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陆机场,一辆斯巴鲁停在路边,风里希穿着皮夹克,透过车窗对着陆盛和刘兴杰说道:“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这边还有件事情要处理,我会在戴高乐机场等你们的。”
“太好了……”刘兴杰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倦容。
“嗯?”风里希挑了挑眉。
刘兴杰赶紧改口:“不是,太糟糕了。”
看着刘兴杰明显的恐惧反应,风里希得意地朝他眨了下眼睛,语气里充满了戏谑:“小奶狗,你跑不掉的,这个星球到处都是我的人。”
陆盛捂着嘴在旁边偷偷笑着,没有插话,显然对他们的互动感到有趣,她大概能猜到昨天的刘兴杰都经历了些什么。
看着斯巴鲁渐渐远去,陆盛轻轻拍了拍刘兴杰的背,结果他像是触电了一样,立刻缩了开来。
“你的背怎么了吗?”陆盛疑惑地问道,眉毛微微挑起。
“我……”刘兴杰支支吾吾,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陆盛见状,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摆摆手,打趣道:“算了,我不想知道。”
她笑着转身走向机场入口,而刘兴杰则站在原地松了一口气,赶紧跟上。
陆盛站在VIP通道,等待着登机。她注意到刘兴杰正眼神异样地盯着手机,手指疯狂地按着屏幕,似乎在和谁对话。
“怎么了吗?”陆盛有些好奇地问道。
“吴越说,昨天有个少女来局里,说是找我。”刘兴杰看上去有些困惑。
陆盛咂了咂舌,笑道:“啧啧,你真是惹这些充满少女气息的女孩子喜欢啊。”
刘兴杰急忙摇头解释:“不是,她说那女孩很像你昨天发给她照片中看到的风里希。”他突然停住,猛地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陆盛:“等会儿,陆姐姐,你发什么给吴越了?”
陆盛装作没事人一样,故意扭开头,仿佛没听到刘兴杰的质问。然而,片刻之后,她猛然反应过来,感到背脊一阵发凉,突然满脸惊恐地盯着刘兴杰:“你刚才说小吴说了什么?”
刘兴杰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道:“你明明听见了!”
陆盛干脆掏出手机,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吴越的声音:“呀,陆姐姐。”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和风里希很像的少女?”陆盛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嗯嗯,我不会认错的,真的很像!我看见她走进来时,浑身起鸡皮疙瘩,好诡异啊……她不会有什么双胞胎姐妹吧?”吴越声音带着疑惑和紧张。
陆盛的眼神变得有些沉重,但语气依旧温和:“我会弄清楚的,对了,上班不要迟到哟。”
电话那头,吴越忍不住笑了:“咦,妈味好重。拜拜,陆姐姐,我去上班了。”
……
1793年1月
“处死她!处死她!砍了她的头!砍了她的头!”阴云密布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齐声高喊,愤怒与狂热交织在一起,声浪在空气中回荡。
一位身穿华贵衣服的女人双手被紧紧捆住,被押送着走向高耸的断头台。她的步伐沉稳,但每踩下一步,木台阶发出咯吱的响声,仿佛承受不了她沉重的命运。
走了两步,女人突然停下脚步,略显犹豫地转过头,问着身旁押送她的人,声音平静得让人惊讶:“这样的梯子,很容易断吧?需要让人帮你们重新修一下吗?”
押送的男子本来显得非常不耐烦,皱着眉头,但听到这位即将被处决的王后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他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周围的人看到这突如其来的笑声,也纷纷跟着笑了起来,尽管远处的人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但既然大家都在笑,他们也觉得应该跟着一起笑。
王后的镇定与幽默在此刻并未让场景变得轻松,而是让死亡前的瞬间显得格外诡异与不可思议。
见周围的人并没有回应她的询问,王后只能无奈地继续小心翼翼地踏上剩下的台阶,谨慎地防止楼梯断裂或不小心踩空摔倒。她显然非常重视这场“礼仪”,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稳重,仿佛这不是通向死亡的路,而是她平常面对宫廷的仪式。
终于,她走完了所有的台阶,站到了高耸的断头台上。放眼望去,台下站满了人群,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她,似乎她是这场“盛大演出”的唯一焦点。
为了回应这份“关注”,她像往常在宫廷中一样,对着人群优雅地行了个礼。她的动作无比从容,仿佛台下的那些人并不是来观看她的处刑,而是来为她的某次登场鼓掌。
这一举动再次引发了台下观众们哄然大笑,笑声中夹杂着讥讽与不解。王后依旧保持着她的优雅与尊严,站在断头台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台下的一切。
她的目光落在一对窃窃私语的男子身上。她从他们的口型中读出了他们的对话:“她以为她是来表演的?”“我们居然被这样的白痴统治了这么多年。”
王后微微侧过头,语气依旧从容而坚定,直视着那两人:“不,我不是来表演的。我是为了我的国家和我的国王。”
她的话语穿透了台下的嘲笑声,一时间,周围的笑声变得微弱,然后安静。王后的平静和尊严在这最后时刻,显得格外刺眼,她用简短的几句话,将那对嘲弄的男子与整个嘲笑她的世界隔开,展现了她对自己身份的坚定信念与从未动摇的忠诚。
王后缓缓走向闸刀的位置,行刑者站在那里,默默地弯腰行礼,用手指了指旁边那个有着半圆形凹槽的金属铁板。王后对着行刑者露出了一个平静的微笑,随后轻轻地跪倒在刚被清水洗过的潮湿木板上。她弯下腰,把自己的脖子慢慢放入铁板的凹槽中,侧过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从容与平静。她抬起眼帘,柔和地对行刑者问道:“这样可以吗?”
行刑者没有言语,默默地朝她点了点头。王后满意地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宁静,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画面——她看到了她愤怒的人民因为她的死亡停止了无谓的彼此残杀,街头饥饿的流浪儿得到了松软可口的面包,自己的宫殿免于战火的摧毁,而她的国王则安然度过了往后的一生。
在这最后的时刻,王后所看到的不再是眼前的死亡,而是一个她愿意以生命去换取的和谐世界。
四周原本鸦雀无声,随着时间的推移,呐喊声渐渐响起。王后深吸了一口气,紧闭双眼,等待着命运的来临。随着闸刀坠落的声音,她的身体忽然变得异常轻盈。
她睁开眼环顾四周,看到人群在欢呼,庆祝着她的死亡。天上的乌云也渐渐散去,一缕阳光温暖地照在她的脸上,感觉舒适而宁静。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她的目光定住了。
可就是在这时,她突然看见自己的国王,被用同样的方式捆着双手,正泪流满面地盯着自己,他的表情充满了悲伤和绝望。
可是无论如何,她发不出任何声音,瞬间,绝望吞噬了她,她明白她遭到了欺骗和背叛,她的目光充满了恐惧与不甘,盯着即将发生的悲剧。
突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位头戴灰色兜帽的黑发女子,正站在远处的人群中默默注视着自己。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绝望地大喊:“阿盛,救救他,求你了……”
可是那位女子,并没有理会她,而是转过身,离开了人群。
……
风里希坐在一辆大红色跑车上,手指间夹着一支白色香烟,淡淡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散。她的指甲被精心修剪过,泛着一层淡淡的亮光。她的目光越过人群,静静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凡尔赛宫,眼神深邃而冷静。
如今的凡尔赛宫早已成为世界闻名的旅游胜地,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络绎不绝地涌向这座宫殿。工作人员用各种语言向游客们娓娓道来这里曾发生的种种过往——辉煌的宫廷生活、激荡的革命与陨落的贵族。
人群川流不息,但对于风里希来说,这里的繁华与喧闹在不久之后将会变得毫无意义,她冰冷的目光中却渐渐透出一丝期待。
她抬起右手,瞥了一眼镶嵌着无数钻石的手表,嘴角微微勾起,低声自语:“时间差不多了吧。”说完,她随手将手指间的烟头一弹,任它消失在路边的草丛中,然后抓起挂在胸口的墨镜,戴上。
伴随着跑车引擎的轰鸣声,正常有序的道路瞬间被一阵飞驰而过的红色影子搅乱。人群惊愕地看向那消失在远处的跑车,混乱替代了原本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