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人族之地,踏足我们的土地的那一刻,我突然停下了动作,因为我感到了一丝异样,我抬起手,看着这无比洁净的双手
『我为什么……』记忆存在着空白,我不记得为何我会在这里,我应该在为老师复仇才是,我应该在去教国的路上才是,我……
我意识到了,我的记忆被操纵了,不,我不承认!身为第十九任魔王所选定的继任者,在第二十任魔王与诸位真血的倾心教导下不断学习,被视为魔族最是天才的我!庞大的魔力自身上爆开,无数的眼睛在我的操纵下,审视着我的自我,而后我看见了,那个戴着草帽,穿着布衣,有着米白色短发,碧蓝色眼眸,一脸平静,只是站在那里的女人
『你……』我并不认识这个女人,我从未见过她,她就是那个操纵我记忆的人,该死!我抬起手,将其紧握,而后心脏振动的声响贯穿了我的耳膜,大量的鲜血从我身上溅出,近乎于黑的血色模糊着我的视野
『……』她仍在那里,她皱起眉头,担心地看着我,她勾起笑容,无比嘲弄的笑容,她口齿闭合着,说着我无法听清的语句,这样,我理解了,只是碾碎一遍自我不够啊,我要杀死自己才行呢
「丧血咒音」最开始是一声轻叹,而后是逐渐加快的、不断重复的轰鸣,心跳与之共鸣,心脏在那失控的速度中碎裂,而后眼中的一切变得灰白,记忆停止了,身体失去了控制倒在了地上
“……”不远处,一位身着白色西服、叼着烟的白色短发的男人和一位身着长衫、一头墨色长发、怀剑而立的男人一前一后地伫立着,静静看着跪在地上面色痛苦的弗洛尔
“真可怜”墨发男人开口说道,不带一丝情绪,只是一句单纯的评价
“是啊,竟然和农人那女人扯上关系了,真是倒霉呢”短发男人笑着说道,口气中满是嘲弄“我们要不要帮他?毕竟如果他死了会很麻烦不是吗?”
“没有必要”墨发男人垂下了眼帘,开始闭目养神“农人不会让他死的”
“这样,我知道了”短发男人点着头,表示已经明白“既然如此,我们还在这里干什么?走吧,去下个地方”
“先去确认一下,他真的没死”墨发男人向前走着
“呵”短发男人嗤笑着,跟着墨发男人一起走去
“嗯,是你们两个啊”在他们走到弗洛尔的身旁,弗洛尔突然站了起来,从他口中吐出了女人的声音,那是[农人]的声音“好久不见呢,无赖、侍者”
“……”墨发男人——侍者轻皱眉头,没有开口
“的确好久没见了呢,农人”短发男人——无赖则笑着回应着“这是离心种?你把他完成了?”
“嗯,刚刚完成,多亏这孩子想要自残呢,不然还要很久”农人微笑着,那微笑很是恶劣
“这应不是孤种吧?”侍者紧皱着眉问着
“不是,放心吧,我和你们一样,只是服务剧本”农人摇头,随后缓缓说着“将这孩子留在这吧,一会他就会回去,回到血族”
“那就好”侍者又恢复了沉默
“你已经不在了,对吧?”无赖问着
“嗯,别的世界的种子到收获的时候了”农人回答道“为了能及时种下下一次的种子,要尽快收获才行”
“果然,那么我们也不在这耽误时间了,走吧”无赖对着侍者招手,随后撕开了身旁的空间走了进去,而侍者一言不发,默默地跟了进去
——
执政官走在林中的小道上,魔域,他现在正在魔域南部的索拉里斯森林里,自他从无光之黑手里拿到那张纸开始,他便一直在这个森林中,至于原因,很简单,他迷路了
今天是于此徘徊的第四周的第三天,执政官终于又回到了入口亦是出口的森林的中心,望着那不知何名的碧蓝平静的湖面,执政官轻叹着,转身准备离去,而后他注意到了,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那立于水面上的一抹纯白,那是一位紧闭双眼的少女
少女并未开口,执政官一言不发,他看着少女抬起纤细的手指向一个方向,仍旧沉默,执政官向着那个方向走去,少女点着头,身影随着轻轻拂过的微风一同拭去
执政官踏入了这里,森林的边缘,一片被隔离的空间,在进入之后,他最先感受到的是无比熟悉的力量,柔和、充满光芒、如同相信童话的孩童般美好的力量——荣耀之金的权柄“童话世界”
执政官静静地伫立着,他看着眼前,并非森林,而是柔软、白净的云,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娇小的金发女孩躺在云朵上,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身体随着睡眠的自然的呼吸而微微颤动着,而在她的不远处,一座立于深蓝之月前的王座上,身着黑色紧身皮甲、披着鸦羽大衣的少女随意地坐着,被黑色皮袜所紧实包裹的充满肉感、修长的双腿交叠着自然地垂落,戴着黑蕾丝手套的双手抱着深蓝色、没有署名的书籍落于怀中,清秀白净的脸庞上,娇嫩的嘴唇微微张合着,吐着温热的吐息,眼帘闭合,头微微歪斜,如雪般洁白的长发垂在王座的扶手上
执政官认得两位女孩,原初的使徒、命运的女儿——国王“理念”,色彩与永恒的使徒——荣耀之金“维娜·那荷厄西亚”,并未去打扰女孩们的安眠,执政官抬起手,撑开手掌,看着位于其中的灵质在他的意志下不断变化,执政官看着这个过程,看着灵质变化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停滞,“强制同步”执政官知晓这个词汇,这是“摇篮”为了保护存在于其中的文明所执行的一个程序,同时也是“文明意志”用以审视外来者的一个过程,通常,这个过程一瞬间便会完成,但前提是时与时间的平衡处于稳定,生命态与虚无巨兽漂流时荡起的涟漪、强大存在战斗时散发的波动、渊撞击虚无底部所产生的回响,虚无中的一切都会影响这个平衡,而平衡一旦被打破,这个过程便会被无限的拉长,直到平衡再次稳定为止
将世界的一部分分离以此来规避强制同步的影响吗?难怪我走进这片空间就会被影响到,是的,作为规则,强制同步的影响,哪怕是使徒也无法规避,虽然不至于像生命那般无法活动、无法思考,但使徒也只是能够正常地活动而已,他们无法离开被囚禁的点,也无法干涉世界的一切,但如果将一片空间从世界上分离下来,使他不在属于这个世界,使徒就可以在世界之外活动,他们就相当于离开了世界,因此她们可以等到时与时间完成了平衡后,再进入世界
『怎么办?明明还有任务要做……』执政官感到无奈,从他踏足这里开始,他便被视作离开了世界,因此在同步完成前,他无法回到世界,现在,他要么在这里和女孩们一起等待,要么离开去其他世界,他只有这两个选择
“竟然有客人来了”执政官抬起头,闻声看去,国王已经睁开了眼,那对褐红色的如宝石般闪耀的眼眸正带着笑意看着他“好久不见,维诗卡”
“嗯,好久不见,理念殿下”
“……我说过,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国王的脸色冷了下来,她看上去有些生气
“……”执政官坐了下来,看着国王没有说话
“让我看看吧”国王的眼睛变成湛蓝色,她直直地盯着执政官“嗯,翼人族被血族覆灭了,血族全员皆兵?嘶,我记得血族不应该是……”
“是农人搞得鬼”执政官低着头说着“她完成了离心种,血族的现任领袖已经被改变了,他已经成为了扭曲了,只是外表依然正常而已”
“……等等,那丫头拿到了耶兰图尔?”国王一脸难以置信
“是的,这是两年前的事”执政官回忆着“在那之后,她便被那位代行者带走,不知到了何处”
“不要开口,让我自己看”国王瞪了执政官一眼
“……”
——
疑问,再度睁开眼,血王子看着四周,荒凉,寂静,这里,我为什么?嗯,我想起来了,我要为老师复仇,但我一个人做不到……
『如果是魔王的话……』带着难以言说的情绪,血王子僵硬地迈开步伐
血王子走了很久,在不知第几次的月落之后,他来到了一个城市,血族的城市,坐落在其中的真血早已注意到了他,于是这名娇小的真血收起了蝠翼,落在了他的面前
“小子,你去哪里了?你不知道那位已经找你找到快疯了吗?”稚嫩的声音述说着严厉的话语,血王子看向这名真血,娜娜莉·奥若无,真血中最年长的一位,有着娇小的体型,总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威严而板着脸,实际上是个很会关心别人的很好的姐姐一般的存在
“小子,你是听不到我说的话吗?你的回应呢?安琦彼那小子教你的你难道都忘了?”娜娜莉高抬着手点着血王子的胸膛,严厉地说着
『这孩子……真麻烦呐』
“唔!你……”娜娜莉惊恐地看着血王子,她没有想到血王子会攻击她,血王子抽出了手臂,无奈地看着娜娜莉倒下,随后继续向着城市走去
『身为鲜血的子民,他们连血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真可笑啊』手臂无力地垂着,血液顺着流向地面,落入那本就鲜红的土地中,血王子并未意识到,也并不在乎,他只是默默地走着
『既然如此,将血赐予他们,让他们成为鲜血』血王子坐在王座上,在他的面前是他今天所见的最后一位真血
“陛下”书生模样的真血开口唤道“其他的真血不知为何都失去了联系,今天的会议是否停止?还是由你我直接进行?之后我再转述于他们?”
“他们不见了?”
“是的,我尝试了很久,都没能联系上”
“莫厄里,只剩你了?”
“呃……”莫厄里抬头看向血王子,他没有笑容,猩红的双眼直直地看着莫厄里
“只有你了,对吧?”冰冷,充满恶意,莫厄里下意识地退后,然后他听到了心脏的鼓动声
“陛下!”他无法理解,他看着血王子那如死一般的眼眸,他大声地呼喊,换来的是血王子的嘲笑
“呵呵”
……
“呼……呼……”翼人王抱着自己那受损的羽翼大口地喘息着,他惊恐地望着悬于半空的血王子,不解地发问“为什么?”
“真血们死了”血王子平静地回答“我只是替他们复仇”
“……”翼人王想要反驳,他想要大声地斥责血王子的恶劣,他很清楚,血王子不过是找了个理由而已
“放心吧,我会把你们全部杀死,让你们在……冥界重聚的”血王子抬起鲜血的剑刃,挥下,将翼人王一剑两半,而后用并未拿剑的手抓住了翼人王的灵魂“啊,忘记说了,你们中不包括你”
“该死的血族!我诅咒你!你将永恒不得死亡!永恒不得安息!”翼人王之灵咒骂着,他恨,恨血王子的残忍,恨自己的弱小,如果自己再强大一些……他看着族人们那支离破碎的死状,他看着如野兽般的血族士兵们,无比的绝望,他仿佛听到声音
“那就那样吧,永别了”只是仿佛而已,翼人王的灵魂被捏碎了,血王子回过头,看向他的、鲜血的奴隶们,何等的疯狂,啊,是的,这才是血族,这才是我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