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最后一道阻碍,丧尸们一个个唯恐落后地往外挤,歪着身子往前涌。
前面的刚迈出去一步,后面一群就如口香糖粘附般一起贴上前,后面推着前面,最前面那几只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身,就被后面冲出尸群踩着身子直接踏了过去。
原本挤在最前面的那只丧尸,刚冲破玻璃的瞬间就狠狠摔向路面,脑袋重重砸在地上,半个额头都凹了进去,黑红的污血顺着额头往外淌出。
可它却还伸着脖子往前探,不断张合着嘴巴,一张一闭,发出低沉的吼声。
紧接着,它那只还在挥舞爬动的胳膊,被数只踏着各色各样鞋子的脚踩在下面,手臂的骨头瞬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过去,骨折的脆响声还未传开,它便被急促交替的腿给掩盖住,彻底淹没在尸群之中。
远远看去,它们根本不像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整体,像一团在往前涌动的污黑黏菌。
此时,后车那边,在追赶的那些丧尸听到动静后,也疯了似的,更加拼命地朝着这边冲来。
这群家伙前扑后倒,前面绊后面,一时半会相互阻碍,变相地给他们留了点反应时间。
但也就这一小会儿了。
“直接冲过去!原路返回!!”
方平章不再耽搁,向对面喊出最后一道指令,同时也是告知车内的同伴,随即便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他手上动作也半分没落下,方向盘转得飞快,发动机嗡地一声轰鸣起来,车头一摆,就往后车的另一侧冲去。
他原本是想让后车先调个头、从后方尸群薄弱的地方冲出去,他们来殿后……但既然耽误了时机,也别管先后次序了。
吴启磊那边反应慢半拍没关系,后车再怎么慢悠悠地磨蹭也没关系,那几只堵路的丧尸还不要紧,要命的是那店里冲出来的一大群,目测少说二三十只,且店内的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涌。
他们若再干等下去,只能等来两车被前后包夹的局面。
所以只能先顾自己了。
“嗡……”
汽车驶动中,苏半夏已经把天窗打开大半,依旧没动步枪,只把弩架上去,瞄向冲在最前面的丧尸。
箭矢破空飞过,丧尸头颅中箭,倒地。
夏雨柠立刻反应,接过苏半夏递下来的空弩,把另一把递上去。
这种情况下,顾不上再回收发射出去的箭矢了,其实多少还是有点心疼的。
她把箭袋夹在腿间,抽出一支染血的箭,给上好弦的弩装填上。丧尸来势汹涌,她还没处理好,苏半夏那里第二支箭早已射出。
夏雨柠继续接过空弩、把装填完毕的递去……中途,她抬头往前面瞥了一眼,刚好看见后车那边的状况。
“……”
“…”
吴启磊那儿反应也快,不等彻底看清情况,听见方平章的喊话后便动了起来。
可车身周围已经有丧尸阻挡,他就是动作再快也没办法一下子转过方向。这车子动力本就不如前车,就在他踩足油门,刚打好方向给车头转弯的功夫……
后方丧尸已逼近,扑到车尾。
贴在车身周围的丧尸里,有一只死死扒住了车门,铁皮、铁网格被晃得哐哐响。
这车仿佛随时都会被它们拆散架。
但没事,任由他们怎么砸吧,吴启磊知道这动静只是听起来吓人,车没那么不结实。
怎么也能挡一会儿。
只要等车子彻底调头转过去,一脚油门驾驶着冲出去,丧尸自然就能甩下去了……
“——嘭!呜吱吱。”
方平章开着的前车猛撞开挡路的丧尸,像撞交通锥一样,从歪着车头的后车一侧冲了过去,擦边而过的同时,把那一侧的丧尸都给推了过来。
方平章这一下完全是无意之举,毕竟路就这么宽,但,确实把后车这边的危机又加重了几分。
“啊……”吴启磊挤了挤眉,嘴角抽了两下,终究没说出什么抱怨的话来。他左手按着方向盘,右手换起档位……
车厢外,右侧最靠近车窗的那只丧尸,没有再抓挠铁网,也不再扒车门上的铁皮,而是缓缓抬起胳膊……
它那双灰白的眼珠死死盯着副驾上的王洋,仿佛是在看什么美味珍馐,撕扯起淌着不明液体的血盆大口,嘴巴张大地几乎要脱臼。
它抡起胳膊,毫不在意是否会受伤,僵硬的手掌一下子就砸在车侧窗上。
哐地一声,窗外的铁网格剧烈地晃了晃,隔着一层铁网,那窗玻璃居然被生生砸出了裂纹。
“啊!!”
后座的李雅萱一声尖叫,整个人往座位中间缩去,外界的嘈杂嘶吼声终于渗入了看似坚固的车厢内部;陈一则赶紧拉着她的胳膊,往自己身旁拽了拽。
“哐!”
又是一下重击。那丧尸似乎发现了最佳“开罐”方式,每一次都不偏不倚地砸在同一块位置。
“…”
“咔、哗啦……”
说来有点巧合,也有点晚了,但如果没有那张防护铁网,也许这车窗没这么容易被砸开;丧尸的手砸在整块玻璃上力道会被分散,可偏偏它的力道全集中在那一块铁网格的中心,借着那个铁疙瘩的受力点……
车窗彻底碎裂了。
尚且粘连的碎玻璃小块小块地往下掉落,丧尸则探出手直直捅开碎玻璃,顺着铁网的缝隙,几根灰黑的指头伸了进来。
几只手指在半空中胡乱抓挠,虽还有点距离,但近在咫尺的人已经坐不住了。
副驾的王洋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摸出腰间别着的刀子就往窗口凑,想在丧尸彻底扯开铁网前,把那伸进来还在不断摸索的丧尸手指砍断……
“喂、别靠过去!有铁网挡着,不用管它!”
吴启磊喊了一声,手上正猛打方向用车头推开前面扑过来的丧尸。
眼下正是突出包围的关键时刻,后面的大群活死人又紧追不舍、眼见就快追上来了。这时候要是再不抓紧,耽搁了时机,他们这一车人真的要陷入危机、被围死在这儿了。
他不敢扭头,眼睛盯着前面的状况,还要不时扫一眼后视镜,兼顾后面,两只手又都占用着,实在腾不出手去拉王洋。
而王洋,已经红了眼。
那丧尸的手距离他不过十几公分,腐臭的气味直冲他鼻子。
他就坐在副驾,丧尸离他最近,只有他最在意本人的安危;而当时给汽车安装铁皮铁网时他也在场,因为没有焊接工具,是用其他法子简单固定上去的,他最清楚那层防护是有多不牢靠。
再不管的话,等丧尸再扯开这张破网,把手伸进来,他就真躲不开了。
王洋对着丧尸的手指一刀砍下去,刀刃比较宽,丧尸又抓弄着把手指蜷了起来,刀子一下卡在丧尸的指骨里,别在了铁网格的缝隙间。
黑血从死人僵直的手上流出,滴进车厢里,
王洋急着把刀抽回去。
那手却死命抓住刀子不松,就在他急得发慌想找其他工具时……丧尸的手忽然往前一探,染着血污的指甲朝他裸.露的手背抓去。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