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ngle bells ~ jingle bells ~ Jingle all the way ~”
12月24日，距离圣诞节的到来，还剩不到1天。
今天的火鹤市，已经完全染上了节日的喜庆色彩。
彩灯挂满整条街道，人们的欢声笑语在圣诞树装点的店铺之间洋溢着，节日的欢歌穿过大街小巷。耀眼的日轮高悬于晴朗清澈的天空中，温暖的阳光驱散了连日以来的阴冷，将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了不似冬日的温暖之中。
这座城市似乎忘掉了最近一个多月以来幻魔入侵造成的伤害，数百被捕食灵魂的市民至今仍然躺在医院里不省人事，昨天更是有桐生组袭击工厂的重大事件。
然而这一切，全都被笼罩在了圣诞将至的氛围、以及【英雄保护着我们】的想法中。
“市民们真的......已经把影牙视为火鹤市的守护者了啊。”
结城叶奈遥望着购物中心主楼外墙上设置的超巨大屏幕，稍有些出神地喃喃自语。她坐在火鹤市中心一家甜品店里喝着温热的草莓牛奶，视线已经许久都没有从大屏幕上移开。
大屏幕上播放着以“魔法少女”和“幻魔”为核心的专题科普节目。
相比于两天前刚刚被迫接受这般超自然知识时的窘迫，今天屏幕上的主持人已经能够挂着没有破绽的职业微笑，脸不红心不跳地讲述着“幻魔”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以及“魔法少女”又是如何与之战斗并保护市民的了。
当然，这档节目的主角是“魔法少女影牙”。
即使影牙有着骇人的外表，但那些将她战斗的姿态拍摄下来、并精心剪辑和制作的视频片段，被渲染出了宛如孤胆英雄般的氛围。
画面上的影牙穿梭在不同的幻魔结界里，她总是能在幻魔的攻击落到市民身上之前将市民解救出来，她总是能将所有被幻魔拖入结界的市民安全带回火鹤市......以及，昨天的工厂火灾，她将数百名市民带离火场的影像，也在大屏幕上播放着。
然而，对于那些被幻魔吞噬了灵魂，再也无法醒过来的人们，新闻节目里只字未提。
就好像......因为“英雄”存在，所以“未来”可以高枕无忧、所以“过去”可以烟消云散。
“又或者，大家只是希望用这种氛围来冲淡‘未知’的恐惧呢......嗯？”
正当叶奈注视着大屏幕喃喃自语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手机屏幕自行亮起，桌面上随即跳出了莎莉娅的Q版头像。
与此同时，叶奈戴着的有线耳机里传出莎莉娅那股似乎永远充满着活力的声音。
【小叶奈——我们不是约好今天是出来玩的吗？】
【别想那么多啦，麻烦的事情克图鲁她们会帮你考虑的。】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放空思绪好好休息！】
“莎莉娅......”
叶奈低头凝视着手机屏幕上莎莉娅的头像，愣愣地眨了眨眼睛。短暂的沉默后，她微垂下眼帘，对着手机屏幕上莎莉娅的头像露出一个淡如晨光的微笑。
“......我听你的，莎莉娅。”
于是叶奈不再去看大屏幕上的影牙，不再去听新闻节目中对影牙的吹捧。她捧起饮料杯，感受着那股在微寒的冬日透过手套传来的温度，将不足半杯的饮料慢慢饮尽，让饮料的暖意化开自己身体和精神连日以来积压的疲惫。
正如莎莉娅所言，今天是叶奈的休息日。
从第一次遇到幻魔到现在，叶奈几乎没有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就算叶奈再怎么觉得自己状况良好，克图鲁和魔法少女们都因为担心着叶奈的健康，强烈要求她暂时放下魔法少女的职责、跟好久不见的莎莉娅一起出门逛逛，缓解这大半个月来连续不断的操劳。
只是，由于现在的莎莉娅没有肉体，所以要和叶奈一起出行的话，她只能以应用程序的状态暂时留在叶奈的手机里，通过手机语音来和叶奈交流。
不仅如此，叶奈还允许莎莉娅和自己进行魔力连接、让两人的感官知觉同步——就比如现在，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光粒子沉淀在叶奈的绀紫色瞳孔中，莎莉娅用叶奈的双眼看着被节日氛围笼罩的城市、用叶奈的味觉和叶奈喝着同一杯草莓牛奶。
【你还是这么爱喝这个啊，小叶奈......诶嘿，不过这家做的奶茶确实棒！】
“虽然克图鲁的酒也很好喝，但我酒量太差了，还是喝奶茶比较适合我。”
酸甜的奶茶味在舌尖化开来，身处不同空间的两个女孩共享着相同的滋味。
即使现在身为电子幽灵的莎莉娅无法以实体陪伴在自己身边，“莎莉娅与我感同身受”的奇妙体验依然能够让叶奈的心里常驻一股暖流。
随着奶茶逐渐见底，叶奈心中繁复的顾虑也随之融化。
不知火姐妹的状况，凪原莎托里的阴谋，刚刚苏醒不久的伙伴们......叶奈其实还有很多无法放下的事。但，既然包括莎莉娅在内的朋友们都希望她好好休息，那么至少在今天，她允许自己暂时不去思考那些苦恼的事情。
而且，她也真的很想跟一个多月未能见面的莎莉娅好好地待在一起，共同度过一段只属于她们二人的时间。
喝完奶茶，叶奈把手机收回连衣裙的口袋里，起身离开甜品店。
仿佛是为了迎接节日，今天的天气稍有回暖，所以叶奈没有像昨天拜访不知火家时那样裹成个粽子。她换了一身更精致的连衣裙、头发也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重新梳理得整整齐齐——对现在的她来说，“和莎莉娅一起出门”这件事本身就需要仪式感。
【小叶奈，接下来你打算去什么地方？】
“嗯......我想去给克图鲁她们买些圣诞礼物。大家平时都很照顾我，我想趁这个机会好好谢谢她们。”
耳机内沉寂了一瞬，莎莉娅似乎没有预料到叶奈的回答。毕竟这是“叶奈的假期”，她原本还以为叶奈会说想到什么地方玩呢。
不过，莎莉娅当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跟叶奈较劲。
【诶~你已经想好要给她们送什么东西了吗？】
“啊哈哈哈......老实说，还没完全想好......”
叶奈扶着耳机轻声笑了笑。她抬头望向眼前如同欧式宫廷一般伫立的购物中心，用自己的目光向莎莉娅示意。这座购物中心内部空间非常大，吃喝玩乐全都有，在里面逛个一整天都不一定能逛完，叶奈打算就在这里给克图鲁和魔法少女们挑选礼物。
【哼哼......要在火鹤中央广场买礼品的话，我可是有不少好店铺可以给小叶奈推荐！走吧小叶奈，逛商场咯！】
“好好好~”
叶奈的脚步被莎莉娅昂扬的语气带动，随着喧嚣的人群一同涌入热闹的购物中心。不知不觉间，叶奈的身体似乎都轻快了许多，嘴角的弧度也愈发松弛了。
遵循着莎莉娅的指引和场内设置的楼层平面地图，叶奈来到了购物中心的三楼，找到了一家专门卖纺织品的店。在货架旁稍微逛了两圈之后，叶奈的视线找到了落点——
“嗯......就这个吧。”
叶奈从货架上取下一条深蓝色的围巾。这条围巾的材质非常柔软细腻，面料上下足了功夫，而且还特意点上了精细繁复的白色星空纹路，戴着这条围巾，就好像将整条银河绕在脖子上一样。
叶奈绀紫色的瞳孔中微微闪烁了一下金色的闪光，她的耳机里随即传出莎莉娅的声音。
【我猜猜，给轩辕十四的？】
“对的。虽然她平时都是以魔法少女的样子和我们见面......不过，和熔山帝龙战斗的时候，还有进入她梦境里的时候，我都看到了她本来的样子。”
叶奈捧着围巾，手指稍微用力往围巾面料里压了几分，垂着眼帘想象起轩辕十四——或者说，星野骸戴着这条围巾的样子。
这条围巾的色彩，和星野骸那极具特色的星空色长发几乎一模一样。叶奈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想起了那个只存在于梦中的夜晚、想起了自己和被家族束缚的少女在天守阁上交心畅谈的画面。
“......她还是个高中生呢。入冬后会越来越冷，希望她也能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
【嗯......我觉得这话也很适合放在小叶奈你身上哦？】
“哈哈......”
对于莎莉娅的调侃，叶奈只能缩着脖子笑了笑。她把星空色围巾挽在手臂上，然后走到另一个货架上，取下一件奶白色的羊绒披肩。
跟星空色围巾相比，这件披肩显得有些朴素。
【小叶奈，这个是？】
“这件打算送给里见小姐。”
叶奈注视着手中的披肩，嘴角浮现出温和的微笑。
里见葵、魔法少女无名伺者。刚刚认识她时，叶奈为她明明有着与自己相仿的年岁、却因病弱的身体被囚禁在轮椅上而心疼，为无名伺者那副冷静帅气的样貌而心驰神往；
但是如今，叶奈曾在葵的梦境中所见的景色，葵那副哪怕撕裂身体也要突破极限、跑完过去无法跑完的长跑的身影，已经取代最初的同情和憧憬，深深烙印在叶奈的心中。
“里见小姐是为了‘健康的身体’才和克图鲁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的。只是，她不可能全天二十四小时都保持着无名伺者那副帅气的模样。或许现在，她还以本来的样貌接受花冈小姐的照料吧。”
“所以我想送她一件披肩。这样的话，她靠在医院的窗边读书时就不会冷了。”
【哦哦......原来如此，小叶奈想得真周到！】
“走吧，莎莉娅。我们结账。接下来......我想去买点茶叶。莎莉娅有什么店可以推荐吗？”
【茶叶的话......我想想，五楼那边有几家不错的店——】
买完围巾与披肩，叶奈离开了织物店。叶奈在购物中心纷纷扰扰的人潮中漫步，她一手提着装有围巾和披肩包装盒的纸袋，一手轻轻按着耳机，向莎莉娅说明自己接下来的想法。
仅仅只是几句交流，莎莉娅便心领神会。
不久，叶奈在莎莉娅的指引下找到了一家缩在楼层一角、因远离中心而显得僻静的茶叶店。上了年纪的店主见有年轻姑娘造访，便热心地迎了上来。
叶奈向店主简短说明自己的需要，店主听后便带着叶奈来到一处靠里的货架，为叶奈挑出了一罐茶叶。
“没错......就是这个。”
叶奈低头看去，茶罐表面印着几笔水墨风格的汉字，线条像是落雪的山峦。
安溪铁观音——这是来自中国南方的传统名茶。
“魔姬的故乡在中国......据我所知，再过两个月左右，就是中国那边的新年了。到时候魔姬有可能会回国，暂时和我们分开......”
“所以我想提前送她一些来自她家乡的东西。我希望她知道，无论她身在何方，我们这里永远有留给她的位置......不会再让她经历和望月小姐的事情一样的悲伤了。”
溟海魔姬，或者说墨秋，她是五名魔法少女之中唯一来自中国的成员。在溟海魔姬的梦境中，叶奈亲眼见证并体会了她孤身一人来到日本求学、获得挚友又失去挚友的心情。
【......】
似乎是被“与挚友分离”这件事触动到，莎莉娅的声音稍微迟疑了片刻。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光粒子从叶奈身上飘出，环绕在了叶奈的右手上，仿佛一只虚幻的手掌与叶奈的白手套紧紧相握。
商场内循环播放的圣诞歌声飘进这家偏僻的茶叶店，店铺店员向顾客呼喊圣诞快乐的声音伴着乐声在空气中回荡，稍微驱散了茶叶店内略微阴凉的氛围。
直到叶奈和店主来到柜台前、等待店主结账的间隙，莎莉娅的声音才重新从叶奈的耳机里传出来。
【嗯哼。不仅是来自故乡的茶叶，而且还是芬芳馥郁的乌龙茶......正好适合在这冬日饮用。我想，那孩子收到这样的礼物一定会很开心吧。】
对于莎莉娅这句话，叶奈没有马上应和，而是稍微摇了摇头。
“我不能随意揣测别人的心情......我只是，希望尽我所能。”
【好啦，小叶奈，接下来还剩克图鲁和暮光，你想好要给她们三个买什么了吗？我提醒你一句，就她们仨那脾气，可不一定给你好脸色看哦？】
“啊哈哈......我已经想得差不多了，不过店铺还是需要莎莉娅来推荐一下......走吧。”
买完茶叶之后，叶奈的下一站是护肤品店。
【护肤品的话，就去资生堂吧！我之前在薪炎计划的开发期那会儿经常用，他们家的货品质很不错，而且价格也不贵~】
莎莉娅在耳机里为叶奈实时播报商场路线，带叶奈找到了一家日本国民级品牌的专营店。叶奈在店内精挑细选时，莎莉娅也在为她介绍不同护肤品的功效，并推荐了几款自己以前用过的。
“......帮大忙了，莎莉娅。这方面还是得靠你呀。”
【哼哼，小叶奈要是自己想用的话，我也有不少可以安利给你的哦？】
叶奈最终从货架上取下了一盒护手霜套装以及一盒润唇膏。
这是叶奈打算送给花冈彩奈的礼物之一——因为花冈彩奈拥有暮云和微光两个性格迥异的人格，所以她准备给一体双生的两位魔法少女分别挑选礼物。
“这是......打算送给微光的礼物。”
叶奈纯白的手指轻轻抚过护手霜包装盒上代言人明媚的笑脸，眼前浮现出了一度在暮云的梦境中见过的画面。
她想起了那个曾经卧病在床、经历过精神上的巨大分裂、承受着自我和外界双重压力，依然选择了为他人治愈病痛这条道路的少女。
尽管叶奈在那个梦境里对峙的是暮云、体验的是暮云曾经经历的压力和恐怖，但她没有忘记，无论是暮云还是微光，她们......都是花冈彩奈。
暮云背负起了属于花冈彩奈的坚忍和傲气，而微光则保留着花冈彩奈的温柔与善意。
“......我在暮云的梦境里见识到了花冈小姐平时工作的巨大压力。所以，我想送她一点护肤品，希望她能够在为数不多的闲暇时间里好好爱护自己。”
“毕竟......虽然微光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治疗师，但有些事没办法永远用魔法来解决。”
【嗯嗯，很有道理......那暮云呢？你要送她的也是护肤品吗？】
“暮云的话......我有其他的想法。而且，应该能和想要送克图鲁的东西一块儿买到......走吧，莎莉娅，我们去下一家店。”
【哦~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期待起来了。小叶奈，赶快让我看看你的品味吧！~】
叶奈将两盒护肤品收进装着围巾、披肩和茶叶的袋子，走出护肤品店，在商场内兜兜转转，穿过热闹的服饰区，在购物中心的六楼找到了一家杂货铺子。
“星火旅人......嗯，感觉这里能找到我想要的。”
叶奈仰望着这家使用了黑暗童话风格装修的店铺，微笑着点点头走进其中。
这家店的货架上摆满各种稀奇古怪的小饰品和居家装饰物，非常符合年轻人的潮流选择，店内能看到不少赶时髦的女孩带着她们的朋友挑选心仪的商品。
叶奈来到饰品专卖的货架，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小饰品之间流转——
“啊......就选这个好了。”
叶奈从货架上取下一枚暗银色的胸针。这枚胸针的造型是一把被合拢的暗银羽翼簇拥的银剑，剑身部分还缠绕着细密的黑色荆棘，看上去充满了攻击性。
【我猜猜，你打算把这个送给那暴脾气光炮女？】
“暴脾气光炮女......？啊哈哈。”
莎莉娅给暮云起的外号让叶奈忍不住会心一笑。她用两根手指捻起胸针，对着店铺内的灯光举起。在灯光下，胸针的羽翼部分仿佛释放着辉煌的光斑，明明整体色调偏暗，却隐约透出太阳的幻象，质感犹如日蚀一般。
“暮云不喜欢扭扭捏捏的小温柔。虽然我不怎么懂装饰......但我觉得这枚胸针和她的气质非常搭。莎莉娅，你不觉得她戴着这个会很帅吗？”
【哎呀，我怎么觉得那家伙收到之后气鼓鼓地拉着你干一架呢......】
“那我就陪她打，只要她开心就好。”
【小叶奈你这家伙......哼哼。好吧，现在只剩下克图鲁了......她可是最难伺候的主啊。】
“克图鲁......”
叶奈放下手臂，把打算送给暮云的胸针紧紧捏在手中。她没有继续在店内的货架之间徘徊，而是绕过货架，径直走向靠近门口的柜台。
“其实，我刚进这家店的时候，就已经找到了想要送给她的东西了。”
【刚进店的时候......难不成是前排货架上那个，你多看了好几秒的——】
“嗯。”
叶奈的脚步停在了柜台附近的放置物装饰品货架前。
“嘿咻......！”
她几乎没有迟疑，直接从货架上抱起一台玻璃夜灯。这台夜灯的底座形状好似一团凝固的火焰，暖黄色的电子灯芯安静地悬吊在火红的流线型玻璃罩子内，仿佛永不熄灭的精灵之火。
【哦哦，这灯看着确实不错啊......！不过好像很重的样子......小叶奈你提得动吗？】
“没关系......多亏了莎莉娅和克图鲁，我成为魔法少女之后，体力没有以前那么差了。”
叶奈缓缓呼出一口气，双手捧起台灯，浅笑着注视起在灯罩下若隐若现的火焰状灯芯。
“莎莉娅，你也看得出来吧？克图鲁总是一副很孤独的样子......”
【嗯......感觉由我来评价她的话不太合适呢......】
“我想，不仅是我，轩辕十四、魔姬、伺者、还有暮云和微光......虽然我们成为魔法少女的理由各不相同，但在我们心中，克图鲁早就是我们无法割舍的朋友了。”
“我不敢说我能理解克图鲁的孤独......毕竟，我只活过了短短的22年。”
“但我希望克图鲁能明白......她不需要一直燃烧自己。就算没有幻魔，没有不谈使命，她也是我们的朋友，从游戏内，再到现在，都一样。”
说到这里，叶奈捧着台灯走向柜台，准备结账。
“......我希望这盏灯能够照亮她孤独的时间。无论何时，我们都会在她身边。”
最后一件礼物到手，叶奈提着两个沉甸甸的袋子走出了杂货铺。
【嗯嗯，这样一来给魔法少女们的礼物就都买完了吧？时间不早了，小叶奈，你中午想吃什么？】
“......”
叶奈罕见地没有马上回答莎莉娅的话，她稍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头道：
“不，莎莉娅......还没买完。”
【嗯？】
她没有回应莎莉娅的疑惑， 而是直接走出充满童话氛围的“星火旅人”，来到对面一家名为“巢”的日式传统杂货铺。进入店铺后，她稍微走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就是这个了......”
【啊......】
叶奈从散发着清香的木盘状展柜上取下的，是两条呈三股状编织的红绳。莎莉娅通过叶奈的眼睛看到她手中的那对红绳时，声音不由得迟滞了。
【小叶奈，这是......】
“莎莉娅......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呢。”
叶奈轻声叹了一口气，她垂下眼帘、慢慢蜷缩起手指，将两条红绳紧握在手中。此时此刻，在店内昏黄的灯光映照下，叶奈的笑颜隐约染上了回忆般褪色的色彩。
“一条戴在我的手上......等回到新露露耶，我希望莎莉娅戴上另一条。”
“就把这对红绳......当做是连接你我的‘缘’吧。”
“从小到大，莎莉娅一直都陪伴在我的身边......即使曾有过分离，莎莉娅也总是会回来的，对吧？但我还是更希望，莎莉娅......不要再离开了。”
叶奈默默低下头，握紧红绳的拳头用力压在了胸口上。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从自言自语、转为只有自己和莎莉娅能够听到的气声呢喃。
“我知道这很自私......”
“但是莎莉娅，我不希望......连接我们的红线再次断开了。”
【......】
耳机那头沉默了好久，久到叶奈差点以为莎莉娅是不是掉线了。
【小叶奈......你可真过分啊。我都已经是没有实体的电子幽灵了，你却......还让我的心口酸得好疼。】
【不过，谁让我是你的好姐姐呢？】
【我就......勉为其难地接下你的请求吧。】
“......哈。”
叶奈的嘴角颤抖着，一阵虚到几乎听不见的笑声从她松弛的嘴角落下。
“谢谢你，莎莉娅......”
“走吧，我们去结账。”
叶奈捏着那两条被精心编织过的红绳，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店铺的收银台。
“今天......还很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