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分钟的深呼吸，青年才终于恢复了清醒，这个男人只是看着怀里的妹妹，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口鼻间已经充溢着少女的体香。
他再次低头观察怀里的少女。
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无意间减少了和妹妹的亲昵，是因为下意识地认为男女有别吗？
曾经的江梦欣并不像个女性。
并不是想说她“不够女孩子”，江梦欣之前一直都很瘦弱，身材纤细到不像是十三四岁的少女，由于那严重的先天性疾病，他妹妹自从来到家里，状况就一直很糟糕。
至少在江然小时候极其模糊的印象里，江梦欣就已经很瘦小了，一点儿也不像普通小孩那样健康，甚至连江家父母都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养活。
但这么多年下来，江梦欣已经不知不觉间像个女人了。
或者说，已经是个漂亮姑娘了。
虽然还是仿佛被风一吹就倒的纤细身材，可至少多了几分血色，不再是皮包着骨头的病态，更有青春少女的样子。
妹妹的清冷声线打破了寂静，她没有在意兄长的动作，或者说是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只是在他怀里抬头望他的脸色。
“刚才怎么了？”
“……没事，就是做了个梦而已。”
究竟梦到什么事情，江然心里非常清楚，但看到怀里可爱的妹妹，作为成年人的江然实在不怎么好意思把烦心事说给她听。
是的。
江梦欣是个很聪明的姑娘。
连他自己都没能看出来的很多商业陷阱，他的妹妹都能将其看穿，并且清晰地向他解释明白，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江家父母当年不愿意收下欣欣，就没有现在生意蒸蒸日上的江然。
但她终究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和他心爱的宛琪不同，江梦欣真的只是个年轻的少女，根本不是成年人，更像是那种在学校里比较常见的、高雅清冷的高岭之花。
哪怕她这么聪明懂事，江然也不想和她说出那种事。
——如血般的未来。
他没有看到太多东西，仅仅只有少数几个画面，但光是少数留下来的梦境片段，就已经让这个男人不由得浑身发毛。
一座坟墓。
上面写的东西看不太清，坟墓还没有被完全填满，但可以看见那里面确实躺着一具尸体。
一具女尸。
“江梦欣和……雯之墓？”
“啥？”
女孩没听清他嘴里嘟囔的东西，面露好奇，这句话让江然从内心世界惊醒，赶紧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什么事。
“啊，没事没事……”
他的嘴里是这么说的。
应该只是个梦境而已吧？
可如果真的只是个梦的话，为什么这么真实？和那些醒来后能意识到混乱感的梦不一样，直到此时此刻，他都依然觉得这画面是如此清晰。
如此富有真实感。
可是，既然墓碑上写着两个人的名字，为什么坑里只有一位少女？
第二个名字是谁？
“……！”
突然间，江然连忙推开身上的被子，扑通一声跳到地面上。
眼看着妹妹满脸茫然地看他，这个男人只是捏了捏她的脸蛋。
“欣欣你先躺会，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抛下这句话，江然再次给她拽上被子，起身走出妹妹的卧室，径直奔向家里的客厅。
这里是江然的小商铺，一楼是他售卖电脑零部件的店面，二楼则是他们生活的新家——距离搬到这里居住已经过了将近一整年。
二楼客厅正对着阳台，虽然有纱窗阻拦，但晚风依然能钻入缝隙吹进客厅，让全身被冷汗浸湿的青年多了几分凉意。
此时正是凌晨两三点，属于夜色最浓的那几个小时，晚风几乎能够与冬日媲美。
“啧……”
江然干脆脱掉身上的睡衣，当做毛巾囫囵擦掉流下来的汗水，跑到他平时出门携带的挎包旁边，从中摸出一块游戏机大小的机械装置。
这并不是他的造物，与他相处也仅有一年多的时间，但这并不妨碍他熟悉这东西的用法。
这是那个奇怪的医院院长交给他的装置。
不知道其中的结构到底是什么，江然不敢随意拆开它，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拆开它。
完全就是一个黑箱式的装备。
“……！”
江然紧紧将它握在手中。
具体是什么材质不是很清楚，可至少从外表来看，它一直都有着金属制造的外壳，摸起来的手感也是冰冰凉凉的。
可在此时此刻，它竟然散发着阵阵温度。
明明完全没有被使用过，江然刚才还睡了几个小时，根本不可能用它着装成那战士。
可它竟然摸起来是温热的。
就像是长时间玩手游之后的手机，足以让江然的手掌感受到那热量。
为什么？
“这东西……”
裸着上半身的男人紧握着手中的装备，表情显然阴晴不定。
这种事情在手机或电脑上并非不可能发生，比如某个臭名昭著的电脑系统，如果没有自行设置，就会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下强制要求更新，甚至包括“主人以为自己关机了”的情况。
那么，这玩意呢？
它现在会不会还在工作？
这一年下来，江然都只知道它有两个功能，第一个就是用来保护妹妹和女友的、能够让全封闭战甲着装在体表的战斗能力，第二个则是从其中获取知识的学习能力。
这个梦莫非也是它的效果吗？不要忘记，江然最近也做过类似的噩梦。
梦的内容虽然并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涉及到一个主题。
他的妹妹江梦欣的死亡。
“……着装。”
伴随着熊熊燃烧的火光，身披全封闭战甲的江然从火焰里踏出，简直像是特摄片里走出来的战士。
在他的眼睛前方，大量HUD信息显示出来，整个战甲的传感器信息都被整合起来，显示在江然的视野里。
着装成功。
与之前在任何异时空战斗的时候都没有区别，没有任何不听使唤的迹象。
可刚刚这装置的温热不会骗人。
“……”
江然叹了口气，解除体表的着装状态，没有将这装置放回挎包里，但也没有直接扔掉，仅仅只是挑了个相当空旷的地方安放。
这个东西真的很有用。
他不能容忍自己没有保护欣欣和宛琪的手段，这装置无论再怎么奇怪或来历不明，至少也是他对超自然现象的唯一防身手段。
在卧室，江梦欣侧躺在温暖的被褥里，双眼无神望着天花板，但在无人知道的视线里，丝丝黑雾缠绕在瞳孔深处，将客厅的一切收入眼底。
他刚才表现得那么失态，再加上出去之后直奔那个奇怪东西的样子，难不成其中有什么秘密？
咔哒——
卧室门把手被轻轻按下，随后房门打开。
青年从客厅回到卧室，完全不知道妹妹刚才都做了什么。这个少女只是直起身子，轻轻喊了他一声。
“哥。”
“嗯……不早了，欣欣赶紧睡吧。”
江然露出他一贯的温柔笑容，但他的嘴角很快就为止一僵，因为刚才嫌睡衣被汗水浸湿，他此时正是上半身**的状态。
不过，应该没事吧？
现在已经是凌晨深夜，宛琪那边估计也早就睡了，再去拿衣服可能会吵醒她，至于穿上手里这件湿透的睡衣？那还不如光着呢。
反正在南方城市里，江然从小到大也没少在妹妹面前光膀子。
“呼……”
江然抱着这样的想法钻进被窝，沉沉出了口气，少女也像抱住心爱的抱枕那样，重新钻进他的怀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