思不知道,她暂时也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不过如果要问什么是毁掉一座仓库顺带自杀的性价比最高方法的话,她觉得自己应该很有发言权。
先在网上买一桶包邮的汽油,再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一盒火柴,加起来一共四十块钱,轻松拿下一座仓库加上包括自己在内的总共六条人命。
非常简单,非常高效,属于是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都能跟着短视频学会的程度。
虽然中间省略了一些在短视频平台过不了审的步骤,不过这些细节并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
身处在已经沦为一片火海的木质仓库中,霍思思这样想道。
不断跳跃的火光与弥漫的黑烟在霍思思那双因为过于激动而不断收缩的黑眸里交织相融,像是在跳一支暧昧的双人舞。
一股又一股的热浪伴随着灼烧的感觉不断席卷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焦味和灼热的气息。
火舌自霍思思的脚底攀了上来,烧灼着她的身体。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微微仰起头,然后用颤抖的纤细手指撩起了额前的碎发。
“真是,让人怀念的感觉啊。”
如同远行已久的终于回到故乡的旅人,她用有些沙哑的声音感慨道。
仓库的火势仍在不断扩大,火焰吞噬着一切。
四周的墙壁被灼烧得崩裂开来,随着天花板上的木质结构发出尖锐的崩裂声,一根巨大的梁木自霍思思的上方急速坠下!
在被那根被火焰包裹的梁木砸到前的最后一刻,在她的脸部感受到那近在咫尺的灼热气息时。
霍思思终于想起了她为何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这一切疯狂故事的源头是那场在学校天台上的谈话。
那个把她一步步带到这个疯狂的世界的人,叫做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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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墨青,我饭都没吃就被你拽来天台,结果你一直站在这发呆?你他妈又犯病了是吧?!”
熟悉的聒噪声音在耳边响起,墨青意识恍惚地睁开了双眼。
眼前除了天上浓郁得感觉只要轻轻一挤就会滴出墨汁的乌云,还有一个双手叉腰,面带怒色的少女。
少女扎着一个干净利落的高马尾,精致的五官被毫无保留地呈现了出来。
她的上身穿着一件看起来混合了中山装和英式学院制服元素的黑色校服外套,内搭的白衬衫领口戴着红色的蕾丝领巾。
少女的下身则是一条长至膝盖的黑色百褶裙和白色的长丝袜,穿着厚底黑皮鞋的脚尖不停拍打地面,彰示着她此刻的暴躁。
全身上下黑色占了绝对大头的穿着,看起来却意外的一点都不显得老气或者死板,反而衬得她本就秀气的脸更加灵动。
就连此刻那气到呲牙咧嘴的表情也颇具青春活力。
“霍思思”这个初听感觉有些简单的名字也因为她甜美的长相有了些古灵精怪之感。
不过她脱口而出的话就让人感觉有点货不对板了。
“妈的,耍人也要有个限度吧!你要是再顶着张死人脸在这里装尸体,一会我就把你拉去郊区埋了!”
霍思思咬牙切齿地瞪着墨青。
“正好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凭什么你能戴着耳坠和戒指上学,老娘前两天只是扎了个双马尾都要被拖去办公室批斗啊!”
死人脸墨青揉了揉被吼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刚刚有瞬间恍惚的意识恢复了清醒。
她看着眼前活似发飙大猩猩的霍思思 轻叹了口气:“暴躁傲娇系角色的萌点展示就到这吧,有正事要说。”
语毕,墨青左手拇指和食指指尖交叠,快速打了一个响指。
“嗒哒”,清脆的响指声响起,墨青左手食指上的银戒指表面泛起了一抹暗红色的光。
与此同时,她戴在右耳耳垂上的书页耳坠也隐隐发出了类似书本翻页的“哗啦”声。
“有事你倒是快……唔?唔唔?!”霍思思的喉咙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紧缩感,最后一个“说”字无论如何都无法发出音,只能支支吾吾地吐出一些气音。
淡定地看着慌忙用手捂着脖子的霍思思,墨青从和霍思思同款的校服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向霍思思递了过去。
“明天我们要出一趟远门,这是假条,一会拿去给班主任签字,先请一个星期,从今天下午开始。”
墨青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建议你在今天之内写一封遗书然后清理所有的社交账号和浏览器记录,提前买一份人身意外险也可以,总之做好回不来的准备。”
霍思思惊了:“哈↺?唔唔喔噢噢噢(这他妈是假条还是病危通知书啊,这么危险的事你都不提前和我商量的吗)?!!!”
“你在使用工具前会和工具沟通吗?”
奇迹般听懂了霍思思发出的鬼叫,墨青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一句能被收进反派经典语录的台词。
然后她抬起左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机械表:“午休快结束了,去找班主任签字吧,一会我送你回去。”
说完,墨青就转身向着天台连通下楼的楼梯间的门迈开了步子。
“嗷!嗷嗷喔喔呜!(啊!迟早有一天我要砍死你这个不听别人说话的家伙!)”
霍思思一边吱哇乱叫一边小跑着跟上了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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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三声沉闷厚重的钟声自学校后山上的撞钟堂发出,通过广播响彻了沧淞市第一中学的校园。
这是沧淞一中的特色午休结束提示,也是每天下午上课前五分钟准时敲响的预备钟。
作为沧淞市历史最悠久同时也是最久负盛名的中学,沧淞一中非常符合人们对名校的刻板印象。
它的校规校纪严格到了甚至好像能让人闻到其中散发的历史遗留下来的陈旧腐臭味的程度。
所以即使离正式上课还有点时间,钟声结束后偌大的校园里也基本看不到有任何一个人在室外了。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某位面瘫死人脸和她的同伴躁郁症火药桶小姐似乎就是例外。
“我知道姓张的老太婆因为你成绩好器重你,但没想到她居然能因为家里有事这种含糊其辞的理由就给我批假了。”
终于恢复了语言功能的霍思思一边和有点紧的书包肩带搏斗着一边跟在墨青身后惊讶地感叹。
“直接白捞了一个连放七天还不用调休的大假,我艹,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我们因为什么请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认为我们请假的理由是什么。”
墨青也没有管霍思思能不能跟上她,自顾自地往前走着。
“不说谜语你会死是吧?”霍思思小声吐槽着墨青的谜语人说话方式,然后耸了耸肩,“算了,反正我现在心情好就配合一下你装逼吧。”
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后,霍思思对着墨青的背影做着鬼脸用夹到声带快断裂的甜腻声音问:“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捏?”
没有理会霍思思的阴阳怪气,墨青开始解释了起来:“现在在班主任的认知里,我们请假的理由是去外地参加某个竞赛。”
“但是我们根本没有参加什么竞赛啊,”某人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而且这种长期请假申请也是要上报给学校的,最后不会穿帮吧。”
“事实如何并不重要,只要其他人有这样的认知就可以了,不过大量修改他人认知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只针对我们两个人做出了修改。”
墨青微微侧过头,果然看见某位霍姓女子露出了“哈哈,你在讲什么鸟语,老娘一个字都听不懂”的表情。
“你可以理解成我们现在都披上了一层针对外界的认知滤网,竞赛并不存在,但这层滤网让‘我们要去参加竞赛’成为了一个认知层面的‘事实’。”
虽然听的有点云里雾里,但霍思思还是点了点头:“啊,大概懂了,不过这毕竟不是真的,还是可能会露馅吧。”
“不,类似于小说的剧情展开,这件事现在已经成为了‘墨青’和‘霍思思’这两个角色必然会经历的事,在作者的控制下,其他的角色除了接受这个展开让故事发展下去以外别无选择。而我,就是那个类似作者的存在。”
墨青不自觉地把左手拇指搭在食指上摩挲着那枚银戒指,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没有人会对此产生质疑,在他们眼里这只是如‘人需要吃饭喝水’般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霍思思听的嘴角疯狂抽搐:“你他妈这是什么经典R18作品主角能力,常识修改是吧?半仙,你是不是来错平台了,X漫天堂才该是你的舞台啊...算了,我有假放就行,懒得纠结了捏。”
“啊,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这么急着让我请假是要去干嘛?准备带我去干票大的,然后连夜飞国外把钱洗干净?”
X盗猎车手5领域大神霍思思做出了自我感觉非常合理的猜测。
“送你回去的路上再说,准备上车。”终于走到了学校的露天停车场,墨青停下了步子环顾着周围,好像在寻找车的位置。
“嚯,说话这么豪气啊,你车在哪呢,快让我开开眼。”
霍思思手掌搭在额头上,做出了某孙姓猴子的经典眺望姿势四处张望着。
墨青的视线最后停留在了她们右前方的某辆白色轿车上,霍思思也跟着看了过去。
“我超,宝牛5系!墨半仙那么大手笔啊!”
距离霍思思发出这句惊讶还不到一秒,那辆宝牛轿车就驶离了停车位。
墨青指着刚刚被宝牛挡住没法看到的一辆黑色的大绵羊电动车说:“不,这才是我的车。”
霍思思愣住了:“哈?不是,姐们,你刚刚说什么上车上车的,我还以为你专门搞了辆豪车来装逼呢,破二手电动车闹麻了......”
“嗒哒”,回答她的吐槽的是熟悉到让她起鸡皮疙瘩的清脆响指声。
被制裁过的霍思思反应迅速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闭上眼睛做出宁死不服输状:“干什么,知道自己理亏了就想闭我麦?”
“你再看看?”非常有墨青特色的淡然得让人很火大的声音混杂马的嘶鸣声传进了霍思思的耳朵里。
等等,马的嘶鸣声?
霍思思睁开了眼睛,好家伙,这一眼给霍思思看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电动车停着的地方现在只有一匹通体玄青色却有着看起来非常邪性的朱砂色鬃毛的马,这匹马正躁动不安地跺着前蹄,并不断发出嘶鸣声。
马的后方是一个看起来古色古香的侧边纹有大朵彼岸花的马车车厢。
已经走过去了的墨青左手轻抚着那匹烈马的前额,食指上的戒指闪烁着仿佛和马的呼吸同步了一样忽明忽暗的暗红色光芒。
墨青侧过头看了一眼霍思思,微挑的眉毛和死水一样的眼神好像在说:“喏,你要的轿车来了。”
这还不是最绝的。
车厢的幕帘被人从内部突然拉开,一个肤色白皙到不像活人的,穿着霍思思看不出来属于哪个朝代只好模糊叫做古装的服饰的少女探出了大半个身子。
少女看到车外的二人后脸色微变,然后急急忙忙地下了车毕恭毕敬地向她们分别行了一个礼:“小的见过墨府君,霍小姐。”
少女脖子上挂着的和她打扮十分不符的异常现代化的工牌因为她行礼的动作而晃动着。
霍思思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用楷书正正规规地写着她的个人信息:张小红—地府阎罗殿判官署阴律司科室在职判官。
充满槽点的名字和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员工所属部门介绍的下面,还盖着一个显眼的暗红色彼岸花印章。
霍思思难绷地捂住了脸:“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封建王朝现代化复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