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栅栏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乌光,这里的装修确实走心,墙皮脱落得恰到好处,如果不是外面正闹丧尸,高低得给老板点个赞。
“死定了...死定了...”
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正围着屋子中央的审讯椅转圈,皮鞋磨出刺耳的声响。
郎君被这声音磨得太阳穴突突乱跳,心底那股名为“暴躁”的情绪像开了锅的开水,咕嘟咕嘟往上冒。
屋角,一个女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都是你的错!非要带我和爸来这儿!现在好了,怪物!到处都是怪物!”
“老婆,别哭了,总会有办法的...”
旁边穿粉色短袖的男人一脸颓相,象征性地拍着女人的后背,眼神却飘忽不定。
“张警官,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一个老大爷和一个黑短袖男人正围着张驰,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扯着他的袖子。
“是啊,支援呢?你不是说有支援吗?”
张驰推了推眼镜,干笑两声,眼神心虚地在屋顶乱撇,就是不敢看那大爷的脸。
郎君靠在冷冰冰的铁栏杆上,感觉脑子里的脑回路正在疯狂打架。
嘈杂的人声像是一群苍蝇在颅腔里开派对,他甚至能感觉到心底发出冷笑。
【好想...让他们都闭嘴。】
他手指微颤,下意识握紧砍刀柄。
一只修长、冰凉,且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手突然伸到他面前。
鱼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点燃了一根“黑鬼”,火星跳动。
她深吸一口,吐出一圈烟雾,然后很自然地把那根带着唇印的香烟递到了郎君嘴边。
郎君愣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有些羞涩地张嘴接住。
巧克力味的烟草气瞬间冲淡了空气里的酸臭,也压下了他脑子里那股疯狂的念头。
“谢了,鱼总。”
他含糊地吐出几个字,整个人像缩进壳里的蜗牛,瞬间安分了不少。
这时,卷帘门再次响起刺耳的摩擦声,任远大步走进了房间。
虽然那身制服已经烂成了布条,但他依然挺着胸口,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先是看了看那帮幸存者,最后目光落在了鱼可菲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她手里那根染血的球棒,以及她的腰包上。
“这位小同志。”
任远清了清嗓子,拿出了队长的派头,
“鉴于现在的特殊情况,我代表临时避难所接管指挥权。为了确保资源合理利用,请把你包里的食物和武器上交给张J官,由我们进行统一分配。”
郎君刚吸进去的一口烟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大哥,你是真敢啊。】
郎君在心里默默为任远点了个蜡。
这位老JC可能平时威风惯了,还没意识到眼前的女人是个能单刷变异迪的怪物。
鱼可菲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咬着烟,慢悠悠地走到那个还在疯跑的白衬衣男人身边,毫无征兆地抬起腿。
“嘭!”
白衬衣男人像个断了线的风筝,直接撞在墙角的刑具架上,发出一声闷哼。
“Show time。”
鱼可菲轻声呢喃,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牢房瞬间死寂。
她先是将房门锁死,随后转过身,把球棒往审讯桌上一扔。
紧接着,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她动作轻盈地跳上桌子,盘腿坐下,那双画着烟熏妆的眼睛竟然在这一刻迅速充血,变得如红玛瑙般妖异。
【卧槽?!丧尸阿?!】
“救援?”
她嗤笑一声,看着任远,
“救援已经结束了。现在,是人性游戏时间。”
她扫视着噤若寒蝉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想活下去,就得陪我玩。拒绝的人,就去外面喂我那些‘同事’。”
江灵楠脸色惨白,挣扎着想站起来:
“鱼小姐...别开这种玩笑...”
可她话还没说完,失血过多的眩晕感便让她再次瘫软在郎君怀里。
“参与游戏最后能活下来吗?”
郎君突然举起手,像个课堂上听讲认真的小学生,脸上还带着那种清奇的专注。
鱼可菲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趣:
“可能吧,看运气。不过我觉得,你运气一直不错。”
话音刚落,一阵极其违和的铃声突然在死寂的牢房里炸响。
“这江温粥!这江温粥!江南皮革厂倒闭了!王八蛋王八蛋老板黄鹤...”
众人面面相觑,表情古怪得像是生吞了苍蝇。
在这种血腥压抑的气氛下响起这神曲,简直是对“末世”这两个字最大的侮辱。
鱼可菲从兜里掏出手机,漫不经心地接通,
“喂?...我在外面玩呢。嗯,嗯,知道了!不会有影响的,一会儿回去。就这样。挂了。”
她挂掉电话,表情敷衍得像是在应付推销。
郎君像于谦抽烟一样,几口就把那根黑鬼嗦到了滤嘴。
他屁颠屁颠地蹭到审讯桌边,舔着B脸问:
“鱼总,能不能再来一根?这进口烟味道确实正。”
鱼可菲笑了,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
“这根不进口吗?”
郎君有些心虚地看着地板小声嘟囔着。
鱼可菲没答话,直接把烟叼在自己嘴里,点燃,深吸一口,等那烟丝燃烧得通透了,才递给郎君。
郎君受宠若惊,躬身作揖:
“谢主隆恩。”
就在两人的注意力似乎都在那根烟上时,那两个穿着“狱J”制服的密室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人抄起消防斧,一人攥紧撬棍,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摸到了鱼可菲身后。
就在斧刃即将落下的那一刻,鱼可菲突然笑了。
她反手一甩,将手中的烟盒准确地丢进郎君怀里,身形在原地带出一道残影。
郎君只觉得眼前一花,空气中响起了两声沉闷的“咔嚓”声。
两个壮汉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身体软绵绵地倒下,脖颈呈现出诡异的九十度弯折。
郎君吓了一跳,手里刚接过来的烟掉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烟!”
他心痛地蹲下身去捡,手忙脚乱之中,竟然没看清正反,直接把燃着火星的那头塞进了嘴里。
“嘶——!呸呸呸!”
他被烫得原地蹦迪,疯狂哈气。
鱼可菲回头看到这一幕,原本冰冷的杀意竟被这个逗比给冲淡了不少,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没人继续反抗的话,游戏正式开始。”
那个老大爷此时已经吓麻了,哆哆嗦嗦地问张驰:
“张J官...你能打过她吗?”
张驰面色如土,压低声音道:
“大爷,我实话说吧,这种怪物是分等级的。瞅她这样,起码一百级起步。”
“骑马一百级?那...不骑马呢?”
大爷脑子转不过弯来。
张驰蛋疼地回答:
“骑不骑马她都一百级啊!”
大爷急了:“那你多少级?”
“我...三级吧。”
“那你骑马呢?”
“我没马啊!”
张驰快哭出来了。
大爷气得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喊:
“你是JC啊!你三级还没马!你这三级无马的男JC,我们要你有什么用啊!”
这一声“三级无马”仿佛戳中了众人的某种共鸣。
粉衣男和他老婆“扑通”跪倒在地,对着鱼可菲哀嚎:
“求求你别杀我们!”
黑短袖男也跪了:
“妈妈!我听话!”
白衬衣男更是连滚带爬地凑过去:
“女神!以后你就是我的信仰!”
鱼可菲满头黑线:
“我也没说要杀你们。可你们又吵又闹的,还不陪我玩游戏...你们愿意玩吗?”
“愿意!愿意!”
一圈人头点得像啄木鸟。
“你想玩什么?”
江灵楠扶着墙,虚弱地问道。
“嘿嘿。”
鱼可菲拍了拍手,
“来,围成一个圈,咱们玩简单的——歌词接龙。我先来,你就是我的唯一。‘一’!”
江灵楠深吸一口气,咬牙接道: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星’!”
轮到粉衣男,他哆哆嗦嗦,眼泪还在打转:
“星...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家门!让迷失的孩子找到来时的路。‘路’!”
任远挺了挺胸口,用那种蹩脚的英语发音大声唱道:
“Lū——lū瑟,微求你,森绰卡冷kuo曾nī。‘nī’!”
张驰都惊了:
“任队,你这唱的啥?啥微求你?”
任远一脸鄙夷:
“Bigbang的《Loser》啊,这你都没听过?落伍了吧!”
“都这时候了你还背什么棒啊!”
张驰抓狂了,想了半天,猛地拍腿,
“有了!‘nī’,你挑着担,我牵着马~‘担’!”
轮到黑短袖,他脸憋得通红:
“担?你结尾不是马吗?!担..担!Dān jo rua 嘶!The girl is so dān jo rua 嘶!‘嘶’!”
这散发着咖喱味的《Dangerous》让鱼可菲的嘴角抽了抽。
轮到大爷了。
大爷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嘶...嘶...四sheī zaī 敲dā 我chuāng(是谁在敲打我窗)。”
鱼可菲疑惑:
“老头,你这‘嘶’哪来的?”
粉衣男的老婆赶紧解释:
“我爸北方人,平翘舌不分,没毛病!”
“行吧。”
鱼可菲看向那女人,
“该你了,‘chuāng’!”
那女人清了清嗓子:
“Chuāng茫的天涯shī ōu滴爱,连绵的青山脚下花正kuāi!”
“你不是北方人吗?怎么又广式普通话了?”
“哎呀,人家在那边打过工啦!”
“嘁。”
鱼可菲看向郎君,
“kuāi。”
郎君这会儿刚缓过烫伤的劲儿,脑子转得飞快,
“Kuāi...kuái使用双jiě棍儿,hěng hěng hǎ hǐ!‘hǐ’!”
鱼可菲盯着他:
“你这又是哪里的发音?”
“我是川滴,咬字重。”
郎君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最后轮到了白衬衣。
他脑门全是汗:“hǐ?Hǐ...Hī Jude, don't make it bad!”
“那是Hey,不是Hi。”
鱼可菲眼神一冷,
“继续,‘hǐ’。”
“hǐ呀依儿呀!hǐ hǐ 依儿呀!”
“那是‘嘿呀’。”
鱼可菲失去了耐心,
“快点。”
牢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
白衬衣彻底崩溃了,指着众人大喊:
“凭什么啊!凭什么那老头能唱‘四谁在敲窗’,那货能唱‘快使用双解棍’,轮到我就得这么严谨?哪有hǐ开头的歌啊!”
鱼可菲没有废话。
她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她的五指已经如同利刃般直接贯穿了白衬衣的胸膛。
鲜血溅在白衬衣那件干净的衬衫上,像是一朵盛开的红梅。
白衬衣瞪大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喉咙里虚弱地唱道:
“咳咳...我想到了...Hī(喜)凤梨,拿霜来冻硬,硝酸羮迷人,愿再活...”
唱完这首《喜欢你》,他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鱼可菲抽回手,嫌恶地在尸体上蹭了蹭血迹,抬头扫向剩下的人。
“游戏,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