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写的挺多,但多是和我唠嗑交代后事,委托相关的内容却很不明确,有更详细的说明吗?”半晌,依诗露忒突然开口道。
“就我所知,没有。我要把信交给你,然后告诉您遗产的总数目:600万卢比,以及教授留下的各色法器,不用交遗产税。”
依诗露忒坐在那盯着他,惊讶的哑口无言,罗德里伯先生也没说话,他仔细打量着依诗露忒,显然,她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她一定是为这笔钱的数目之巨大而震惊吧?罗德里伯先生开始好奇依诗露忒接下来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了。
而后,依诗露忒皱起了眉头,那种疲惫,无奈,带着几分嫌弃的目光让他想起了刚被精灵坑惨了的自己,她缓缓开口,语气近乎崩溃:
“这可真是……好大一笔钱。”
“没以前那么多。”罗德里伯先生觉得这位小姐有些没见过大场面。
“我得承认,我很震惊,真的,非常震惊,丹娜她总能在这种事情上吓我一大跳。”
依诗露忒双眼一闭,狠狠地回忆着信的内容,然后又反复确认了这笔遗产继承的相关条款
“我想,您看过遗产转交的条款吧?”她问。
“是的,那些条款就是我起草的。”
“她没有给你什么解释吗?”
“没有。”
“您没有建议她像您解释什么吗?”依诗露忒的声音有些尖刻。
罗德里伯先生笑了笑,“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我确实有问过她,但您也知道的,想理解教授的意图往往很难。”
“确实,用现在的话来形容的话,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谜语人。”
“那您对这笔遗产的继承怎么看呢?”罗德里伯先生说,“当然,您不必现在就回答我。”
“我得仔细想想。”
“正如您所说,这是一笔很大的数目。”
“我知道,但您应该看得出来,我并不是一个缺钱的女人,事实上,比起这笔遗产的数额,我更关心的是丹娜她想干什么。尽管这是她的遗愿,但我不能撒谎说我可以无动于衷的随便接受一件我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事情……一个老人要去做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的话,总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我懂的,依诗露忒女士,”罗德里伯先生耸耸肩,“但教授还是这样安排了——依诗露忒女士,出于无聊的好奇,请原谅我,我想知道,您是否,额,和犯罪或者犯罪调查有什么关系?”
“严格的讲,我应该说不,”依诗露忒说,“刑侦我不是专业人士,即使是在我活跃的那个年代,我也从没有坐在审判的高台上去审判过他人,而到了现代时我已经过上退休生活了。硬要说的话,我还是冒险者的时候倒是和很多罪犯打过交道,但那个年代大家都是这样的。”
“冒险者,很有中世代风格的词汇啊,现在很少在现实里听到有人这么说了。顺便问一句,我看过的冒险小说里主人公在结尾大多都由冒险获得了超人的财富,力量,或者权利,冒险真的能让人如此受益良多吗”
“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依诗露忒说,“冒险能使人登上人生巅峰,这是事实;冒险能使人坠入万丈深渊,这也是事实。至于我呢,我对我的冒险经历很满意:既实现了我的夙愿,又收获了爱情,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是没能获得什么超凡的力量和财富吧……”
“我还想问您一个问题,依诗露忒小姐,“胜利女神这个词对您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胜利女神”依诗露忒重复着,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是的,”她说,“她对我来说具有某种含义,我曾用这个词形容过自己,而我的同伴后来告诉我,他们觉得我当时用那个词来形容自己的行为很好笑。”
罗德里伯先生惊讶的挑了挑眉毛,他承认依诗露忒是一位漂亮聪慧又很有故事的女士,但是,胜利女神,他总觉得这个称号和面前这位温婉的女士有些八字不和。
“呀,我想我得走了。”
依诗露忒站起身来。
“假如您有收到或发现更多的指示的话,你会让我知道的吧,罗德里伯先生?对我来说,这件事不太寻常,丹娜想让我去做某件事,但我却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您应该是这个房间里最了解她的……”
“是的,我跟你说过,我们曾是亲密的同伴,在过去曾紧密合作过,就是这样。”走到门口,依诗露忒又突然转过身来,“丹娜有一位使魔,叫伊莲娜.海茵莱小姐,冒昧的问一下,丹娜是不是给她留下了一枚价值50万卢比的蓝宝石胸针?”
“她的遗产分配会登记在报纸上,”罗德里伯先生说,“至于您说的伊莲娜小姐,那位生着一副典雅温柔的女仆模样的机巧使魔,很惭愧,她的近况我们不是很清楚。”
“嗯?”
“是这样的,我们原本准备请那位使魔小姐到场,同您核对教授的委托的具体细节,但直到您到来之前为止,整整两周时间,自从那位小姐送信过来后,我们就没再找到关于那位小姐的任何踪迹,她像是人间蒸发了。”
“这样啊……”
“对了,依诗露忒小姐,能请您留步片刻吗?”
“当然可以,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额,”罗德里伯先生有些别扭的挠了挠头,眼睛不自觉的瞥向了窗户那边,“我可以问一下您有什么爱好吗?就我自己的经验来讲,长生种到了一定年纪后往往喜欢精彩随处可见的旅游, 特别是到那些少有人去的秘境探险。”
“我的现在的爱好要平淡一些。”依诗露忒想了想,道,“我曾经确实喜欢和我的丈夫一起带着女儿到处游山玩水,但现在我倾向于在家里养些奇花异草,尤其是曼德拉草,巴掌大的一株就够了,只可惜现在不允许私人养殖了,而且种子也太贵。至于天堂鸟那更是常无法得到满足的奢侈玩物,我有时路过高档宠物店也会对着天堂鸟那漂亮的紫色耳羽眼馋好久呢。”
“这样啊……”
“不过啊,这些都是我的个人爱好,不具备普遍代表性。但如果一个精灵已经对你有些好感度话呢,没准儿可以试试带着她来一场孩子气的小冒险:坐车去一个陌生的公园,看一场通宵的电影,在夜市里胡吃海塞,在外面的旅店里住下夜不归宿什么的,精灵们小时候大多接受着严格且传统的教育,我想您应该明白,一个传统的‘好学生’去做一次出人意料的胡闹,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快乐。”
依诗露忒朝罗德里伯先生狡黠的笑了笑。
“对了,椅子的赔偿费我会连同答复一齐交给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