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大概是妮娜又因为什么事不高兴了。
越过书山,窝在沙发里的某人也终于强撑着起来,那本被她用来伪装认真的魔药学再次被冷落。虽然她并不喜欢这种并不甘甜的饮品,但至少可以暖暖身子。
冷风吹的多了,总感觉后脖颈有些发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阿克席娅的错觉,这红茶好像并没有平时那般暖。
她抬眼看向已经拿起托盘但丝毫没有挪动脚步的妮娜,后者也察觉到她的目光,下意识的就要躲闪。
噢~偷听。
要不说怎么来的这般巧。
“十分感谢,妮娜小姐,刚刚可把我冻坏了,看来我来的刚好。”哈雷也没想太多,直接将茶水一饮而尽。
他的耳根有些泛红,或许是走了不少路,在外面待的时间很长,没准是刚刚打完猎回来。茶杯被他轻放在茶几上,紧接着又搓了搓手,像是无处安放。
阿克席娅看得出他还行继续刚才的话题,于是乎,她就对妮娜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午餐也就在这一并解决了吧,这边午餐的时间还蛮早的。”
她看得出哈雷想开口拒绝,所以一点让他插话的机会也没留下。
“妮娜,你就去后面帮帮艾达她们,记得多准备些餐食,我记得哈雷已经好久没有同我们共进午餐了。”
哈雷实在没能拒绝,只能微笑着点头。
闻言,妮娜也答应下来,转身离开这片书海。好像刚刚发生的事都与她无关。
脚步声渐渐远去,两人之间也同刚刚那般冷清。
最终,还是阿克席娅先开了口。
“我们刚刚说到哪里来着,哦,我想起来了。”阿克席娅又重新靠回沙发,双手捧着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和面前这个人,他不想拐弯抹角。“西面那边我下去看过几次,大概都开采的差不多了,他们占领这边本来也就是为了这块别人还没办法动的蛋糕。现在他们就要吃干抹净了,加之北方的情况动荡不安,北境临时建立的防线怕是撑不过去,与其被豁出一个口子,还不如直接后退到克瑞提亚,他们大概就是这么想的。”
阿克席娅耸耸肩,好像她正说的都与她无关。
她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这里了,无论这到底是不是件坏事,但对阿克席娅来说,偶尔能活动活动倒也算不上太糟。
“所以你设想的‘乱起来了’大概率不会出现,局势很可能是一边倒,除非领主过分贪心,还惦记着那点残羹剩饭,准备用人命堆砌城墙用以延缓北方部族的脚步,但我听说,好像又要有新的领主过来了。”
那所谓新的领主应该就是替死鬼了。
不仅吸不到什么油水,还得为这片土地的颠覆复出本不属于他的代价。
老领主梅林在这些年许是榨干了利润,等到快要干涸的时候就溜之大吉。按照他的脾性,这个新来的领主为了能拿下这片领地,还会付出不少代价。
他是个聪明人,阿克席娅刚来这里的时候同他打过交道,坦白说,那几次她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如果不是暗中有莫雷斯帮助,这座图书馆恐怕还得晚上两年建成,有那些时间,这老家伙只会啃出更大的窟窿。
“难怪你说西边的声音……”
实际上,那西边正是一座稀有矿物的矿场,而那矿场表面上也是同里面的矿工般富有生命力,仍在不知疲倦的工作着,丝毫没有快要干涸的迹象。
但那这是假象。
它要装出一副健康的模样,这样才有贪婪的家伙寻迹而来。
然后就这样被拖入深水之中,无论怎样挣扎都逃不过溺亡的结局。
如果真是像阿克席娅说的那样……哈雷想着,那这里,岂不是要被国家抛弃。
这是没有价值的土地。
终日冰寒,没有适宜耕种的作物,大片的冰原和近乎瘫痪的交通,树林里还有不少豺狼游荡——
在那块肥肉被发现之前,这里本就是他们的土地。
“这里应该是要被国家抛弃了,北地的动乱或许暗地里就有这边的人推波助澜,因为他们知道为了一片没有价值的土地付出再多也是无用功。还不如直接用另一种方式‘出售’给他们,如果真是这样而非巧合的话……”
阿克席娅抬头,眸子对上哈雷的双眼,只一瞬,哈雷就感到全身的汗毛竖起。
他不得不出声打断阿克席娅的滔滔不绝。
“恕我僭越,阿克席娅女士,对这方面的话题我实在是知之甚少,如果您是有什么话想要我传达给父亲的话,我想,写一封信明显更加妥当。”他有些紧张,就像是第一次见到阿克席娅那般。
那时候的他被他父亲按着头,听着莫雷斯向阿克席娅介绍这个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而自己则是只敢稍稍看向这个高挑的女人,只是因为当时因为许久没有合眼的阿克席娅的表情实在可怕。
“而我此次前来的目的,只是想知道‘阿克席娅’在经历这样的事之后是否还会安全。”
“如果是因为我们的安全的话,我想你并不需要太多担心,阿克席娅图书馆至少十年内是绝不会出什么岔子的,无论是北面的雪地里长出来的崽子们,还是那群只会沉在酒馆养膘的老鼠,他们都没什么办法靠近这里。”
壁炉的火光略有暗淡,但阿克席娅只是瞥了一眼,那火光就立马窜了起来,在之前可从没有像这般拼命燃烧着。
“至于物资,我想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艾达一向打理得很好,我有跟她说过会有这种情况,想来是无需担心。”
其实,阿克席娅给这间图书馆中大部分人的印象都只是一个喜欢窝在房间里看书、虽然学识渊博但对周边的事情并不过多在意、大部分时间都在独处的人。
哈雷也是这样想的,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在他印象中,除去第一次见面之外形象没有半分改变的人,这一次,他感觉到了陌生。
或许是这八年来,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单独和这女人聊过。
“只不过,接下来的生活就要有些闷了,出去应该是不太好出去。”阿克席娅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