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的手伸进裤兜,指尖在那板塑料棱角上搓了搓。
空的。
最后一颗利培酮片早就在为了压制那,把所有人脑袋都拧下来的冲动时吞掉了。
【该死。】
那种熟悉的的焦躁感开始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烦躁地把它揉成团,随手弹飞,然后走到刚才起飞的地方捡起砍刀。
四处翻找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物资了。
这时,他的视线落在门口的发财树上。
“妈的,什么破公司,福利待遇这么差,连些像样的零食都没有。”
郎君直接解开裤子,对着花盆就是一阵肆无忌惮的水泡轰击,
“干你母!让你小气!老子浇死你的发财树!”
激情输出后,郎君抖了抖,提上裤子。
转身时,涂南格正手里拿着一卷透明胶,正在给赵伟做“物理静音”。
“呜!呜呜!”
赵伟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不敢反抗,嘴巴上缠了厚厚三圈,整张脸憋得通红。
“别叫唤,为了你好,也为了我们好。”
涂南格拍了拍赵伟满是油汗的脸。
三人重新整队。
涂南格用那根沾满脑浆的撬棍顶着赵伟的屁股,逼着他在前面探路。
郎君提着砍刀断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天花板那些黑漆漆的通风口。
楼梯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每下一层,郎君都会小心翼翼地把防火门关死。
这虽然是个笨办法,但能挡一会儿是一会儿。
下到二楼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楼道里堆满了尸体。
不,准确地说,是尸块。
残肢断臂像垃圾一样堆积在楼道里,黑红色的血浆把地面变成了溜冰场。
“呕...”
赵伟喉咙里发出一声被胶带闷住的干呕,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郎君皱了皱眉,屏住呼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没空恶心,眼神快速在尸堆里扫视。
“快走。”
郎君轻推了一把涂南格。
就在三人贴着墙根,试图绕过那堆烂肉摸向一楼时,尸堆底部突然动了。
一只只剩下上半身的丧尸,悄无声息地里探出了脑袋。
它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那只剩下骨茬的手猛地探出,直接抓住了赵伟的脚踝。
“呜!!!”
赵伟浑身剧烈一颤,因为嘴巴被封死,那声救命变成了喉咙里压抑的悲鸣。
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疯狂地抽筋,试图摆脱那只鬼手。
“草!”
涂南格反应极快,回身就是一撬棍。
“噗嗤。”
半截丧尸的脑袋被砸烂
但晚了。
赵伟的小腿肚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伤口周围的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紫色。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腿,眼神从惊恐变成了绝望。
他剧烈地抽搐着,眼球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翻,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情绪崩溃加速了病毒的侵蚀。
郎君握紧了砍刀,但没动。
涂南格看着这个浑身抽搐的男人,那张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叹了口气,像是吐出了一口积郁多年的浊气。
“下辈子别干投行了,这行不积德。”
“砰!”
撬棍落下。
世界清静了。
到达一楼大厅后,直通远离芳草路中学的后门。
大雨已经停止,空气又闷又湿。
郎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前面涂南格那宽厚却略显落寞的背影。
人的命,真他妈脆得跟薯片似的。
想当年坐在老妈怀里,还纠结以后是上女大还是A大,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主角。
后来也就是想着能混个高中,再后来就是别饿死。
现在倒好,能喘气就是赢家。
【别想太多,容易秃头。】
郎君在心里自嘲了一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慨甩出脑海。
【只要不是死在那群恶心东西嘴里就行。要死...也得死在楠姐手里。】
“你看,那是个啥?”
正琢磨着,前面的涂南格突然闪身躲到一个垃圾桶后,那敏捷程度完全不符他的体型。
他回手戳了戳身后郎君,指着马路对面一家卷帘门半开的副食店。
“我瞅瞅。”
郎君看了看胖子完全暴露在垃圾桶外的身体,忍着笑探出头。
副食店里,蹲着一个人。
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血渍卫衣,背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正蹲在货架前摸索着什么。
那人头上还戴着一副硕大的头戴式耳机。
“那是个人吧?过去看看?”
郎君眯起眼,那人的动作虽然僵硬,但不像丧尸那么无序。
“等会。”
涂南格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去扒拉自己的脚。
“草!别脱鞋!自己人!”
郎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往后蹦了两步,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放你的屁!老子这是拖鞋!”
涂南格翻了个白眼,把那只被汗水浸泡得发黑的人字拖拎在手里,还不忘极其猥琐地抠了抠脚趾缝,
“要是真臭,我不脱你也闻得到!”
“这样啊...原来你一直在**我的鼻子!”
郎君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又往后退了一步。
“滚!”
涂南格作势欲打,随后转过头,深吸一口气。
“走你!”
生化武器在空中划出一道有味道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血卫衣”的脚边。
【欸?致命空枪!】
啪嗒。
“血卫衣”明显愣了一下。
他动作停滞了半秒,然后缓缓回头,左右张望了一圈。
那张脸很年轻,虽然脏兮兮的,但眼神清明,透着股大学生的傻气。
他低下头,捡起那只拖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呕——”
下一秒,他直接把拖鞋甩飞了出去,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擦,好臭!”
“好消息!是人!”
郎君松了口气,
“走,去看看。”
虽然确定了物种,但郎君没放松警惕。
他提着砍刀,压低身形,贴着墙根摸过去。
涂南格光着一只脚,金鸡独立地提着撬棍跟在后面,另一只手还举着剩下那只拖鞋,随时准备二次发射。
两人摸到“血卫衣”身后两米处。
这家伙竟然还在那专心致志地翻找货架,耳机里不知道放着什么,完全没察觉身后的动静。
郎君伸出刀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
这一嗓子,高亢地像是被爆菊的公鸡。
郎君也被吓得一哆嗦,
“啊!!!!”
血卫衣听到这一声大叫,更加恐惧了,
“啊!!!”
涂南格本来就紧张,被这两人一激,手里的拖鞋脱手而出,一个大逼兜扇了上去。
“啪!”
“啊!疼~...”
“你他妈喊啥啊?!吓死爹了!”
胖子气急败坏地吼道,那一巴掌把“血卫衣”抽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怕啊!你们打我干嘛?”
年轻人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一脸无辜地看着这两个凶神恶煞的暴徒。
“我们也怕啊!”
涂南格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然后光着脚蹦跳着去捡那只扔飞的拖鞋。
【真是醉了。这算什么?三个怂包的末日会晤?】
郎君翻了个白眼,单手把砍刀夹在腋下,伸手把年轻人拉了起来。
顺手帮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主要是为了确认这货身上有没有藏武器。
“没事吧?”
“疼~...”
年轻人心有余悸地往后缩了缩,看着郎君腋下那把滴血的砍刀,小腿肚子直转筋。
“...乖,第一次都疼,习惯就好了。”
郎君毫无诚意地安慰着,目光落在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随身听上,
“这种时候你还敢戴耳机听歌?嫌命长?”
“就是怕才听啊!”
年轻人吸了吸鼻子,确认这两个神经病似乎不打算继续犯病,这才颤巍巍地把一只耳机递过来,
“真的,特管用。不信你听听。”
郎君狐疑地打量着他。
【难道是《大悲咒》?或者是重金属摇滚?】
他接过那只耳机,塞进耳朵里,一个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欢迎加入语音解压疗法,这将会是美丽的一天,让我们从微笑开始。深呼吸...吸气...呼气...焦虑大多都是一样的,只是你的心在...”
【他妈的...】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远处游荡的丧尸,还有旁边那个光着脚正在穿臭拖鞋的胖子。
美丽的一天?
这末世里的人,果然都疯得各有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