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还在狂欢的互撸兄弟们齐刷刷地停下动作,僵硬地扭动脖子望向门口。
并没有感人肺腑的久别重逢,也没有泪眼婆娑的互诉衷肠。
江灵楠动了。
水泥地面在那双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战术靴下瞬间崩裂,炸起一蓬灰尘。
她整个人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风压,直接冲向了互撸娃们。
还没来得及捕捉她的残影,却先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响。
“咔嚓!”
原本正要把胖子压成肉饼的黄娃,后脑勺毫无征兆地爆开一个血洞。
江灵楠手中的三棱军刺直接贯穿颅骨,紧接着她手腕一翻,另一只手中的甩棍,精准地敲碎了旁边橙娃的颈椎。
黑红血浆瞬间喷了胖子一脸。
江灵楠面无表情地抽出军刺,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只有那双浑浊得像过期红酒般的瞳孔,死死盯着身下的胖子。
那是菜场大妈挑五花时的眼神——正在评估这块肉的新鲜程度。
“卧槽?!”
胖子显然也读懂了这个眼神,连滚带爬地挣脱起身,窜到了郎君身后。
“这是...哪路神仙?”
胖子大口喘着粗气,那一脸的黑血往下滴着。
郎君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江灵楠此时散发出的气场,就像是一头刚刚苏醒的暴龙,压得人肺叶生疼。
仅仅几天不见,她身上那股“冷艳J花”的压迫感已经进化成了杀戮本能。
【这就是所谓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江灵楠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了他们身上。
她歪了歪头,慢慢抬起右手,那把还在滴血的三棱军刺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锋利的尖端笔直地对准他们。
“咻——”
郎君甚至忘记了呼吸,肌肉僵硬,别说躲闪,连闭眼都来不及。
【要死了吗?也好,死在熟人手里,总比被那群彩虹娃分食要体面。】
“噗呲。”
入肉声沉闷且厚重。
“啊!!!”
郎君下意识地摸了摸脑门,没洞。
他错愕地回头。
身后的欧阳此刻正如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咸鱼,那把三棱军刺精准地穿过压在他身上的绿娃的脑袋,余势未减,狠狠地扎进了欧阳的小腹,鲜血正欢快地往外滋着。
欧阳双手颤抖着,想要拔出来,却又疼得龇牙咧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吼!”
猎物被抢的愤怒,加上对那个恐怖女人的本能畏惧,让剩下的互撸娃们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朝着江灵楠扑了去。
“救...救我...”
欧阳脸色惨白,大口喘着气,眼神绝望地看向郎君。
【这咋救阿?我这鸡毛医学知识都没有啊,电影里这个样子应该不能随便拔把。】
郎君看着那滋滋冒血的伤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啊!!”
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刺破了耳膜。
胖子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欧阳身边,这货居然一把将军刺拔了出来!
“噗——”
一道血柱冲天而起,颇为壮观。
“哇哦,小喷泉啊。”
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由衷地感叹道。
“我草!你真拔啊?!”
郎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死胖子的手也太快了吧!
“啊?不能拔吗?”
胖子看着郎君震惊的表情,又看了看手里血淋淋的军刺,他挠了挠头,一脸“知错就改”的诚恳:
“好吧,怪我。”
他又把军刺顺着原来的伤口插了回去。
“啊——!!!”
欧阳的惨叫声瞬间高了八度,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随后彻底瘫软在地,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
“你他妈拔都拔了,又插回去干嘛????”
郎君感觉自己的脑血管都要炸了。
“不是你说的不能拔吗?”
胖子一脸无辜。
“我什么时候让你插回去了?!”
“那行。”
胖子手腕一动,作势又要拔。
“别别别!住手!你再救下去!他怕是真要挂了!就放着吧!阿!”
郎君一把按住胖子的手,心力交瘁地看着地上已经翻白眼的欧阳。
【造孽啊。】
“你是故意的吧...”
郎君看着胖子那张看似憨厚实则透着一丝狡黠的大脸。
在这个操蛋的末世,活着的人,脑子里多少都有点大病。
“嗷——!”
那边,战局已定。
楠姐的一声咆哮打断了这边的医疗纠纷。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紫娃和蓝娃的脑袋像是被砸烂的西瓜,红白之物涂满了墙壁。
剩下的青娃被这一嗓子吼得连连后退,瑟瑟发抖。
江灵楠根本没给他机会,瞬间欺身而上。
左手如铁钳般卡住那个还在吐口水的青娃的脖子,“咔吧”一声脆响,随手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紧接着一个潇洒的侧身,手中的甩棍借着腰力飞出。
“砰!”
青娃的脑袋应声而炸。
暴力,血腥,却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美感。
郎君都看得有些呆了。
“走了走了,别看了,再看要收门票了。”
胖子拽了郎君一把,两人弯着腰,试图从战场的边缘绕过去。
“嗷?”
江灵楠耳朵一动,猛地转过身,那双猩红的眼睛直接锁定了二人。
“跑!”
郎君低喝一声。
江灵楠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修长的大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凌空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踢直奔胖子而去。
“卧槽——”
胖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国骂,整个人就直接起飞,重重地撞在墙上,两眼一翻,倒头就睡。
郎君僵在原地,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看着楠姐一步步逼近,他本能地想要往门口挪。
一步,两步。
似魔鬼的步伐。
摩擦,摩擦。
江灵楠歪着头,视线随着郎君的移动而移动,那种看食物的眼神让郎君头皮发麻。
“哈...哈哈...那啥,楠姐,过早了没?”
郎君干笑了两声,试图唤醒她残留的一丝理智。
“嗷!”
江灵楠一把揪住郎君的衣领,把他提离了地面。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郎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血腥味和淡淡幽香。
“轻...轻点...姐...咱们是自己人...”
郎君双手无措地举着,试图展现自己的无害。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郎君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左脸瞬间火辣辣地疼。
“哎哟!疼...”
郎君捂着脸,一脸懵逼地看着江灵楠。
“打我干嘛?我没说啥阿?”
江灵楠没有任何解释,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更狠,郎君感觉自己的牙床都在震动。
“别打了!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郎君带着哭腔喊道,
“这剧本不对啊!不是应该美女救英雄,然后以身相许吗?这怎么上来就是家暴现场?”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句名言。
【耶稣说,如果有人打你的左脸,你就把右脸也转过去给他打。
可是我没转啊!是她自己打的啊!耶稣你这坑货,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江灵楠显然打得兴起,或者是打饿了。
她咆哮一声,张开那张早已失去了血色的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对着郎君的脖子就咬了过来。
“别动口!姐!亲姐!你还是继续扇吧!”
郎君魂飞魄散,死命地用双手抵住她的下巴和额头。
那种力量大得惊人,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类能抗衡的。
【小脸挺滑...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别吃我啊!姐!我把你当女神,你竟然想拿我当刺身?!”
郎君的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那种即将把脑袋撑裂的剧痛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视野开始充血,世界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血管里仿佛流淌着岩浆,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薄薄的精神壁垒下疯狂撞击。
【要爆了?!难道我年纪轻轻就要得脑血栓了?!】
眼看着那张血盆大口距离自己的颈动脉只剩下几厘米,甚至能感觉到她口中喷出的凉气。
【一定要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任何能堵住那张嘴的东西!】
“不要不要不要!”
“我错了!楠姐!女神!”
“你还要我怎样!要怎样!你突然张开的小嘴就够我恐慌!”
郎君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惧和剧痛中彻底过热。
【顶不住了阿!】
郎君猛地破釜沉舟,他在那张嘴咬下来的瞬间,狠狠地迎了上去。
“唔!”
不是啃咬。
是撞击。
两瓣嘴唇狠狠地撞在一起,牙齿磕碰出血腥味。
郎君不管不顾,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和疯狂都倾注在这个吻里,舌头甚至带着一种自杀式的决绝撬开了她的牙关。
冰冷。
柔软。
这是郎君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触感。
紧接着,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和这个荒诞的世界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