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卷帘门正承受着它这个价位不该承受的痛楚。
“砰!砰!砰!”
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原本平整的门面已经被砸得坑坑洼洼。
门外,十几只穿着密室员工制服的丧尸正在疯狂撞击着这道生与死的界限。
“顶住!给老子顶住!”
门内传来一声嘶哑的咆哮。
“是任队!”
这一嗓子就像是给江灵楠打了一针强心剂。
她那条原本已经痛到麻木的伤腿竟然奇迹般地生出一股力气,挣扎着就要从郎君的臂弯里冲出去,
“他们在里面!我们要快...”
“楠姐,不急,鱼总不是去了么。”
郎君一把薅住江灵楠的细腰,拼命安抚着,他下巴朝着前方努了努。
鱼可菲,此时正站在那群丧尸身后三米处。
她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停下脚步,修长的脖颈左右扭动了一下。
“咔吧,咔吧。”
清脆的骨节爆鸣声显得格外清晰。
“这种粗活,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比较好。咱们这种老弱病残,就在旁边喊牛逼牛逼,就行了。”
郎君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极其猥琐地往后缩了缩。
下一秒,那道黑色的身影动了。
鱼可菲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切入战场。
第一下。
那根血色棒棒,带着破风的呼啸,精准地抡在丧尸的后脑勺上。
“噗嗤——!”
那颗脑袋就像是被高速碾过的番茄,红的白的瞬间喷溅在卷帘门上。
然后身体便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原本围堵在门口的十几只丧尸,短短五秒内倒下了一大片。
鱼可菲的动作带着一丝诡异的“优雅”,皮衣包裹下的腰肢随着挥棒的动作扭出惊人的弧度。
【这就是高玩的虐菜局吗?大佬牛逼阿!】
郎君咂了咂嘴,正准备发表两句关于“皮衣与暴力美学”的深刻见解,他的视线却在扫过卷帘旁的展柜时,猛地凝固了。
在那堆满是灰尘和血手印的杂物深处,一抹清新脱俗的绿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包被压在两瓶矿泉水下面的薯片。
而且不是普通的薯片,是春季限定——清爽黄瓜味!
甚至包装袋上还印着那个绝版联名的二次元老婆头像!
郎君的双眼在这一瞬间射出了闪电般的精明。
这种稍微有点非主流口味的薯片虽然不受大众待见,但对于郎君这种味蕾刁钻的精神病来说,那简直就是沙漠里的冰可乐,单身夜里的女菩萨!
“那是我的...”
郎君喉结滚动,发出了饿狼般的低吟。
此时,最后一只丧尸的脑袋刚刚在鱼可菲的球棒下开花。
这女人甩了甩棒子上的血,转过身正要唤来身后这两个“拖油瓶”。
“放开那个女孩!!”
一声充满正义感的咆哮突然炸响,把鱼可菲到嘴边的话都给吓了回去。
只见郎君像是一头疯狗,高举着大砍刀,怪叫着冲了上去,
“我不允许你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独自过期!!”
他在江灵楠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个滑跪冲到展柜前,狠狠地砸开了挡路的碎玻璃。
“咔嚓——!”
那包甚至还带着点灰尘的黄瓜味薯片被他捧在手心,就像香飘飘一样。
“还好...保质期还有三个月。”
郎君把脸贴在充气饱满的包装袋上,露出了慈父般的变态笑容,
“你是安全的,爸爸来了。”
全场死寂。
就连鱼可菲那张冷漠的脸上,眉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货脑子里装的难道全是浆糊吗?刚才面对异种的时候都没见他这么拼命!】
就在这时,那扇不堪重负的卷帘门被人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拉起了一条缝。
“谁...谁在外面?”
一个粗犷但透着极度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任队!是我!江灵楠!”
江灵楠拖着伤腿焦急地喊道,
“外面安全了!快开门!”
卷帘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终于被哗啦一声推了上去。
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
门后站着两个男人。
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身上的J服已经被撕扯成了布条,手里紧紧攥着一根还在滴血的甩棍。
正是分局XJ队长,任远。
而躲在他身后的那个人,瘦得跟个猴似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把没有子弹的空枪,正哆哆嗦嗦地往外探头。
看到这个人,正往嘴里塞着的郎君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
“哟,马也?还冒死阿?”
张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推了推眼镜,看清了蹲在地上的郎君,原本惨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激动,但随即又变成了恼怒:
“耶,君君?!!你个表不也冒死!”
“行了!都闭嘴!”
任远大吼一声,他的目光越过郎君和江灵楠,死死盯住了那个扛着棒球棒,一身煞气的鱼可菲。
作为老XJ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才是这里最危险的存在。
“小楠,这位小姑娘是?”
任远警惕地问道,手中的撬棍微微抬起。
“任队,别紧张,是友军。”
江灵楠连忙扶着墙走过去,
“是她救了我们,也解决了外面的丧尸。”
听到这话,任远紧绷的肌肉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他眼底的那抹阴霾却并没有散去。
他看了一眼郎君扶着的江灵楠,视线落在她还在渗血的腿上,眼眶顿时红了。
“就剩你们了?”
任远的声音有些发颤。
江灵楠低下头,咬着嘴唇没说话。
“我也一样。”
任远苦涩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老赵、小王...全折了。要不是遇到那只变异的畜生,我们本来能带更多人出来的...”
提到那只变异泰迪,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那畜生已经被鱼总做成狗肉...棒冰...哦不,是做成肥料了。”
郎君一边嚼着薯片,一边没心没肺地插嘴道,顺便把自己吃剩的一半薯片递到了张驰面前,
“吃吗?黄瓜味的,清热去火,我看你那天尿的贼黄。”
张驰咽了口唾沫,虽然很想骂人,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伸手抓了一把。
鱼可菲没有理会这群人的叙旧,她径直走到卷帘门边,看了一眼周围正在逐渐聚拢过来的其他丧尸,冷冷地说道:
“有什么进去再说吧。”
任远如梦初醒,他虽然看不透这个女人的底细,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任远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通道,
“我们把这里的密室改造成了临时避难所,里面结构复杂,暂时还算安全。先进来再说吧。”
郎君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子,扶起江灵楠,跟着那个一身皮衣的暴力女,走进了这家名为“迷梦”的密室逃脱店。
穿过凌乱的大厅,推开一扇伪装成书架的暗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按照“重刑监狱”主题装修的密室。
冰冷的铁栏杆、灰暗的水泥墙、还有那些为了营造气氛而故意做旧的刑具。
而在那些原本用来给玩家体验“坐牢”乐趣的牢房里,此时却满是瑟瑟发抖的活人。
这场景,充满了某种黑色的讽刺意味。
在末世里,监狱竟然成了最让人有安全感的地方。
“这就是你要救的人?”
鱼可菲扫了一眼那些面黄肌瘦的幸存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起来,更像是给自己找了一堆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