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诗露忒把信又看了三遍后,将其放在一旁,眉头微皱,在她的摇椅里,她开始思索这封信意味着什么。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自己竟然没掌握什么确切的信息,她能从罗德里伯先生那里得到更多信息吗?她很快否定了这种想法,这和丹娜的计划不符。但是,丹娜究竟希望她做什么?调查一起她一无所知的案子?丹娜肯定已经预谋好了一切,她想起来了那段日子里结识的丹娜,她的才能,她的恶趣味,她那灵光乍现的才华和经常性的黑色幽默。丹娜喜欢捉弄别人,依诗露忒想,丹娜也曾被别人捉弄过。
虽然自己也曾在丹娜那里连连受挫,但这次她的捉弄似乎有些过了,看着手中的信,依诗露忒觉得丹娜也许并不想让这封信有什么用,但是,丹娜有——其它的打算吗?依诗露忒一无所知,这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线索的填字游戏,根本无从开始。
不,应该有蛛丝马迹,只是她还没有发现,她是不是要放下毛衣针,以便坐在椅子里更好的集中精神解决问题……难道丹娜想让她坐飞机或乘船去泰拉中部地区或者到东面的C国,沿海的U国或者其他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丹娜要真这么想,那她可真是个无聊透顶的大傻瓜,”依诗露忒突然大声说。
但她不认为丹娜会这么无聊。
“那么我应该会收到指示的,”她想,“不过会是什么呢?又会在什么时候收到呢?”
这时候,一个女仆的身影突然在她的脑海里闪过,之前没注意到,她确实收到了一个指示。一番无语后,她又对着空气再次大声说了起来:
“好吧,我干!既然是你的遗愿,那我一定会尽全力完成的!但我还是要说,我讨厌谜语!”
大约三天后,罗德里伯先生收到了依诗露忒的一封信,附带总计240卢比的钞票。
这是一封很短的信,内容简明扼要。
亲爱的罗德里伯先生:
我考虑了您给我的建议,现在,我要让您知道,我决定接受丹娜提出的委托,我会尽己所能的完成她的心愿,但我不能保证成功,我没在她的信中得到任何直接的提示。如果您知道任何信息,我认为您愿意告诉我其中的明确提示,但您并未那么做,可见事实并非如此。
我推测丹娜去世前心智和心情都还不错吧?我有件事情比较在意,那就是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有没有什么事情引起了她的兴趣,不管是学术方面的,还是刑事方面的,有没有哪件案子判决她觉得极为有趣,甚至跃跃欲试的?如果有的话,请麻烦你们写信告诉我。又或者,在近十几年内的刑事案件,有些什么使人身处危难的,但还悬而未决的案件?或者是类似的情况?我想您一定能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问的。
修斯特先生给靠在椅子上对着那240卢比吹口哨的罗德里伯先生看这封信。
“她要接受了,是吗?有意思的老小姐。”罗德里伯先生说,接着补充道,“我想她可能知道些事,是吗?”
“应该吧。”修斯特先生说。
“真希望我们能知道些什么。”罗德里伯先生说,“唉,教授是个怪异的家伙。她的行为让事情更复杂了。我不觉得依诗露忒小姐那位乡下老精灵能看透一个死了的人的心。你说教授会不会是想让她误入歧途呢?也许教授觉得她太自以为是了,可以解决些小问题,而教授偏要给她好好上一课——”
“不,我不这么想,教授不是这种人。”
“有时候她是个顽皮的魔鬼。”
“没错,但——我认为她是认真对待此事的。”修斯特先生挑了挑眉毛,“以及,你是怎么啦?自从上次的谈话后,一提起依诗露忒女士,你就总是试图证明那位女士是个自以为是的笨蛋。”
“不用证明,她就是……跟个老妈子似的……”
罗德里伯先生烦躁的挠了挠头,试图撇开话题,“既然那老精灵觉得这事儿可能和某些悬而未决的命案有关,你觉得会是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
“随便猜猜呗,猜错了又不罚钱。”
“说起悬案的话……”修斯特先生沉思着说,“近几年的案子没什么符合这个标准的,但要是把时间线再提前的话,三十年前的英吉拉大剧院大火案倒是个有名的悬案。”
“大火案?我记得当时官方不是把它定性为意外事故了吗?”
“那只是官方的说法啊……当时大街小巷的传闻挺多的,最为广泛认同的观点是那场火灾是人为导致的,毕竟火灾发生时那剧院里正在进行一场大型儿童话剧,我记得是叫……角虫侠,那是一场策划已久的大型活动,相关措施都施行的很齐全,实在是很难想象那种情况下会因为意外而发生一场足以烧毁整座剧院的火灾,而大家认为嫌疑最大的是那剧团的团长。”
“但那团长也被烧死在那场大火里啊,如果他真是凶手,他的目的是什么呢?”罗德里伯先生若有所思,“不仅他死了,那些上台表演的小孩也无人生还,是不?是个人烧死了七个,幸存的三个两个死于过度惊吓导致的心力衰竭,还有一个疯掉了……如果那团长想干什么的话,这番行为的代价太大了,不是么?”
“那就不清楚了,如我之前所言,这都是当时大家的猜测罢了。都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谁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没准儿那就是个大型幻术呢?就像中世代臭名昭著的骗术师诺德玛西亚弄的那样。”
“以及,闲聊差不多该到此为止了吧,”休斯顿先生看了看表,“5分钟后我们还有客人要来呢。”
“好,好,好。”罗德里伯先生端正了姿势。
二人沉默了片刻。
“600万卢比可是很一大笔钱。”休斯顿先生突然开口。
“没错,但如果教授觉得她做不来呢?”
“不会的,”修斯特先生说,“这件事还关乎她和一位挚友的友情,教授不会在这点上冒险。教授肯定认为她有机会做些事,或者找到点什么。”
“就当是这样吧——那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什么都不用做吧,只用等待就好,毕竟事情总会发展的。”
“就让我们对那老精灵的表现拭目以待吧。”
对话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