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齐明。
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荡的我临近高考,偏信求神问卜,烧香拜佛之说,掀了掀“八百年”未打开的黄历,专门挑了个良辰吉日,意图上山求上一卦,谁曾想此处“祈福”的人倒是不少,从山脚至山顶大殿的路蜿蜒曲折,大多数人弃车而行,携香而上。
不过我嘛!两手空空,原本是有百元存款的,却听信“学生打九折”的谎言,坐了黑车,算是绕了远路,临近下车,“跑的表五十块,九折的话收你49.9算了,来,这是微信二维码!扫一下。”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小伙子!”司机那精明的眼神透过中央后视镜看向我,“唉…!咱们是不是见过啊! 听到这话我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不过霎时间,司机又变得慵懒且不耐烦道:“快点啊!我还得再送一单,回家吃午饭又要遥遥无期喽!”
我也不再多言,“微信支付49.9元”冰冷的电子声带走了我最后一丝念想,司机一脚油门硬是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灰尘满天,引得路人“亲切问候”!真老司机!
可即便如此方才打通的路不多时又被人群填满, 嘈杂声在空中盘旋。
“唉唉,让一让!”
“道长,这香怎么卖的?”
衣着华丽的妇人问。
“您看!,我这摊位摆了有十多年了,价格实惠,一百元十支且附赠抽签一次,唉!你别说这上香的,人来人往,如今我也算阅人无数,一看就知道您有大富大贵之相,走到哪里“旺”到哪里,我这小店也算是蓬荜生辉啊!”
不等他说完,那妇人圆润饱满的脸笑成一团,随手将一个厚实的红包递到道士的手里,“一点心意,请道长务必收下”。
话未说完。
道长眯着眼一边推辞,一边将礼金迅速地塞进抽屉,“施主太客气了!我们讲究礼尚往来。您且看!”旋即拿出签桶,倾斜出三根较高的签子。
只见妇人迎着道人的笑意,抽出那三根签。
“哎呦喂!不得了!不得了!您抽的签子莫不是有潜龙在渊之像,其令郎必有龙腾虎啸之意,不一般啊!” 贵妇轻轻笑起算是承了意,转身离开。
恰巧碰到这一幕的我深感这道士不愧为巧舌如簧之辈。可是只一眼,那道士的目光却向我撇来,原本半立的身子却又迅速坐下,目光又变得慵懒起来,开始喃喃自语。
“ 好奇,难道……,不会吧不会吧?我是真命天子,高考有奇迹发生,哈哈ヾノ≧∀≦)o,原来优势在我啊!” 脚步又轻快些。
“唉,小伙子,来烧香的吧!我这香价格更便宜,五元一柱买一送一,要不要?”一个挎着香篮的老妇人问。
嘿!顶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念头,大手一挥,“微信支付收款到账二十元”
OK,离破产又进一步。
真后悔,这些香插进香炉原本升起的袅袅青烟一转身,灭了四根,倒了两根,没着两根。
“!!!!!!!……怎一个六字了得”
“我命由我不由天”
伸手去扶,OK,终于着了。“不知名的狂风袭来,只留我一人在风中凌乱。”
香大抵还是灭了,“好好好!灭了好,灭了好!”
数分钟后,看着香炉重新插满燃气的十二支香。
“ TNND!”
“三十对二十优势在我。”
如果说愤怒是一个人无能的表现。
那么沉默呢?
看着冉冉升起烟越发的小了起来。
最后的最后,水灵灵地灭了,它们灭了,竟真的灭了, 这一路走来,我想过很多,可此时境况大抵如此了,不多时它们又轻轻的被作揖后的道士撷去。
“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手机不带走一分钱。
好吧,还有一毛钱。
此情此景让我不禁想起“我在马路边捡到一毛(分)钱……”多么优美动听的歌啊。
脚步是沉重的,未来是迷茫的……o( ̄ヘ ̄o#)想不明白。
猛然抬头,已是夕阳划过山巅,仅留残存的余温淡化了从炉中缓缓升起的薄烟,轻轻地拍打在道观的檐角上,顺着“骑凤仙人”与脊兽们的头顶,溜进了天空。
不曾想,已到了人散鸟归之时。
望着下山的路,稀稀疏疏人影渐行渐远,“呼~呼~~” 我甚至第一次感受到模糊的捉弄而无奈。鬼使神差地我又遇到了那个道士。
道长一袭修身道袍,骑着有后座的山地车载着一箱鸡蛋,正准备离开之时,与我来了个深情对望,目光灼灼,宛若骄阳,仿若新生,那时我就想“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唉!道长…”
他转身就走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绝不能……”我一个助跑顺势骑在那绑在后座的鸡蛋箱子上,双手紧紧钳着他的胳膊。
心里暗暗惊奇这鸡蛋质量不错,但是不对啊,屁股上传来的感觉明明是……正准备伸手去摸。
道长仿佛察觉到了我的心思,翻身下车顺带把我拽下来,一个踉跄,起身。
没顾得上拍去灰尘,道长一个闪身,来到我的面前,略带有一点不满道:“唉…,道爷我多少年的道行还是得折你手上喽。”
我顾不上痛,瞟见倒在地上的鸡蛋箱子微微漏出一点红问:“道长,那不会是……”
道长一惊,“嘘~~”并摆手示意“慎言慎言”
转身将残破的箱子重新捆在后座,“不过借假修真尔尔,不必挂怀…。”
不多时,他又恢复了仙风道骨的模样,骚包似地骑上车重新返回他的铺子,无意中我看到他脚上那双“钩子”鞋——(勇敢去做!)
“跟上!”他回头喊。
好吧,其实真的无法用常理揣测这个潮流道士。
跟着他又一次回到这里,瞧着他习惯性的马步蹲姿,双手发力,向上提,“呼啦”——卷闸门打开了,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他看向我,仿佛在等待……
难道……,“牛逼!道长,一个字绝了。”
他挑了挑眉毛,轻声道:“你到底在执着些什么?”
我有些疑惑“嗯……?我?什么意思?”
……气氛有些凝固
徒然,我并不知道他的话里是否暗含深意,可说白了我本就在应试考试中略显尴尬,但我有信心啊,可以努力吧……
“我……”
“唉,打住打住!别给我说那些考试”他像是猜透了我的心思。然后悠闲地打开热水壶,静待水沸腾…
几分钟后,“咕嘟嘟~”随着一股热气冒出,布散于天花板上,使得屋内挂的神仙画像越发神秘起来,同样朦胧了那幅“上善若水”的字画。
“你知道世界构成吗?”
“额…(六),世界指的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球,包括天地,水……”
“可,但你知不知你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