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三刚回到客栈,就看到客栈下站了一道倩影。
不过这倩影有些丑了。
“你跑哪去了!怎么受这么重的伤,我今日才将事情办妥当。”
今日才办妥,要是你早点办完,那我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这些话苏三也只敢在心里说说,他摆摆手,示意贺雨先回房间。
“好大的阴气!”
贺雨刚走进客栈,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苏三不说话,只是看着贺雨。
贺雨被盯得后背有些发毛,心虚的回道:“我是知道有鬼嘛!正好也可以锻炼锻炼你。”
那鬼老头的尸体还藏在二楼,贺雨带苏三来住店的时候,不可能察觉不到。
只不过当时贺雨只察觉到稀薄的阴气,不像现在一般浓郁。
看来她不在的这几天,此地还真出事了。
二人回到房间后,苏三也讲这几日的经过告诉了贺雨。
“虽说没解决那鬼,但衙门知晓鬼的存在,想必也能解决这东西,既然如此,你也不用再担心了。”
贺雨听完一阵感慨,苏三的脑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不像她,若是她来处理,说不定直接就把人抓了,管他是不是凶人,用上些手段自然就知晓了。
过了一阵,贺雨像想起了什么,惊讶的问:“你知道我师……那老头是尸体了?”
苏三点点头,不知道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那你,那你还愿意跟我学吗?”
苏三再次疑惑的点点头。
贺雨见状,心里长吁了一口气,看起来也轻松了许多。
“既然如此,那我们赶紧收拾完东西出发吧!”
其实二人并没有多少行李,贺雨的法器一直都在她身上,而苏三穷鬼一个,有口饭吃就能走。
话刚说完,只听见叮铃一声,那尸体突然站了起来,面色依旧苍白。
苏三对此事也有些见怪不怪了,他也能理解,要是把尸体装进袋子带走,那路上必会被官差拦下。
这估计就是贺雨的手段了。
于是,二人一尸又踏上了路途。
“一路上走的慢,这本书你先拿着看看。”
贺雨说完后,将一本黄皮封面的书递给了苏三。书已经起了皱褶,但封皮摸起来却很光滑。
苏三打开书,看了半天,最后也只能无奈对贺雨说:“我不识字。”
……
一阵沉默后,贺雨表示是她的问题。
“那你先拿着符吧,好歹也能自保防身。”
苏三宝贝般的接过黄符,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笔画,只觉得心里一阵安稳。
之后的路,苏三不知道是要去哪里,他只管闷头跟在后面,反正贺雨去哪他就去哪。
二人走的很慢,一晃就来到了傍晚。
苏三路上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上雨水溅起的波纹,偶尔还能闻到贺雨身上的幽香。
突然,他的伞撞到了贺雨的伞。
当他抬起头时,他发现他们又回到县城里了。
前面的贺雨好像十分纠结,她捏着衣摆站立了片刻,最后还是跺了跺脚走进了一家客栈。
从客栈外面的装饰,苏三可以看出来,这家的价格一定很贵。
怪不得她会一脸犹豫。
想到这里,苏三觉得心里很惭愧,要不是他身上有伤,那天黑之前一定能赶出城的。
“老板,一间人……唔,通铺,呃,人字号吧!”
随后,苏三一行人在小二的带领下,来到了二楼的一间房内。
贺雨在房中环视了一圈后,点点头,示意小二可以离开了。
“第一次带你住大客栈,也该给你整点好的!”
说完,贺雨一脸得意的看着苏三,好像在彰显自己的慷慨。
“不能住通铺,会被发现的。”
而苏三却指着一旁的尸体回应着,直接将贺雨给点破。
果然瞒不过这小子,贺雨心里顿感郁闷。
“其实我还可以走的,不用休息。”
“干嘛走?留在这里可是有大用的!”
听了贺雨的话,苏三也疑惑了起来,如果在县里有要事,那先前为何不赶路来县里住呢。
“因为没钱!”
贺雨仿佛看透了苏三心里所想,直接郁闷的回道。
难怪如此,苏三从贺雨给的银子可以看出,这间房的价钱可是之前客栈的好几倍。
“现在先休息!等明天了随我出门。”
贺雨说完,便在木盆旁洗漱了起来。
苏三此时在房中环视了一周,房间虽然不大,但里面的设施应有尽有。
不过只有一张床。
趁着贺雨洗漱的功夫,苏三将房中的两张木椅拼凑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苏三支支吾吾的,指着椅子间的缝隙说:“我睡这里。”
贺雨听完,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随即将巾帕摔在苏三脸上,对他说:“你一身伤还睡这个?就睡床!我又没嫌弃你。”
看着贺雨霸道的样子,苏三觉得有些无奈。
我嫌弃你。
如果贺雨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那苏三可能就像膏药一样粘在床上了,可贺雨的脸让他却是提不起兴趣。
她脸上有许多的斑纹。
在这几天接触中苏三才发现,原来贺雨脸上并不是疙瘩,而是一块块的於紫的斑纹,着实是难看了些。
苏三走到木盆边,拿起一支刷牙子,刷完牙后,又将巾帕沾水简单的搓了搓脸。
等到他回到床边时,贺雨已经背朝着他躺在床上了。
苏三小心的掀起被子钻了进去,接着也背朝着贺雨闭上了眼睛。
这是少年第一次与女子同床共枕,但懵懂的心思却被雨水给洗刷的干干净净。
雨点还在不知疲倦的落着,此起彼伏的敲着窗户,敲的苏三缓缓入睡。
清澈的月色仿佛穿透了云层,干净的撒在二人背对背的身上,照的房间通明。
细雨落云端,地上清且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