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密林深处吹过,带着西帝国特有的阴冷,也带着废弃工厂里残留的刺鼻药剂味。
歌迪雅一行人踩过积攒了千年的落叶。黑袍男人跟在后面,兜帽压得低,但步伐稳得像踩在平地上——腰间那柄磨得发亮的砍刀,是他三年前亲手砍过七个星轨会叛徒头颅的家伙,刀柄上的木质纹理浸着旧血,摸起来比任何武器都熟悉。他不是怕,只是烦:辉光骑士团那帮杂碎像附骨之疽,追了三个月,耽误他找“主”的时间。
“那破工厂里的东西确实够呛,”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不耐烦,“但辉光骑士团更烦,像群没脑子的狗。”
歌迪雅没有回头。她的指尖一直在摩挲怀里的蜜蜡吊坠,裂痕的触感像某种密码,每道纹路都刻着她藏了几十年的执念。“狗而已。”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扭曲的笑意,“辉光骑士团只是追捕我们这些‘余孽’。他们不配碰‘主’的记号。”
前方五十米处,三个穿着粗布短打、腰间别着砍刀的西帝国边境民兵正沿着溪床搜索。他们的铠甲是拼接的旧货,胸口缝着代表西帝国边境民兵的暗蓝色布条,裤脚沾满泥点,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其中一个正骂骂咧咧地踢开挡路的石头:“辉光骑士团那帮老爷,让我们这些泥腿子当炮灰……要是碰到那两个逃犯,老子先砍了他们领赏!”
“是西帝国的边境民兵。”黑袍男人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指节泛白,“协助辉光骑士团搜山的。我去解决左边的,你解决留守的。”
他的动作比话快——像一只蛰伏的豹,猛地从灌木丛里扑出去,砍刀带着风声劈下。左边民兵刚要回头,脖子已经被劈开,血喷溅而出,溅在他的黑袍上,像朵绽放的黑玫瑰。他连眼睛都没眨,反手又是一刀,砍在第二个民兵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第三个民兵刚要喊,歌迪雅的匕首已经割开了他的喉咙——她的动作比黑袍男人更轻,更像一只猫,匕首划过皮肤的瞬间,几乎没有声音。
黑袍男人甩了甩刀上的血,把砍刀在尸体上擦了擦,插回刀鞘。他不是没见过血,但看到歌迪雅蹲下来,用指尖蘸起地上的血舔了一口,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这血不够热。”歌迪雅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给‘主’的祭品要更烫。这些民兵的血是冷的,像死水。”
她的舌尖尝到铁锈味,混着泥土的腥气。这味道让她清醒,也让她更加狂热。她想起工厂里的失败品——那些皮肤灰白、皮下凸起晶体的魔女,她们的血流出来是冷的,像冰。这些民兵的血比失败品的热一点,但还是不够。“主”需要的祭品,是更纯净的,像安洁丽雅那样的载体。
黑袍男人移开视线,从征召兵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通缉令,上面画着他和歌迪雅的头像,旁边写着“格杀勿论”。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协助辉光骑士团追捕者,赏金一千金币。”
“看,”他把通缉令扔到歌迪雅脚边,“辉光骑士团只是狗。他们追我们,是因为我们是‘余孽’,不是因为‘主’。”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屑——一千金币?辉光骑士团太小气了,他的命值更多。
歌迪雅没看通缉令。她用匕首挑开征召兵的粗布短打,露出胸口——没有符号,没有编号。但她从怀里摸出工厂带出来的残页,上面画着模糊的符号,和工厂门楣上的一模一样。“实验者的记号。”她指尖划过符号的轮廓,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主’的使者留下了记号。她肯定也会去魔女小镇,那里是筛选‘主’的容器的好地方。”
黑袍男人看着她把残页塞进怀里,重新握紧蜜蜡吊坠——吊坠在她掌心闪着微弱的红光,像“主”的眼睛。他不是不理解她的执念,只是不习惯她这种“把杀人当祭品”的变态。这些年杀人时,他是为了任务,而歌迪雅杀人,是为了“主”的狂热。
“那还等什么?”他声音里带着狠劲,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适,“直接杀进魔女小镇,把实验者揪出来,把载体带回去。一千金币算什么,我们要的是‘主’的苏醒。”
“急什么。”歌迪雅的声音里带着笃定,“‘主’在等我们。失败品的血不够热,这些民兵的血也不够。我们需要更纯净的祭品——像安洁丽雅那样的载体,她的血是烫的,像‘主’的呼吸。”
她站起身,把匕首上的血擦在民兵的粗布短打上。黑袍男人跟着她往密林深处走去,砍刀在腰间晃了晃。他不是弱,只是不习惯她的狠辣——那种把生命当祭品的扭曲,比任何刀都让人发寒。但他知道,歌迪雅是对的:“主”需要完美的载体,需要更纯净的祭品。
风卷着他们的声音,吹过密林,吹向魔女小镇的方向。怀里的吊坠红光更亮了,像在回应她的执念。黑袍男人的砍刀晃了晃,他摸了摸刀柄上的旧血,想起三年前砍叛徒的那个夜晚——血溅在脸上,他没有眨眼。现在,他只是不习惯歌迪雅的变态,但“主”的苏醒,值得他忍受这一切。
“走吧。”歌迪雅的声音在前面响起,“离‘主’又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