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今天的新闻联播,我是主持人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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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警方和英雄协会联合颁布声明,对下面这位执行者发出通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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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悉,这位成年不久的少女,就是白发少女失踪案的主犯,全世界收集白发少女,只是为了邪教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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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家庭因为她的一己私欲而一夜之间发生巨变,这可都是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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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可貌相,还请各位居民注意自己的人生安全。如果遇到或者看见嫌疑人,在确保人生安全的前提下,您可以拨打警方和协会电话进行举报,举报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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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广场下起蒙蒙细雨,空气湿透,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
街上没有太多人,时间已经很晚了。这种鬼天气,加上时间,是没有情侣会选择出来约会的,自然也没有小孩子会上街玩耍,哪怕是打工人们,这个点也都回去休息了。
然而有一个东西,仍在播报着一条新闻。
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依然闪烁着光芒。
“近日,收到群众举报,嫌疑人伤心语出没在千北市,还请居住在千北的居民做好防护手段。必要时,可以报警或联系英雄协会。我们要永远记得——正义必胜。”
正义必胜啊………
伤心语靠在巷子深处的一堵矮墙后面,弓着背,听到这,她把身上的斗篷又往下拉了拉。
斗篷是灰色的,边缘磨得起了毛边,上面沾着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油污和尘土。她把拐杖夹在腋下,空出的那只手紧紧攥着斗篷的边缘,洁白的手上布满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小裂纹。
“咳咳————”
她不受控制的咳嗽,压抑住自己吐血的冲动。
她抚摸着胸口,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绿光萦绕,可这并没有为少女减轻多少痛苦,只是让她不用继续吐血。
仅此而已。
“咳咳——”
巷子很窄,不知道哪家厨房飘出来的油烟味混着垃圾桶发酵的酸臭,把这条巷子腌成了一种让人想吐的味道。
但现在对她来说,这味道反倒是安全的。越脏越乱的地方,越不会有人多看她一眼。
“滴滴。”
巷子外传来汽车鸣笛声,少女听到后拄着拐杖往巷子更深处挪了几步,每走一步,膝盖就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距离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三个月。九十多天。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场战斗算是赢了还是输了。
卡慕死了——至少英雄协会是这么对外宣布的。
只不过她的记忆似乎与现实有些出入呢。
英雄卡慕为缉拿白发少女失踪案主犯,英勇殉职。
电视上放了他的遗照,黑白的,可笑的是那个人给自己准备的遗照都是戴着面具的。
全市自发的默哀三天,有人还在广场上点了蜡烛,白发少女失踪案的家属们凑在一起,在他的墓地上献花,哭的厉害。
原本这待遇是该属于她的吧?
拜托,她才是那个救世主好不好。
可没有人记得。
新闻里的主犯叫伤心语。
世人忘掉了她的身份,记住她的唯一方式就是通缉,真是可笑啊。
战斗结束后,她昏迷了十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某个地下室里,头顶是一盏嗡嗡响的日光灯。
刺眼的白光直直射入她的眼中,她才发现她的一只眼睛看不见了,她很茫然,很害怕。
伤心语坐起身,蜷缩在床上,用薄薄的毯子把自己裹紧,少女慌乱的将手按在眼睛上,绿光环绕,可她的眼睛还是看不见。
周围陌生的环境让她害怕,无比害怕,这里的布局跟英雄协会的审讯室简直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多了张床。
她才刚成年不久,少女能接受死在战斗中,但是接受不了亲朋好友的背叛。
审讯室的隔间有块玻璃,看守她的人发现少女醒了,立马喊来了审问者。
审问者是个高大的男人,伤心语再熟悉不过了,他的身后还跟着英雄协会主席岚山。
“你醒了。”蓝玉飞说。语气很平淡,很冷酷,那不是在问候一个昏迷了十天的人。
“蓝玉飞,这是怎么回事?”
少女着急的喊道。
“你认识我?”蓝玉飞有些疑惑,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缓缓坐下。
他身旁的岚山则是用一种凶狠的眼神在看着伤心语。
“人渣。”
这个老头自顾自的念道。
“什么人渣?你们在说什么?”
少女光着脚,跑到玻璃前敲打着。
“接下来,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就算你不回答,我们也会不择手段的让你回答出来。”
先前审问伤心语的那个执行者被当成内鬼处理了,就在卡慕迎战伤心语之前。
因此现在他们审问罪犯的方式就只有这样。
“你们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伤心语啊!我还跟你们签了合同,你们还改了我的身份,这些都是有资料可以证明的啊!”
“哪来的资料?这种时候了都还要疯言疯语吗?”岚山看过那些死亡的白发少女的过去,自然是怒不可遏。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我竟然看不到你的过去,所以,接下来的审问你必须好好回答。”他补充道。
蓝玉飞在这时也冷冷道:“你杀死了卡慕,那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和他约好了,战斗结束之后就去和他一起吃烤肉。
因为你,这个愿望我再也实现不了了。”
少女的五官扭曲,不可置信的听着眼前的人说的话。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们不认识我了………
他们记得自己是谁,记得对方是谁,记得所有人,唯独不记得伤心语。
他们记忆里所有关于伤心语的部分,全被橡皮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替换成了卡慕!
她试着解释。她说我叫伤心语,我才是你的战友,你之前还给我塞了一张几百万的卡还记得吗?我那时候以为你要亲我,把我吓了一跳。
蓝玉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变化。
“荒谬。”他说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虽然从外表上来说,你很漂亮,但是我是不会爱上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的。”
伤心语的眼神黯淡下去,她感到心里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碎掉了,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只是接下来,她没有再说话了。
蓝玉飞一连串问了很多问题。
他让她交代那些失踪的白发少女都在哪里,是否还有其它活着的白发少女。
她说她不知道。
他又问她的基地在哪里。
她说她不知道 。
最后,他问伤心语的组织里是否还有其它人。
她还是说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成了白发少女失踪案的主犯。
但岚山显然不相信。他看过那些少女的记忆,记忆里分明就是伤心语杀了她们。
记忆又不会骗人。
而且,卡慕不久前才开完记者会,伤心语就下发了战书。
记者会的录播也可以证明这一点。
于是审讯变成了拷打。
那几天她不愿意回忆。
总之很疼。
比和卡慕战斗的时候还疼。因为战斗的时候有幽兰哀的力量撑着,她的治愈也被强化了,哪怕身体在崩溃边缘也能硬扛过去。但被拷打的时候,她那点治愈简直是杯水车薪。
到了后面,拷打的人干脆吊起了少女的双手。
治愈等级一,能治愈他人,不能治愈自己,并且效果甚微。
治愈等级一以上,能治愈自己,但是必须用手靠近胸口。
百般折磨,耗光了她的精气神。
少女临近崩溃,不受控制的喊着一个名字。
幽兰哀。
她喊了一次,两次,三次。
可无论喊了多少次,都得不到回应。
伤心语几度陷入昏迷,在意识空间里,那座原本气派的院子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花丛全部枯萎,花瓣落了一地,腐烂,变黑,像是下过一场灰色的雪。她在那片枯萎的花丛里到处跑,到处喊,喊幽兰哀的名字,喊得嗓子都哑了。
没有人回应。
只有一片死寂。
被水泼醒后,审问继续。
她缩在牢房的角落里,双手被捆着,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一个高大的女人用衣服裹紧自己的拳头,一拳一拳砸到伤心语的肚子上。
“咚,咚,咚。”
她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每天只有一些水喝,所以吐不出什么东西,只能干呕,或者呕出些许带着血的酸液。
朦胧之际,伤心语盯着房间外面看着自己被打的蓝玉飞,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审讯暂缓,因为他们总归不能真的打死伤心语。
蓝玉飞来到审讯室,凝聚出冰剑,用剑尖抬起伤心语的头。
伤心语原本耷拉着的脑袋顺势而起,她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你来啦。”她带着满是血的脸,用力挤出一抹笑,她笑得是那么可怜,那么让人心疼。
“还是不愿意说?”蓝玉飞并不心疼眼前的人,这个人杀掉了自己最好的兄弟,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她一阵酸楚,歪着脑袋苦笑。
蓝玉飞无言,垂下剑,转身离开。
“能让我见见伤莫寒吗?”
伤心语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泪光。
“他叫卡莫寒,你杀了他的哥哥,他怎么会来见你?”蓝玉飞扭头说道。
“什么鬼名字啊,哈哈。”
伤心语总算知道幽兰哀为什么老是爱笑了。
但这终究是苦中作乐。
蓝玉飞彻底走了,也没人上前治疗自己的伤。
血还在淌,从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里渗出来,浸透了早已不成样子的衣裳。
五脏六腑都破裂了,肋骨不知道碎掉多少根。
伤心语的肚子泛着酸水,饥饿感涌上心头,折磨的快让她疯掉了。
突然,她感觉到胸口那个月亮形状的印记忽然烫了一下。
疼得她差点咬断舌头。
然后力量涌上来了。
很短暂,只有一瞬间。
她挣脱束缚,打碎了审讯室的玻璃,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警报顿时刺耳的响了起来,还有人在她的背后呼喊。
她的身体在那几分钟里动得比大脑还快。
所以在英雄协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是怎么逃出来的,她都记不清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趴在一条不知名的河里,河水很浅,冷得刺骨,把她浑身的血腥味冲淡了一些。
她趴在那里,双眼无神,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脸上,嘴里是铁锈和河泥混合的味道。她翻过身,呛咳着,从喉咙里逼出一口血水。
这条诡异的河水竟然还泛着光,伤心语没有心思去探究为什么,她撑着快散架的身体从河里爬出来,浑身上下滴滴答答地淌着水。
她没有地方去,还好周围就有一家废弃的垃圾填埋场,伤心语在成堆的废弃物里翻找了很久,终于从里面翻出来了一件厚重的斗篷。
期间她再次试过进入意识空间去找幽兰哀,但每次进去,看到的还是只有那片枯萎的花丛。
花丛旁的秋千安安静静的躺着,幽兰哀之前最喜欢坐在秋千上了,可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泥土和几片枯黄的花瓣。
她喊。喊得很大声。喊得喉咙都破了。
没有人回应。
她不知道幽兰哀是沉睡了还是消失了,如果消失了,刚才是谁给的自己力量?
不,伤心语觉得她只是沉睡了。
一定是的,唯有这样想,她的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不然这样的话,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人记得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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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北市是境内离北方最近的城市,少女拖着破碎的身体,一点一点朝着北这个方向前进。
一路上有不少人都在抓捕她,官方给出的悬赏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一个亿。
这三个月里,她每天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没有一天吃饱过饭,整个身体如图骷髅一般瘦。
伤心语晚上饿的睡不着的时候,往往就会想,要不干脆让他们抓走好了,反正自己好像烂命一条唉。
但是她没办法说服自己送死,死亡之后是什么东西,她不知道,或许就跟出生之前一样,什么都不复存在。
她要找到妹妹,一定要。
这份执念支撑着她一路走到现在,哪怕在未来都不会改变。
自己的命不重要,重要的是弟弟妹妹们的命。
这个世界上唯一爱过自己的就是弟弟妹妹们,如果自己摆烂,那就会让他们陷入危险之中。
她不清楚这份改变所有人记忆的诅咒能持续多久,少女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在这期间好好活下去。
残缺的身体带给她的并非只有伤痛,她似乎能感应到幽兰黛尔的位置。
她朝着脑海里那个光点走去,哪怕背后是千军万马的敌人,哪怕她难免孤身一人。