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澪……”
呼叫少女名字的同时,雅儿洁对身前之人释放了上级治愈魔法,圣洁之光照亮了暗夜来临的孤岛,将花咲澪惨白的脸庞也显现出来。
她在笑。
治愈效果不佳,因为这是突破极限所带来的无法承受的强大力量,并不是缺胳膊少腿,也不是遍体鳞伤,只是体内的神经无法承受魔力带来的压迫而已。
但花咲澪确实恢复了些许体力,能够不舍的离开卡俄斯的身体而独自站稳了。
这一刻,包括不知缘由的贾兰与同学们保持静默,就算是他们这些外人,也多少感觉到这几个人之间有什么事情发生,并且在此刻要迎来事情的终结。
所以没人开口说话,即便混沌造物被击败了,也没人感到喜悦,因为如今的气氛太过沉重。
璐汐愁眉不展,明明她有意愿跟花咲澪成为朋友的,却没有主动开口,双方都想跟对方保持友好关系,却谁也没有主动找过对方。
就是这样,璐汐无法理解花咲澪这么做的意义,但她自认为可以理解花咲澪的悲伤。
因为就在不久前,她也露出过几乎同样的表情。
场面沉寂了好几分钟,每个人都能听到花咲澪沉重的呼吸声。
对她而言,在场除了卡俄斯和雅儿洁二人,其他都已经成了空气,她的眼中只剩下身边的这二人,她要说的话也是只对二人说的。
即使,她已经看到了答案。
请容她说一声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所以,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小雅……雅儿洁,卡俄斯……这件事我一直埋藏在心底,本来打算永远都不说出口的,可现如今我却做不到。因为只要说出这些话,我应该就能得到解脱了吧……”
雅儿洁瞳孔放大,略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卡俄斯,青年眉头紧锁,像是有什么话憋到嘴边,但必须要等主角说完后才能开口。
不知所措愣在原地的小雅……真的好可爱啊。
“我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喜欢卡俄斯……和雅儿洁了……是的,我喜欢你们,爱着你们,打从心底里认为你们就是我的幸福……请问,二位能否接受我的爱意呢?”
那是何等卑微的低头,何等低沉地语气,完全不像是告白时应该带有的情绪。
花咲澪打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她只是为了解脱而做出了行动,说出或许预演过无数次的告白台词。
但最后也还是根据此刻的心情,将略显粗糙的告白说了出来。
好悲伤。
雅儿洁瞳孔收缩,手指无意间狠狠攥在一起,用力地泛白,身前是神色没有一丝阴霾的花咲澪,是她重要的朋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花咲澪此刻在想些什么呢……?
卡俄斯在此刻又在想些什么呢……?
为什么,重要的朋友要对自己说这种话,即使已经猜出了这种可能,但毋庸置疑的是,雅儿洁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的。
而那刹那间的眉毛抖动促使了某人心中的桥梁彻底断裂,空气中弥漫起月光下地寂静,以及再也忍不住的少女悲戚的哭喊声。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人沉默以对,卡俄斯伸出手想要放到花咲澪的肩膀上,却在接触的瞬间被拉开距离。
“……要。”
“澪……”
“……不要!再对我温柔了!我已经无法在接受了,不要仅靠触碰我就改变我最终的想法啊!我,我抵抗不了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所以,我必须远离你们啊!”
花咲澪朝卡俄斯大吼一声,接着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她转瞬消失在所有人眼前,只留下滴落在地面上的痕迹。
这是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花咲澪对喜欢的人大声吼叫。
卡俄斯瞳孔放大,同样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下一秒身形消失,应该是去追花咲澪了。
雅儿洁,从始至终都没能有半点反应,尽管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但她想不到,一次无言的拒绝会带来如此悲惨的结果。
可悲惨的那人肯定不会是雅儿洁。
这就是……人生必须经历的阶段吗?这就是自己的人生,必须经历的故事吗?
实在是……
“小雅……”璐汐担忧地看着雅儿洁,看到的是无神的瞳孔以及还未反应过来的茫然无措。
明明在拒绝自己的时候都不会这样……璐汐不由地在心中想,花咲澪对雅儿洁来说,真是位十分重要的朋友啊。
尽管,这份关系直接出现了裂痕,不知还有没有修补的可能。
…………
到了第二天傍晚,卡俄斯独自一人归来,他没能找到离开的花咲澪。
这也不难猜测,毕竟以花咲澪全力飞行的速度,那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可能追的上,即使寻找了一天一夜,卡俄斯也没能找回自主意识离开的少女。
她怎么样了?使用精灵同化应该对身体造成不小的损害,但花咲澪仅仅留下最后那句让人难懂的话便真的离开了。
一同生活了一年多的朋友,离开了自己,这也是初次体验到的。
完全不好受。
五天后,当C组所有人回归学院后,唯独少了一位总是跟着卡俄斯背后的少女,作为勇者队伍的一员,她的消失令人唏嘘,但对外人而言也就不过如此的程度了。
回归当天,作为勇者的尤希尔将成员召集到自己的房间里,卡俄斯也在场,他得到了多萝西的肯许,那位画师则是提前离开去往绘画社完成自己的人生爱好。
“说实话,我从没想过队伍里的家伙会离开,更没想过,那个人是小澪,真是出乎意料啊。”
最不知情的人大概就是尤希尔了,她每天锻炼完就吃喝玩乐,从不会被多余的事情绊住脚跟,是令谁都感到羡慕的对象。
她是如此乐天,也是不需要考虑人与人之间关联的那个人。
“对不……唔。”
“但是,她还没有死,没说错吧?”
本想道歉的雅儿洁被尤希尔用苹果派堵住嘴,道歉的话语没能完整说出来。
“她的精灵同化恐怕是至今为止最压榨身体的一次,她得到了强大的力量,但反噬同样巨大,就算会就此晕厥几个月都不奇怪。她完全无法承受那股力量……但她一定还活着。”
没有找回花咲澪的卡俄斯显得相对冷静,不知不觉间,他的表情变回了初次来到学院时的严肃神情,可见他的内心或许并不平静。
“好,那就去找到她吧?不管是一天,还是一个月,或者是一年、十年、百年、千年,以小澪的实力完全可以活那么久吧?那就一直寻找她,找到她,找到她之后询问她是否真心想要离开我们,如果不是,哪怕她有一丝的犹豫,都必须将她抓回来。”
尤希尔没有半分重要之人离开时的慌张神色,只是脸色平静地说道。
“她是我的人。除非得到我的同意,否则就算是她本人也别想轻易离开。作为同伴,我还不清楚她在想什么,作为勇者,如果连一名同伴都找不回来,又怎么可能完成自己的理想?作为尤希尔,我不希望重要的朋友就那么简单的离我而去。
就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从她口中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