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它彻底躺平,他们三个就极其默契地围了上去。
郎君手里的砍刀、胖子的撬棍、欧阳的水管,如同雨点般在黄皮耗子身上招呼着。
这绝对不是虐尸,这叫补刀,是末世生存守则第一条。
确保他死透了。
“嗷...皮卡...”
倒在地上的玩偶发出微弱的呻吟。
“皮卡个鸡毛啊,还真是丧尸。”
郎君蹲下身,一把扯下了那个巨大的黄色头套。
头套下的脸,一片惨白,但这双眼球的猩红,都比往常的暗淡些,透着股营养不良。
看来这位仁兄在变异后一直没法进食,硬生生把自己饿成了尸黛玉。
“这年头丧尸都开始玩Cosplay了?”
胖子的香港脚毫不客气地踩在皮卡丘的肚皮上,
“这软乎劲儿,你说里面是不是塞了棉花?”
“可能是附近商场在搞活动,或者有漫展...”
欧阳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一边小声分析。
话音未落,门外再次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兴奋的嘶吼。
“又来一个!快上!胖子,你的撬棍已经饥渴难耐了!”
郎君条件反射地向后一缩,极其丝滑地躲到了胖子后面。
“你为莫斯不上?”
胖子紧握着撬棍,看着身后的郎君一脸无语。
“害,我怕我动手吓着你们了!快上阿!”
郎君不要脸的胡说八道。
一团烈火钻了进来。
这竟然是一个cos红色互撸娃的家伙!
比起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黄皮耗子,这只“红娃”简直是打了鸡血,肌肉炸裂,满脸的血污和亢奋。
“嗷!Yeah!Yeah!”
红娃高声喊着,并没有第一时间扑上来,而是盯着无头皮卡丘发愣。
“他在说啥?”
胖子握紧了撬棍,满脸诧异。
“好像是在喊...爷爷?”
郎君竖起耳朵,试图分辨。
“哎!大孙子!”
胖子这货瞬间接梗,狞笑着,举起撬棍就冲了过去,
“爷爷这就给你送终!”
【妈的,这死胖子又套路我。】
红娃根本不知道什么尊老爱幼,看着冲过来的五花肉,嘴巴直接裂到了耳根。
就在两者即将相撞的瞬间,胖子身子猛地一矮,一个足球铲,直接铲在了红娃腿上。
“咔嚓。”
红娃尖叫着失去平衡,面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他爬起来,胖子已经翻身骑了上去,整座五指山瞬间压下。
“给你开个瓢!”
胖子手里的撬棍狠狠落下,红娃的脑袋瞬间塌扁。
然而,战斗才刚刚开始。
门口橘影一闪,一个橙娃尖叫着扑到了胖子背上,张嘴就要对着他的肥颈咬去。
紧接着,黄娃、绿娃、青娃、蓝娃、紫娃...全都涌了进来。
【好家伙,互撸兄弟全家桶齐活了!】
“卧槽!这他妈什么鬼?互撸娃救爷爷也不是这么救的啊!”
胖子此时已经被压在了最底下,双手死死卡住橙娃的脖子,双腿还要乱蹬着踹开黄娃。
他就那样被夹在中间,像个双层巨无霸汉堡。
郎君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居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和谐。
“呸呸!嗷!”
就在这时,青娃突然鼓起了腮帮子,对着我们这边猛地一喷。
没有动画片里那种滔滔江水,只有恶臭的透明液体。
“妈的,你再往我脸上吐口水试试!”
郎君怪叫一声,立马用欧阳的衣服擦着口水。
“...大哥,你这?”
欧阳看着自己的袖子,脸都绿了。
“没事!有汰渍,没污渍!”
郎君面不改色地松开他,
“...啊?”
欧阳还没反应过来。
“阿呸——!”
另一边的绿娃,看到兄弟得手,不甘示弱地也拿出了看家本领。
他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猛地一咳。
一口深红色的浓痰,带着惊人的动能,弹射到了欧阳的脸上。
“啊!啊!啊!!烫!烫死我了!!”
欧阳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脸疯狂地原地转圈。
虽然那只是血痰,但他的脑子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嗷吼吼!”
绿娃得瑟地看了青娃一眼,仿佛在说:看,还是老子的“火”比较牛逼。
“快来帮忙啊!郎君你个狗日的还看戏?!”
胖子的咆哮声从尸堆里传出来,此时他已经被彻底淹没了。
我回头一看,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胖子背靠着死去的红娃,身上挂着橙娃、黄娃,两只手还要推着蓝娃和紫娃,简直是左右为男,男上加男。
“等会儿,这场面太经典了,我必须拍个抖奶记录一下美好生活!”
郎君下意识地去摸口袋,却摸到了一片残骸。
【草,想起来了,手机早碎了。】
“SB!”
胖子即使在生死关头也不忘骂一句,那声音里充满了对郎君人格的鄙视。
“那个谁,你手机呢?”
郎君转头想找欧阳借手机,结果发现这倒霉孩子已经被双娃扑倒在地。
“救我啊!救命啊!”
欧阳绝望地伸出手,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宿命感的声音。
真是残忍,血腥...
郎君看着欧阳那张扭曲的脸,心里居然没有太大的波澜。
【这就是缘分吧,能跟自己的女朋友死在同一个地方,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团圆?安息吧兄弟,这辈子你活得太窝囊,下辈子记得别找女朋友了。】
救他?
为什么要救他?
郎君的大脑在这一刻运转得飞快。
【我跟他非亲非故,他甚至算是个累赘。胖子皮糙肉厚还能抗一会儿,这小子要是死了,我也少了个需要照顾的巨婴。他帮过我。我也帮过他。扯平了。】
“你害死了他女朋友!”
突然,有个声音在郎君脑海里炸响。
那声音像魔咒一样反复回荡,刺痛着他的神经。
【妈的!他女朋友死了关我屁事?妈的!妈的!好烦,好麻烦!】
“草!”
他低骂一声,提着砍刀动了。
“胖子,撑住,死了我就在你坟头蹦迪!”
郎君冲着尸堆喊了一句,然后脚下一转,朝着欧阳的方向冲去。
【先救胖子是下策,因为那几只互撸娃正跟他僵持,我去打破平衡反而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救欧阳才是上策,如果我现在不去,这小子马上就被吃了,到时候腾出手的双娃加入围攻胖子,那就是二对六的必死局。
如果救下欧阳,至少能让他当个诱饵,分担两只丧尸的火力。
二对二,哪怕是带个拖油瓶,也是大概率能赢的局面。
对,就是这样。我是在利用他,不是在救他。】
郎君握紧刀柄,准备给那个吐痰的绿娃来个外科手术。
然而,他刚冲出两步,脚步就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种久违的、混合着极度恐惧与病态兴奋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全身。
那个破碎的卷帘门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影。
逆着光,看不太清她的脸,但那个轮廓,哪怕烧成灰他也认得。
她还穿着一件满是裂口的职业装,原本修身的长裤露出大片青灰色的皮肤,上面布满了干涸的血迹。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歪着头,死死地盯着郎君。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红,像是能把人的脑髓都吸进去。
郎君应该感到害怕。
因为那那是丧尸。
是吃人的怪物。
可是...
那也是...她。
“咚、咚、咚。”
他的心跳声大得像是在擂鼓,血压飙升,视野边缘开始泛红,那股原本被压抑的躁动正在疯狂地冲击着灵魂。
【楠姐。】
那个在记忆里总是不苟言笑、却会在关键时刻挡在他身前的女人。
那个即便变成了丧尸,也依然在等着他的女人。
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