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怔自恋狂形态的亚种蝙蝠侠通过动用私刑的方式满足自己畸形的欲望,大概是这样的情况。”
墨青指着身侧那明显是尸体被人为拖拽后留下的血迹,向眼前满脸疲惫的社畜样的男人解释道。
男人穿着一身与他时刻准备两眼一闭入土为安的颓唐精神状态并不相符的板正黑西装。
其左胸口处别着的胸牌上用骚包的烫金字体烙着几个大字:地狱业障之层业务部金牌业务员——任豫。
闻言,任豫那双本来无精打采的眼睛马上就睁大了:“然后她就无视了你,拖着尸体跑路啦?明明是很有爆点的展开结果莫名其妙就收尾了啊喂,这也太高开低走了吧!连一点打斗场面什么的都没有吗?”
墨青看了一眼自己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对她的认知做了一点修改。”
“啊?修改认知那么逆天的技能被你当平A用的?”任豫五官都快皱成一团了。
虽然墨青平时很少上网,但是类似于“平A”这样的游戏用语乃至一些邪门网络黑话对她来说还是没有理解门槛的,甚至可以灵活使用的。
毕竟平日里和墨青相处最多的是霍思思这个堪称互联网抽象圣体的家伙。
在抽象领域大神霍某的影响加上墨青自己不合时宜的求知欲的双重作用下。
那些后现代意味十足的抽象知识就以这种诡异的方式进入了她的大脑。
“既然有更简单的解决方法,那就没理由不用。”墨青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可是在一定范围里篡写了因果啊,又不是随手丢个小法术或者诅咒什么的,从事后要背上的‘业障’量来看,你打一个响指可是和杀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
“要是换其他人来,估计响指还没打一半就直接被一道天雷劈死了啊。唉,算了,反正到时候因为背太多‘业障’遭天谴的人也不是我......”
任豫想了想,最后还是秉持着尊重他人命运的态度选择了闭嘴,然后把左手拎着的那个颜色猩红的手提箱递给了墨青。
“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不过有点小小的问题,你可以先打开看看。”
待墨青接过手提箱后,任豫从西装外套口袋掏出了烟盒和打火机,却因为周遭不断吹过的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怎么也打不着火。
他郁闷地叹了口气,然后把烟放回烟盒,连同打火机一起收了起来。
墨青一边俯下身把箱子放到地上一边问道:“诺斯费拉图呢?”
平时总是站在任豫肩头,和他形影不离的那只即使说着炎国普通话也带着英伦腔的黑色蝙蝠,今天却少见的没有和任豫一起出现。
任豫疲惫地揉了揉脸:“今天下午在炎城的晚高峰时段,有个在市中心十字路口中央做法,想把整个十字路口的活人全部献祭了召唤撒旦祂老人家的脑残。不过他刚画好法阵就因为承受不住由此产生的‘业障’直接爆炸了,脑浆,尸块和内脏什么的爆的满地都是。”
“等我和诺斯费拉图,还有地狱的其他同事收到通知去到现场的时候,那货的灵魂已经被你们地府的牛头马面拉去下面报道了。”
“虽然发现的还算早没有酿成什么大祸,但清理现场和消除附近无关民众的记忆之类的善后工作直接硬控了我们好几个小时,我还是想起来有你的委托偷偷溜出来的,诺斯费拉图现在还在办公室里处理一大堆书面文件呢。”
这边任豫愁眉苦脸地倒着苦水,那边墨青也没闲着。
随着“啪嗒”的一声脆响,墨青拨开了箱子的锁扣。
浓郁到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中的血腥味顷刻间从箱中逸散而出。
这怕是能让普通人狂呕三个小时都不止的味道却对墨青没有任何影响。
她面不改色地看着那颗被侧放在箱子正中央位置的明显是人类的头骨。
头骨之下是像排列整齐的即将被消除的俄罗斯方块一样码放着的森森白骨,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令人惊奇的是,即使这些白骨正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其上却连一点粘连的血迹或者肉块之类的东西都没有。
干净得好像刚从米其林厨房里偷出来的被厨师精心收拾过的准备用来熬汤的汤头一样。
那颗头骨正对着墨青,黑黢黢的眼眶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莫名让人感觉它想要诉说些什么。
墨青眉头微蹙,盯着面前的这些骨头看了一会,然后转头看向任豫:“为什么只有‘骨’?”
“我也奇怪来着,一般来说‘血肉’和‘骨’应该是在一起的,但我怎么都找不到霍思思的‘血肉’,好像她本来就只有‘骨’一样。”
任豫也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但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吧,作为生灵仍存于世的证明的‘魂’、‘骨’、‘血肉’,这三者但凡缺少其一,都会被世界视为已死亡而无法现世。”
“即使是你也是在和霍思思签下契约,通过病历以她为连接此世的结点之后,才能在这世上自由行走的吧,在这之前你想来趟阳间不是还需要地府的引渡吗,毕竟你是无魂无肉的骨嘛。”
墨青微微点头,眉头微蹙着接过了话:“但在遇到我之前,霍思思已经如正常人一般在世上成长、生活了整整十六年,同时她还能够向世界证明我的存在。”
“如果这样的霍思思实际上却没有‘血肉’的话,那么她的存在本身便可以被视为是奇迹。”
任豫跟苍蝇似地搓了搓手,然后朝被海风冻红的手心哈了口气:“呼,也不排除是我没找到吧,当时我收拾完烂摊子就直接去‘红海’(血与骨之海)了,都累的要死了,还要在一堆肉和骨头里精准找出霍思思的确实有技术难度。”闻言,墨青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用手戳了戳那颗头骨的额头。
任豫见状立马说道:“哎,‘红海’里贮存的‘血肉’和‘骨’是和本人的感觉共享的,你这样戳霍思思能感觉到的,这都三点多了可别把她弄醒了。”
“据我对她的了解,还要大概一个小时后她才会睡觉,现在不是在玩电子游戏就是在网上冲浪。”
墨青推测着名为霍思思的不可思议生物的夜间安排。
事实上,她说的一点没错。
此时,沧淞市江澜区某个小区的一个老旧出租屋内,一个穿着灰色冰丝睡衣,敷着面膜的少女正拿着手柄对电脑屏幕里的npc大吼:
“那么近的一段路你他妈都要叫我去跑腿?妈的,要不姐们给你全款买个电动轮椅吧,都半身不遂了还一天到晚站在路边发任务真是辛苦你老人家了啊!”
霍思思骂骂咧咧地接下了任务,推动手柄摇杆的时候突然感觉额头传来了很微妙的像是被人戳了一下的感觉。
她奇怪地摸了摸额头,只当是面膜快掉了就又继续埋头于跑图事业了。
镜头拉回港口,墨青已经合上了箱子。
血腥味终于被封印在了箱子里,任豫呼吸着终于变得清新了一点的空气,有点不确定地问墨青:
“你们明天要坐的那辆列车只要证明自己的肉体已经死了就可以上去了是吧?”
墨青起身拎起了箱子:“你也想去?”
“我是没那个兴趣啦,再说就算想去也去不了,地狱可不像你们地府那么好请假。”
任豫对他就职的地狱的工作环境以及待遇一直都颇有微词。
“扯远了,我是想说那这样的话只用‘骨’就能证明霍思思已经死了吧,‘血肉’应该不是必要的。”
墨青也不好断定:“或许吧,明天看情况。”
任豫点点头,然后指了指脚边的那道超长血迹:“那这个…要处理一下吗?”
“不用,会有人来善后,不过你要是肚子饿了想喝也没关系。”
语出惊人的墨某转过身准备去停车场骑她的二手电动车了。
任豫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虽然我勉强算半个吸血鬼,但也不是什么血都喝的好不好。”
“我在开玩笑。”某死人脸撂下这句话后便迈开了步子。
“哈哈,是吗?”真是完全感觉不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