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郎君的肺像被两个黑鬼用力拉扯,连呼吸都带着灼烧。
二十八楼。
这就是外卖员的福报。
【尼玛,昨天不修,明天不修,非要今天修!】
郎君抹了一把汗,试着拽了一下防火门,结果纹丝不动。
【我草!玩我呢?!】
他靠在墙上,掏出手机,拨通那个尾号5788的电话。
“喂?您好,我是狗东外卖,我已经在二十八楼防火门外了,但是门锁死了进不去,电梯也在维修,您看能不能...”
“那你不会飞进来吗!”
听筒里的女声尖锐得爆炸,透着股理所当然的暴躁,
“我点了四十分钟了!面条都要坨成屎了!你现在跟我说进不来?你自己想办法,送不到门口我就投诉你,给你差评!”
“嘟...嘟...嘟...”
郎君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眼角抽搐了两下。
【想办法?你不肯下,老子又不是蜘蛛侠!想尼玛办法!】
郎君擦了擦眼镜,点了根烟,沉默半响,给顾客把饭钱转了过去:
“不好意思,美女,我真的想不到办法进去,既然您不愿意下楼来拿,那我给您把钱退了,我就直接点送达了好吧。”
手机震动。
<用户“暴躁小野猫”已申请退款。>
<平台提示:因遭到用户投诉,您的本次配送费已被扣除,并将追加扣除餐损费38元。>
【我C你M了个B!】
三十八块钱双杀,相当于他今天白跑了二十单。
他抬起脚,狠狠地踹向防火门。
“咚!”
无能狂怒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在对着空气挥了两下拳头,最后还是颓然地垂下肩膀。
出了大楼,他走到街边的栏杆旁,骑上了电动车,开始自娱自乐,
“噢,我的电动车时尚时尚最时尚,回家的路上我情不自禁,刹车刹车,在这拥挤的路上刹车...刹车!”
“滴滴滴滴滴!!”
后面的中年男人不停按着喇叭,
“你他妈的会不会骑电动车啊?老他妈刹车干嘛?”
“老子喜欢!”
郎君啐了他一口口水后加速穿了出去,没有再和他继续无谓的争端。
【唉...这人呐,总是这么的浮躁,这鬼天又热...】
“喵!”
一只白色布偶猫,突然冲到马路中央!
郎君一个急刹,在它面前几厘米处停了下来!
车后的喇叭声又开始不停地响着...
“你妈的!又他妈刹车!SB!”
中年男人追到了他车后继续叫骂着。
郎君没有搭理他,而是慢慢地走到瑟瑟发抖的猫咪身旁,轻轻的把它抱了起来,
“你没事吧?”
“...喵~”
它乖巧的眨着黄蓝异瞳看着郎君,并没有反抗。
“你这是...没事呢?还是有事呢?”
郎君无奈的看了它一眼,将它放到前车篓子里,然后骑到了路边停下,仔细打量着,
“很干净...脖子上还系了个蝴蝶结...应该是有主人的?”
“小Q!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旁边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嗯?”
他回过头就看到个时髦的年轻女人正盯着他手里的布偶猫,两眼发光。
郎君出声问道,
“你认识它?”
“我叫施倩!它是我养的!叫小Q!”
她火急火燎的就跑过来,Rua起了猫头,
“刚才它从店里跑出去了,我追了半天才追上,真是太谢谢你了!可以把它还给我吗?”
“...是吗?”
郎君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她,然后又看了看猫咪,
“你认识她吗?”
“喵~”
它看着郎君轻轻的叫了一声,然后钻了出去,直接跳到了这个女人的怀里,温柔地蹭着。
“嗯...那行吧。”
他看着这对毫无违和感的组合,心理的疑虑烟消云散,
“以后看紧点,要是再出现这种事,后悔都来不及。”
“对不起!真的是谢谢你了!这里是...”
她说着说着,就抱着猫跟郎君鞠了个躬,然后就从荷包里掏着,似乎是想要拿出点什么,可掏了半天也没掏出来个什么。
郎君看了看,大概也明白了,摆了摆手,
“感谢就算了吧,我也挺喜欢猫的,你自己多注意就好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追出来太急了,手机也忘了拿。”
她有些脸红的看着我,然后轻声说着,
“这样,我开的的店就在这条街隔壁,你女朋友要是想买衣服可以找我,我可以给你...免费送你女朋友一套!”
“嗯...以后再说吧。我先走了拜拜。”
郎君转身骑上车离去。
... ...
回到家后,郎君把那份完全坨成狗屎的牛肉面倒进大碗里,一边用筷子大力猛草,一边点开了抖奶直播。
屏幕里,一个名为“甜心咪咪”的女主播正在跳着擦边热舞,郎君的脑袋随着咪咪的上下节奏配合着摆动。
突然,画面猛地一颤。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刺破手机。
镜头剧烈晃动,随后摔在地上,画面变成了天花板。
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像动物般扑倒了女主播,在那雪白的脖颈上狠狠撕咬下一块血肉。
鲜血瞬间喷溅在镜头上,将画面染成一片猩红。
弹幕直接炸了。
“卧槽!什么情况?”
“剧本吧?这血浆颜色有点假啊。”
“为了红也是拼了,超管呢?还不封?”
郎君吸溜了一大口面条,含糊不清地嗤笑一声:
“捞。”
现在的网红为了流量毫无底线,这种丧尸咬人的戏码,早在十年前的电影里就被玩烂了。
【下次番茄酱给少点。】
<该直播间涉嫌违规,已被封禁。>
郎君退出直播软件,熟练地打开了撸啊撸。
既然现实生活**了他,他必须在虚拟世界里**回来。
直接首选奥巴马,锁死。
五楼补位慢吞吞地选了个琴女。
【我就爱吃棒棒冰?什么傻*ID。】
进入游戏,直奔下路。
这琴女也是个奇葩,从上线开始就缩在兵线后面,无论郎君怎么发信号让她上去骚扰,她都视若无睹。
十分钟后。
敌方打野来抓,郎君操作拉满,E技能滑步躲过控制,正准备反打,却发现琴女满血站在塔下。
<请不要再迷恋哥击杀了你爹掉线之前。>
你爹掉线之前:“辅助你是死人吗?键盘上只有B键?”
郎君的手速瞬间飙升,在公屏上打字如飞。
我就爱吃棒棒冰:“?”
看到这个问号,郎君的大脑瞬间被死亡宣告接管。
接下来的五分钟,他彻底化身为祖安钢琴家,从琴女的操作意识喷到了对方的家族谱系。
然而,就在他喷得正起劲时,一直沉默的琴女突然把辅助装卖了。
出了无尽、电刀、攻速鞋。
【AD琴女?】
还没等郎君再喷两句,屏幕下方突然跳出提示。
<我就爱吃棒棒冰击杀了花花四爷。>
<我就爱吃棒棒冰击杀了请不要再迷恋哥。>
那琴女硬是闪现上去一套丝滑连招,把对面残血的下路点死了。
郎君愣了一下,看着屏幕前的两个助攻,键盘敲得更响了。
你爹掉线之前:“你TM抢我人头干嘛?有病是吧?会不会玩?我CNM!”
反手一个投降,游戏结束,失败。
郎君直接就是一个举报,然后怒气冲冲地开了下一把。
冤家路窄。
那个“我就爱吃棒棒冰”又排到了他对面,这次是在打野位,选了个猴子。
郎君这把玩的是中单劫,本想凭借这个本命英雄大杀四方,结果那个猴子就像是住在了中路一样。
二级抓,三级抓,六级越塔抓。
郎君在中路坐牢坐得怀疑人生,战绩直接超鬼。
你爹掉线之前:“猴子你是不是暗恋我?针对你爹?”
你爹掉线之前:“敢不敢报地址?老子顺着网线过去弄死你!我CNM的!”
郎君在所有人频道里疯狂输出。
然而那个猴子依旧一言不发,只用行动说话。
二十分钟,大龙坑一波团战,猴子绕后进场,大招击飞五人,瞬间融化。
<我就爱吃棒棒冰五杀!>
基地水晶爆炸的那一刻,郎君气得差点把鼠标砸了。
就在这时,右下角跳出一个好友申请。
<我就爱吃棒棒冰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呵?还敢加好友?这是要来真人PK?】
郎君冷笑一声,点击通过。
还没等他打字,一个组队邀请就发了过来。
进队。
郎君深吸一口气,直接开麦,准备把自己毕生所学的脏话全部倾泻而出。
“那个...小哥哥...对不起啊,我是新手,不太会玩,刚才是不是坑到你了?”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软糯甜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歉意,像是初夏融化的冰淇淋。
郎君的嘴巴僵在半空。
【妹子?还是个声音这么好听的妹子?】
他那到了嘴边的“你妈安否”硬生生咽了回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闭了麦,压低声线,换上一副气泡音。
“咳,没事。其实刚才那把你意识还行,就是细节处理得有点粗糙。既然是妹子,还是新手,那很正常嘛。我带你打!”
语音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小哥哥你人真好。听你声音,你也是汉武人吗?为了表示歉意,我请你吃个饭吧?就在市中心的偏爱茶餐厅,怎么样?”
郎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狗东短袖,又看了看旁边那碗狗屎。
【祖坟冒烟了?】
一个小时后。
郎君坐在镜子前,撩了撩刚花五十大洋找汉武市高端旗舰总监发型设计师做的头发,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清爽(骚包)的笑容。
虽然那个叫马若冰的妹子照片看起来像是个网红,但万一是真的呢?
见面地点在一家茶餐厅。
当郎君看到坐在窗边那个穿着黑色吊带裙、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时,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咳咳咳...真的是个美女。而且比照片上更带劲...这就是那个在游戏里把自己杀穿的猴子?】
“你是...‘你爹掉线之前’?”
马若冰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郎君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半两。
【阿~我草...】
他努力挺直腰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毛:
“叫我郎君就好。真没想到,那个猴子的背后居然是这么个大美女。”
这顿饭吃得异常和谐。
郎君使出了浑身解数,把他在网络小说里学来的那些段子和他在送外卖途中见到的奇闻异事结合起来,逗得马若冰花枝乱颤。
结账的时候,郎君虽然肉疼那几百块钱,但还是抢着买了单。
“哥哥,这多不好意思阿~说好了今天让人家请的~哎呀,那...那人家有点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马若冰咬着吸管,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声音轻得像猫抓一样,
“前面好像有家情侣主题酒店噢,听说这会儿还有特价房呢。”
郎君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烟花。
【阿~卧槽!】
情侣酒店,520房间。
暧昧的粉色灯光下,圆形的电动水床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马若冰把包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笑盈盈地看着激动不已的郎君。
她从包里拿出一副毛茸茸的粉色手铐,在他面前晃了晃。
“哥哥,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郎君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机长一直在请求起飞,
“什...什么游戏?”
“我把你铐在床头,闭上眼睛,我不叫你,不许睁开噢~”
马若冰的声音带着一丝魅惑的沙哑。
【阿?卧~草!~】
郎君此时已经被黄色废料接管大脑,他乖乖地接过手铐,让马若冰把他铐在了床头的栏杆上。
“好了!好了!来吧!尽情蹂躏我吧!我的女神!”
郎君闭着眼睛,心跳如擂鼓,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香艳画面。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那是拉链拉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细微的喷雾声。
“嗤——”
一股辛辣味瞬间钻进鼻腔。
“咳咳咳!这什么味儿?什么...啊!!!我草!”
郎君猛地睁开眼,只感觉双眼火辣辣的剧痛。
【防狼喷雾?!】
“眼睛!草!我的眼睛!”
他在床上拼命挣扎,手铐哗啦啦的响。
“别急啊,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马若冰的声音不再甜腻,而是变得冰冷戏谑。
郎君只听到一阵破风声。
“啪!”
一记沉闷而有力的抽打狠狠地落在他的大腿上。
“嗷呜——!”
郎君疼得整个人像一根随风飘扬的海草瞎几把乱抽。
“刚才在游戏里不是挺能喷的吗?”
“啪!”
又是一下,这次抽在了他的肚子上。
“让我看看,你这嘴还能不能再硬一点?”
“啪!啪!啪!”
暴风骤雨般的打击落下。
“别打了!别打了!女侠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郎君痛哭流涕,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错了?你刚才在网上骂我全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现在呢?”
马若冰似乎是打累了,停下来喘了口气。
“砰!”
“今天只是个小教训。下次嘴巴再这么臭,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紧接着房门被重重关上。
“我草!”
等他缓了一会后,眼睛终于能稍微睁开一丢丢了。
全身疼得不行,尤其是大腿和肚子,像他妈着了火。
双手到现在还被死死铐在床头。
【卧!草!】
郎君费力地把头扭向床头柜,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正躺在那里,上面还压着一根粉色巨D。
“小艾...呼叫小艾...”
“我在。”
“打电话...给...”
打给谁?
打给家里?老妈估计正在店里忙着呢。
打给狐朋狗友?
“打电话给马也!”
郎君焦急的喊出了这些年最常联系的捞仔,
“正在接通马也,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我草阿!...打给...”
郎君的大脑在剧痛中飞速运转,最后鬼使神差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打给邱若彤。”
那是他的前女友,分手时闹得鸡飞狗跳,发誓老死不相往来。
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喂?郎君?你诈尸了?大晚上的打什么电话?”
邱若彤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救...救命...”
郎君的声音带着哭腔,尊严早已被被粉色巨D抽得稀碎,
“我在...爱琴海情侣酒店520...我被...被人铐在床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郎君你也有今天?玩这么花?把自己玩脱了?”
邱若彤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行,你等着,这种千年难遇的笑话,我一定要亲自来看看!”
“嘟。”
郎君绝望地把头埋进枕头里,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一条新闻推送,标题是一串感叹号,但他根本看不清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