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一下这辆好像从古装片场拉来的马车是怎么回事呗，还有外边那位好像是你的下属吧，她还有做车夫的兼职？挺多才多艺哈。”
霍思思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打量着眼前这个异常宽敞，甚至内置了真皮沙发，小型冰箱和大理石茶几的车厢。
又透过半透明的纱质幕帘瞟了一眼帘外正驾驶着马车的张小红。
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的墨青正翻阅着一本感觉能放进玄幻小说里的大家族藏经阁的陈旧古籍。
那本充满了历史气息的古籍的封面上并没有字，但霍思思却知道它的名字——病历，至少墨青是这么称呼它的。
这本平时一直化作耳坠戴在墨青右耳上的所谓病历，其上记载的并非是过往病史或者健康状况之类的东西，而是这世间众生的生平经历，有生以来积累的因果业缘以及剩余的寿命。
这是一本真正意义上的生死簿，却每天都被地府阎罗殿判官署阴律司的最高负责“人”，也就是大判官墨青像普通饰品一样戴在身上。
“生死簿也是，判官笔也是，这家伙是对把这些东西变成饰品戴在身上有什么奇怪的执念吗？”
霍思思瞟了一眼墨青左手食指上那支化为银戒指的“判官笔”，在心里吐槽。
“说起来这人完全是那种看起来低调，但实际上超有背景的扮猪吃虎型主角样啊，之后不会真有这种情节吧......”
车厢两侧的纱帘并没有拉开，但厢顶那颗看起来和整个车厢氛围格格不入的超亮球形Led吊灯还是为墨青提供了一个良好的阅读环境。
霍思思感觉那颗吊灯绝逼是从哪个迪厅偷出来的，应该能忽闪忽闪地变出好几种超酷炫的颜色。
听到霍思思的话，墨青头也不抬地说：“这辆马车是我们单位的车。至于小张，最近几天她正好在休年假，我就请她来做代驾了。”
“你的意思是你不仅公车私用还强迫休假员工加班？”
霍思思拧着两道柳眉看向墨青。
“虽然我知道你是那个什么音乐司的老大，但这么搞也太夸张了吧？”
墨青继续翻着病历：“首先，我们部门叫阴律司；其次，这辆车是在经过完整的申批流程后才被我借用的。”
“最后，我也没有强迫员工加班。我会替她实现一个梦寐以求的愿望作为报酬，她本人也完全出于自愿。”
霍思思好奇地问：“你要帮她干什么啊？能让她放着假都专门跑来阳间给你打工。”
墨青那张平时永远板着的死人脸上浮现出了很微妙的表情：“明天早上起来后你可以看看新闻，应该会有凶杀案之类的报导。”
“我超，合着你俩这是要谋划着杀人啊？”霍思思的惊讶并没有持续很久，“不过一想到你俩都是地府的人，好像也不奇怪哈。”
霍思思起身去打开了那个她从刚上车就很在意的小冰箱，小冰箱里的饮品种类出人意料的多。
她看了看，拿起了那瓶标着“陈年麒麟胆汁”的诡异墨绿色瓶装液体旁边的罐装可嘴可乐，一口气喝了小半罐。
“嚯，没想到这里连可乐都有，你们地府的工作待遇还不错啊。”
霍思思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到了车厢的车窗前，她把纱帘往两边掀开，拿着可乐的那只手的手肘架在窗框上，另一只手取下了束发用的红色蝴蝶结发圈，随即她背靠着窗沿微微向后仰。
她颇为惬意地甩了甩头，乌黑的长发便在风中散开。
虽然乘车时不要把身体伸出窗外是人尽皆知的交通安全常识，但这样的常识其实仅限于随时会有其它车辆出现的道路上。
霍思思偏了偏头看向窗外，此刻她的上方是依然笼罩着整座沧淞市的乌云，下方则是纵横交织的街道和林立着的一座座高楼大厦。
是的，这辆马车正如履平地且有条不紊地行驶在城市的上空中。
在这样的路况下，担心会不会有飞机或者南迁的大雁什么的一头创上来都比担心出交通事故更实在。
得天独厚的专车通道，加上即使是在以超高速行驶，也完全不会让乘坐的人觉得颠簸的超舒适乘坐感受，以及这辆车自带的隐匿行迹的术式带来的隐私性拉满的出行体验。
“爽啊！”霍思思不由得感慨道，她都想问墨青有没有路子再搞一辆给她来私用了。
吹了好一会风，霍思思才把头伸进了车内，转头看向墨青：“啊，差点忘了，你这火急火燎的到底要带我去干嘛？”
墨青终于抬起了头，她望向霍思思：“我和你说过，我身上的病症正在不断恶化，治疗或者说缓解它的唯一办法就是......”
她刻意顿了顿，似乎是在等待着回答。
“找回病历的残页是吗？你确实提过，”霍思思眼神复杂地看着墨青手里那本被她称作病历的生死簿，“所以，有残页的下落了？”
墨青点了点头，那对红得发邪的眸子看的霍思思不寒而栗：“有这么一辆列车，它的轨道由花瓣铺成，在无数的岁月里循环往复地搭载无处可归的魂灵驶向一切的终末——死之海。明天，我们要登上这辆列车。”
这淡然的语气让霍思思不由得联想到葬礼上的牧师，只需要短短的一句话就能为一个人的人生画上句号。
霍思思皱着眉开始消化那些听起来云里雾里的谜语人设定和刚刚趁着墨青说话喝下的剩下半罐可乐。
“额，听起来好像那种三流作家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虽然听起来逼格很高，但实际落地以后还不如村头械斗有看点的诈骗型噱头设定啊。”
“不过，连和一个面瘫死人脸变成生死与共的命运共同体这种事都被我摊上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霍思思抬起右手，喃喃自语地凝视着手背上那正散发着微光的暗红色书页印记，如跳动的火舌般时隐时现的暗红色光点在她那对黑眸里不断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