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与大名鼎鼎地迷雾海接壤的中等海域,被人称为落暮海峡,是因为从卢卡港的方向能够完整看到太阳坠入地平线中,因此起名坠落暮色海。
傍晚六点半,渐渐开始出摊地居民从屋内走到海岸边,罕见的看到了不同于以往的奇妙景色。
视线的尽头是天空与海面连接的白色散卷云,形态宛如传说灾害中的“风暴眼”,从岸边望过去看不出半分危险的感觉,反倒给人宛如神迹般的感受。
今天的风比昨天大了一些,但生活不会因此发生改变,摊贩们收回好奇的目光,尽管赶往平时占据的摊位点,奇异的景色也只能令人们驻足几秒钟观望,比不上多一位顾客的欣喜若狂。
…………
花咲澪的魔力已然耗尽,还能够浮在半空中也是因为借助了气流的帮助,此刻大概是她这一辈子最狼狈的时候,至少表面看上去是的。
她本想用宛如泳衣般的布料擦拭七窍流出的鲜血,但不用等她出手,血液就被来回旋转的气流风干了。
除了苍白虚弱的脸庞,其他一切都跟战斗前没有区别,当然,不算上及腰的散发。
大海中心处被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肉眼望下去只能看到一片乌黑,即便将目光移向左右两侧,也无法见到正常的海水。
残卷云,连绵不绝的雷暴,宛如连接天与海的通天柱。
无法确认,混沌造物有没有被这一击灭杀,但毋庸置疑的是,这一击比尤希尔那道能引发蘑菇云般爆炸的效果大多了,毕竟,这是等同于战域级后期武者全力一击的结果。
普通的说,可以随便摧毁任意一座城市。
但能够摧毁城市的攻击只为了消灭一个一米七多的身躯,换谁来都会说,不可能有生命存活的吧。
但是不行,不真是确认混沌造物真正消失前她不能回去,她必须履行握在自己手中的职责。
混沌造物无法被感知到,所以需要以肉眼去观察,需要风向她呢喃的答案。
不在意魔影机的响动,确信雅儿洁一行人还待在原地未动,花咲澪全神贯注扫视起海底的深渊。
一小时。
“……”
两小时。
“……”
直到三个小时后,花咲澪终于坚持不住坠落下去,强撑起眼皮也只能看到还远没有恢复的海底深渊。
啊……其中混沌造物早就死了才对,但是,勇气没有上来啊,花咲澪在原地踌躇了三小时,还是没能升起去见卡俄斯与雅儿洁的勇气。
到了如今的地步,她还是没有说出来的勇气。
其实,三个小时前就能做出了断,可因为自己的懦弱而不得不将结局继续往后推,甚至可能造成及其差劲的结果。
对不起……
大家,对不起……
“别放弃啊。”
忽然,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花咲澪仅是瞬间就因喜悦而睁开彻底闭上的双眼,可是内心的选择却让她无法露出笑容。
“小卡……”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不是在质问,但也是在质问。难道对你来说,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无法将几句话的事情讲清楚吗?你一直不愿说出口的话……是那个难以启齿的事情吗?”卡俄斯语气有责备的意味,但更多的还是对花咲澪自哀自怨般的情绪感到气愤。
“你不是有话,想要对我和雅儿洁说吗?那就不要死,在你的愿望达成之前,绝对不要失去希望。”
花咲澪身体颤抖着,她愣愣望着卡俄斯好一会说不出话,直至眼角溢出泪水。
“莫名其妙啊……小卡你啊,明明允许我跟在你的身边,也总是接受我那不讲理的好多要求。明明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可你却不会拒绝我对你的依赖,到底……为什么?”
“你说的话,我不明白呢。同伴之间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而且,我们是朋友,朋友的请求我当然不可能拒绝。”
那,为什么……
“那,为什么……从不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啊,我只感到,自己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引起你的注意……你,讨厌我吗?”
卡俄斯抱着花咲澪朝着雅儿洁所在的方向飞去,却因花咲澪的这句话而停在半空。
“别说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啊。你自己也知道吧,我不可能讨厌你的。”
“那……你喜欢我吗”
“……”
“……哈,哈哈……”
卡俄斯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向前飞行,花咲澪惨笑了一声,将全身埋在卡俄斯的怀里,开始说起别的话题。
就仿佛要将一辈子的想聊的话全部说出来,卡俄斯一言不发,但少女说的每一个字他的牢记在心里。
“说起来,小卡已经到战域级了啊……什么时候的事?”
“……”
“……最近,在镇上得到某位前辈的启发,突破的过程比别人轻松不少,也算运气好吧。”
…………
来到了,雅儿洁的面前,卡俄斯将花咲澪轻轻放下来,少女晃晃悠悠地差点没站稳摔倒,但在有人扶她之前,她就已经双手扒在卡俄斯的身上,将自己撑起。
这幅景象该说令人惊讶吗?倒也没有,毕竟在场的同龄人谁不知道花咲澪跟卡俄斯关系深厚,只是做出这般举动还不足以太让人震惊。
反而是另一件事,令所有人都难以相信。
“花咲澪同学,你,你独自战胜了混沌造物吗?”队伍中的一位女性颤抖着语气问道。
“……没错,我独自消灭了混沌造物。”这句话,花咲澪正面对着雅儿洁说出口,眼神中凝聚出某种情感。
雅儿洁没有跟过去,因为她接受了花咲澪的请求,但卡俄斯可不管花咲澪说了什么,硬是冲破了风壁独自前往,最终将脸色惨白的花咲澪带过来了。
花咲澪似乎不清楚,混沌造物是不可能由人力消灭的,即便带来了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景色,也可以确定混沌造物不是被她独自消灭的。
尤希尔能战胜是因为她是勇者,历史上混沌造物被消灭是因为神明出手了,这一次,大概率是卡俄斯出的手吧……他的能力连混沌都能完全消除。
但花咲澪对自己战胜混沌造物这件事深信不疑,所以雅儿洁不会说出口,而是看着她倔强的姿态,将此刻的时间交给花咲澪。
然后……到了最终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