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席娅今天又没有关窗户,好在现在的风并不是很大。
在十一月的这一天,少见的,天气很好,风也很舒适。
微风裹挟者细雪从窗外悄然没入,还未等到降落就已被火焰火焰驱逐。但也确实带来了丝丝寒意,同时又交织在一起,飞到阿克席娅的脖颈深处轻轻的吹了口气。
该关窗了,不然会被妮娜唠叨的。
想到这,她打了个哈欠,从温暖到吸人的地毯上艰难的爬了起来,面前的书也自然合上。
她想着刚刚自己好像并没有折过书角,下次要看的时候又要找好一会。
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悠闲,惬意,没什么意义,但足够让人满足。
过一会,妮娜应该会拿来她做完烤好的杏仁饼干,外带一份温热的牛奶,加上一小块糖。
午餐就这样撑过去好了。
她站在窗边,刚把吸了口冷气,就听到门口传来了低沉的敲门声。
有客人来了。
“阿克席娅大人,哈雷先生找您。”妮娜的声音紧随敲门声赶来。
看来今天率先迎接阿克席娅的并不是妮娜的杏仁饼干。
她把窗户关上,阻隔了冷风,又弯腰拾起了地上的书本。
“让他进来吧,我在这等他。”
外面的声音迟疑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没能多说什么。妮娜转身离开,脚步声愈来愈远。
阿克席娅知道妮娜刚刚在想什么。
她环顾四周,这间名义上的会客室确实是被她折腾的不成样子,除去门口到沙发、壁炉和窗子旁边,几乎全部地方都堆满了书本,虽然不是那种杂乱的堆放在一起,看上去还有那么点能挽救的可能,但这些高低不一书山也很难说的上是雅观。
想来是进来教训她实在是浪费时间,外面还有客人,晾他太长时间不好。
大概是要秋后算账吧。
算了,不管了。
她索性直接窝在沙发里,随手扯过身边的薄毯盖在腿上。
漆黑的长发随意的散在一边,顺着肩膀滑落。
就在敲门声再度响起的时候,她手里的书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本《进阶扩散性魔药学》。
先前那本骑士小说已经被她塞到了沙发夹缝里面。
“进来吧,请随意坐。”她坐在沙发的边上,左手搭在一边的扶手上,大半个身子也靠在那上面,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慵懒。另一只手适时的翻动书页,好像真的是在认真研读。
妮娜推开门,而后立在门口,将一名年轻男子带入房间,随后轻轻关上房门,将这拥挤的空间留个她们两个。
大概是因为站不下吧。
余下的两人似乎都能感受到妮娜强压下来的火气。尽管表现的并不明显。
青年似乎对这幅场景并不感到奇怪,他轻巧的越过书山来到另一张沙发边上,视线却一直在这房间的主人身上,看来是对这里的布局并不陌生。
“你什么时候走。”阿克席娅开门见山。
虽然言语听起来很生硬,但哈雷知道他没有赶他走的意思,只是明显是知道他此次前来的目的。
他要离开这座生命力就快燃烧殆尽的城市。
今日前来,是为了告别。
他这人一向不擅长表达,也不擅长展露心意,能在这样一天来面对阿克席娅,显然是真的舍不得这些人。
“后天一早就走。”他说。
“日子选的不错,会是个好天气的。”阿克席娅语气平淡,就如同是在阐述事实。
她也不是对此并不上心,只是她同面前这人一样,甚至连表情也榨不出一丝忧虑。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每年近六个月的冬季让此间的一切都变得同它一样迟缓,还是这走到末路的城市再也没有能让人再度感到喜悦的事,笑容在这里并不多见。
她抬眼看了眼窗外,不远处的几栋房屋里早没了生机。
阿克席娅的所在的建筑实际上并不在城镇里面,它离城镇有着一点距离,虽然不远,但也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无论地理位置,是建筑风格,甚至是大小,它都显得格格不入。
它就像是一座漆黑的城堡。
以前,镇上的居民都说这是一座监狱,关押着有史以来最暴力、最凶恶的罪犯。或许等到它沦陷的那一天,这座城镇的所有人都难逃一劫。
但实际上,这就只是一个图书馆。
至于一间图书馆为什么要选址在这样一个偏僻的角落……
这其实都是来自阿克席娅独到且毒辣的眼光。
她坚信未来这间以她命名的城堡一定会迎来迎接它的曙光。
尽管到现在被翻动的书籍和来访的客人加在一起也没有她一个人读的书多。
此乃悲报。
“希望如此,耽搁的确实有些久了,要是在路上再生出什么事,老爹怕不是要扒了我的皮。”哈雷虽然这么说,但可没展露出半点忧虑。
如果不是她知道这小子前些年还因为偷偷出门猎野味被他老子发现,他爸在雪地里拎着大棒追着他抡了大半天,最后用魔咒对轰结束这场闹剧,阿克席娅还真的信了他这番话。
这小子从小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早些走也好,这里也确实是没什么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她赞同的说:“西面那些乱糟糟的声音最近也差不多要消失了,看来想跑的还不止你们。”
她继续翻书,书页摩擦的声音沙沙声好像是在解释着什么。
“这里恐怕是要被抛弃了。”哈雷的声音好像是有些艰难,就像是卡在喉咙里一样。
“可不是恐怕,是一定。”
“那为什么……”他想追问,但敲门声在此刻又不适时的响起。
是妮娜来了。
“阿克席娅大人,红茶。”
妮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上去同之前的声音一般无二。但在阿克席娅耳中,这声音似乎降低了两度。
“嗯,进来吧,放在茶几上就好。”合上手中的书本,她又迅速的摆正了摞在在茶几上的书,正好留下一个托盘的位置。
哈雷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妮娜,不知为何,在看到那张清冷的脸的瞬间,他又骤然挪开了视线,似乎是被面前的书夺取了关注,但又管不住相对诚实的眼睛,时不时的嫖向缓步走来的身影。
妮娜倒是没有什么表现,只是端正的走了过来,手上的托盘还有两杯散着热气的红茶。外加一把平日里她一有闲暇就精心擦拭的茶壶。
而阿克席娅看着面前的两人,也终是察觉到了不对。
哎,我牛奶和杏仁饼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