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世界依然美好,只要你心中充满爱...”
郎君脸上的错愕只维持了零点一秒,
“我爱尼玛卖麻花爱!”
他一把扯下耳机连着的随身听,狠狠摔在地上。
这还不解气,他又抬脚把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塑料盒子碾成了碎片。
“咔嚓、咔嚓。”
脆弱的电子元件在鞋底发出惨叫。
“老子最恨这种不痛不痒的心灵鸡汤!世界美好?美好个锤子!这玩意儿听多了容易脑血栓,比那群吃人的丧尸还要毒!”
郎君指着一脸惊恐欧阳理超,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有病就去吃药!去磕氟西汀!去磕奥氮平!听这种废话除了让你死得更有节奏感之外有个屁用!”
欧阳理超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愣住了,求助似地看向一旁的胖子。
涂南格有些尴尬地把头偏向一边,脚趾在人字拖里疯狂扣着地,嘴里含糊地解释道:
“别介意...日常发病,习惯就好。这就跟大姨妈一样,不论男女,总有那么几天。”
发泄完那一通无名火,郎君像是个断电的机器人,瞬间切断了暴怒模式。
他在欧阳理超身上扫了一圈后,最后锁定在那只登山包上。
“精神损失费。”
他不容分说地一把扯过背包,“哗啦”一声拉开拉链,把里面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像扔垃圾一样扔回给欧阳理超,然后开始在货架上进行“精准扶贫”。
几瓶落满灰尘的红酒、两条还没拆封的华子,还有收银台旁那几盒花花绿绿的超薄***,统统被他塞进了包里。
“我说...”
涂南格看着那几盒小气球,嘴角抽搐,
“咱们这是去逃命,不是去开淫趴,你拿这玩意儿干嘛?你要日丧尸?”
“肤浅!”
郎君一本正经地胡扯:
“这种***,具有极强的延展性和密封性。在野外,这是最便携的‘多功能战术储水囊’,关键时刻还能当止血带用!”
欧阳理超看着自己被洗劫一空的背包,又看了看这两个显然不太正常的“强盗”,为了保命,他决定还是尝试拉近一下关系。
“那个...大哥们,你们也是来逃难的吗?”
【这不是废话吗?难道是为了来这就着丧尸下酒?】
郎君翻了个白眼,一边把那瓶红酒塞好,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不是的,我们在搞团建。你呢?出来春游?”
“额...我在找我女朋友。”
提到这个,欧阳理超眼里居然泛起了一丝光亮。
“你女朋友不见了?”
“嗯,我女朋友前几天...”
他似乎很久没跟人说话了,打开话匣子就准备来上一大段爱情史诗。
“停。概括一下,二十字以内。”
郎君甚至连头都没抬,这鬼天气闷地裆都是湿的,他可没兴趣听一个恋爱脑的血泪史。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是一只散发着清香的单身狗。
“那个...我和她吵架,她离家出走了。”
“啧啧啧。”
郎君摇了摇头,拉上背包拉链,
“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儿啊?好看不?”
“叫肖张。小月肖,弓长张。大哥,你认识吗?”
郎君的手指僵在了背包带上。
“哈哈哈哈,嚣张?”
他干笑两声,
“你是不是还有个朋友叫无敌啊?”
“对啊!大哥你怎么知道?我有個发小就叫吴迪!”
欧阳理超一脸惊喜,像是遇上了知音。
郎君感觉自己的脑仁在隐隐作痛。
这该死的缘分,有时候真他妈像是一坨甩不掉的口香糖。
肖张。
【那个穿着火辣皮衣紧接着就被楠姐活生生扯断了两条大腿、最后变成了丧尸甜点的女人?】
“认识...还是不认识呢?”
郎君摸着下巴,眼神飘忽。
按理说,那女人只能算是一堆烂肉了。
“大哥,你真逗。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嘛。”
欧阳理超虽然有些社恐,但这会儿倒是显出几分执拗。
“那什么。”
郎君挠了挠头,试图组织一下语言,
“你女朋友脾气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是的呀!不然也不会老是离家出走了。”
欧阳理超叹了口气,
“其实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吼她的。”
“...她已经死...性不改了啊!还是这个老样子!哈哈哈哈!”
郎君猛地一拍大腿,强行把那个“死”字给拐了个弯。
【这咋说?难道要告诉他:嘿,哥们,你女朋友被我女神撕了,现在估计已经变成粑粑了?太残忍了。虽然自己是个精神病,但也要做一个有素质的精神病。】
“大哥你真认识她啊!”
“行了行了!不要跟我们这种高贵的独行狼聊这种酸臭的恋爱话题!”
郎君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转过身去不想看这倒霉孩子那充满希冀的眼神。
“吃冰棒不?”
旁边的涂南格关上店门,举着从外面冰柜里掏出的两根雪糕。
“行,给我一个。”
郎君眼睛一亮,这胖子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眼力见的,正好降降温,顺便把这个尴尬的话题堵回去。
他毫不客气地伸出手。
“撕拉——”
涂南格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纸,把左手的雪糕塞进嘴里。
紧接着,他又撕开另一根,塞进了自己嘴里。
郎君的手僵在半空,像个要饭的。
“那你他妈问我干嘛?!”
郎君感觉自己的血压在一瞬间飙升到了二百五,如果眼神能杀人,这胖子现在已经变成了刺身拼盘。
“自己冒长手?”
涂南格嘴里塞满了雪糕,含糊不清地嘟囔,
“我就是客气一哈,哪个晓得你真要阿?真不要脸,呸。”
“你大爷的!”
郎君刚想扑上去把那半根雪糕从这死胖子嘴里抠出来,却见涂南格突然脸色一变,那张油腻的胖脸瞬间变得严肃无比,死死地盯着郎君。
“对不起。”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郎君一愣,伸出去的手也停住了,
“怎...怎么了?”
“噗————”
一声悠长婉转的连环屁,在狭小的副食店里回荡。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的蘑菇云,在两人之间炸开。
郎君的脸瞬间绿了。
“WCNM!”
郎君捂着鼻子疯狂后退,
“你这狗东西是臭屁肥猪王?!”
“嘿嘿嘿。”
涂南格一脸舒爽地抖了抖臀,
“刚才吃太快,有点胀气。现在通透了。”
郎君被这连环暴击气得浑身发抖。
【等等...单身狗...狗东西...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刚才那种没心没肺的打闹让他的大脑短暂地宕机了一会儿,此刻在那股恶臭的刺激下,某根筋突然搭上了。
“草!我狗呢?!”
郎君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啥狗?”
涂南格还没回过味来。
“傻狗?!贝贝啊!我贝贝呢!”
郎君抓着头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不是俞慧抱着在吗?”
“他妈的俞慧都升天了!还俞慧?!那女人连个渣都不剩了,我狗呢?!”
“...我当时光顾着跑,也没太注意...”
“我草!!!”
郎君这一嗓子吼得那是中气十足,简直比刚才摔随身听的声音还要大上三倍。
这一声怒吼,就像是给外面的丧尸发了个开饭的信号。
原本在街道上漫无目的游荡的尸群,动作齐刷刷地一顿。
下一秒,几十双血红的眼睛同时锁定了这家小小的副食店。
“吼——!!”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砰!砰!砰!”
几只跑得快的“短跑冠军”已经一头撞在了被胖子随手反锁的玻璃门,那脆弱的铝合金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卧槽!别喊了!”
涂南格把剩下的半截雪糕一扔,抄起那根沾满脑浆的撬棍就顶住了门把手。
“别废话!快想办法!这玻璃撑不住几下!”
郎君还沉浸在丢狗的疯魔中无法自拔。
欧阳理超看着外面那一张张贴在玻璃上挤压变形的腐烂脸庞,肾上腺素飙升。
他的视线在店内飞快地扫过。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门口堆放的那一箱调和油,还有收银台上那个一块钱的防风打火机上。
“胖哥!往后撤两步!”
欧阳大喊一声,一个箭步冲到那箱油面前,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双手如飞,瞬间拧开了五瓶食用油的盖子。
“哗啦啦——”
金黄色的液体被他疯狂地泼洒在门口那片光滑的瓷砖上,形成了一片油腻的陷阱。
“你是要在死前给它们炒个菜吗?!”
涂南格一边顶着门一边大喊,门外的推力越来越大,他的鞋底都在打滑。
欧阳不语,他拆开一包烟直接捏碎,把烟丝洒在了油面上。
“可以了!”
“可以个啥?!”
“松手!!!”
涂南格咬了咬牙,猛地撤回撬棍,那庞大的身躯向后一滚。
“哗啦!”
失去了支撑的玻璃门瞬间被尸群压爆,玻璃渣飞溅。
最前面的几只丧尸嘶吼着冲了进来。
然而,它们那腐烂的脚板刚一接触到地面上的食用油,就像是踩上了溜冰鞋。
“噗通!噗通!”
冲在最前面的三只丧尸瞬间失去平衡,狠狠地摔了个狗吃屎,脸着地滑行了半米,直接卡在了门框和货架之间。
后面的丧尸刹不住车,直接绊倒在前面同伴的身上。
一瞬间,门口堆起了一座由腐肉构成的“减速带”。
“快走!”
那种触感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了一块发霉的海绵上。
“起飞!”
欧阳借力一跃,整个人像是冲浪一样,踩着这堆还在蠕动的“肉盾路障”,从丧尸群的头顶飞跃而出。
“我靠!牛逼!”
涂南格也不含糊,一把将魔怔的郎君像拎小鸡一样拎起,
“走你!”
他把郎君往前一推,紧接着自己也是一个肉弹战车,踩着丧尸的脑袋冲了出去。
“吼!”
一只手抓住了郎君的脚踝。
“滚开!”
郎君还没来得及动作,后面的涂南格一撬棍砸在那只手上,两人一前一后,硬是从尸群的包围圈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往那边的胡同跑!”
三人玩命狂奔,穿过马路,冲进对面那条狭窄阴暗的巷子。
欧阳理超冲出来后,肾上腺素过期,速度骤降。
“呃啊——”
一只穿着运动服的健身丧尸从侧面窜了出来,那灰黑色的利爪眼看就要抓到欧阳理超的后背。
“啊!救命!”
欧阳理超感觉到背后的腥风,绝望地闭上了眼。
“看招!”
反应过来的郎君猛地转身,掏出一个小方盒撕开来,
“朗氏葬爱沙!”
只见他手腕一抖,那盒粉红色的***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了丧尸的鼻梁上。
“啪!”
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这满眼的套子让丧尸的视线被阻挡了一瞬。
“快滚进去!”
就在这一瞬间,涂南格已经赶到,他没有用撬棍,而是借着冲刺的惯性,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欧阳理超的屁股上。
“砰!”
欧阳理超整个人像个保龄球一样滚进了巷子深处的铁栅栏门内。
涂南格和郎君紧随其后,冲进门内,反手用力合上那扇生锈的铁门,插上粗大的插销。
“哐当!”
下一秒,几只丧尸撞在了铁门上,干枯的手臂从栏杆缝隙里伸进来,疯狂地抓挠着空气。
三人瘫坐在地上,背靠着那堵满是青苔的墙壁,胸膛剧烈起伏,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汗臭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的淡淡屁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